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失忆后被阴湿哥哥缠上了 > 33. 他忘了
    祁奕澄醒过来的那天,祁继钦是最后到的,也没隔多久,接到梁语冰的电话便立马赶来。

    再看到活生生的祁奕澄犹如恍如隔世,阮藏发现祁叔叔的眼圈有些发红。

    “爸。”祁奕澄喊了他一声。

    祁继钦掩饰好这种情绪,走到他身边,手在祁奕澄的肩膀上拍了拍,以为安慰。

    没多久祁奕澄就出院了,他没什么问题,能跑能跳的。

    但阮藏却觉得哪里变了,这次昏迷,祁奕澄好像转性了,有天阮藏放学回家,祁奕澄主动找到他,跟他说了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阮藏,我知道我这条命是因为你的原因才得救的,之前有不愉快的地方,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小孩变得礼貌了不少,最近没带发带了,精致锋利的脸上居然有些腼腆,说一句话都得想好久,让阮藏怀疑这货的脑子是不是给睡坏掉了。

    他看得好玩,靠近一步,谁知祁奕澄的瞳孔中立马浮现出一丝惊慌,下意识地后退。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我……”

    祁奕澄一时卡壳,眼睛控制不住地在阮藏身上转,从身前转到背后,像观察什么。

    “总之,我为之前的行为道歉,对不起。”

    “知道了。”

    阮藏居然小幅度地微笑了一下,看得祁奕澄也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他扬起睫毛,眼珠大大地看人。

    阮藏这种眼睛,有时候渗人、有时候看着漂亮。

    祁奕澄怔了半晌,忽然说:“阮藏,我觉得你也变了。”

    “我变哪了?”

    阮藏觉得自己一直是这样的。

    但是祁奕澄告诉他:“之前的你就像一个锁在自己世界的人偶,不主动走出来,也不让别人进去,可是现在好像……”

    也没有那么阴沉沉的。

    “那要看对什么人吧,你那个时候又不喜欢我,我也犯不着把你记到心里去。”

    “不过现在既然和解了,我妈和你爸也因为你的事这段时间焦头烂额的,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给他们找麻烦,把关系闹得那么僵。”

    对此祁奕澄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开始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阮藏观察。

    他试探地问:“阮藏,你身边那个人呢?”

    “你在说谁?”

    “一个黑色的影子。”

    阮藏平静地摸了把祁奕澄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出院的时候脑子里有内伤。”

    “他不记得了。”

    祁奕澄清晰地听到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在说话,同时也给他震惊到了。

    “阮藏,你刚才是不是在说话?”

    他放弃纠结一直跟在阮藏身后的那个人,紧接着阮藏又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你真的发烧了吧,祁奕澄。”

    他没有。

    “体温是正常的。”阮藏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又碰了祁奕澄的。

    而祁奕澄始终一言不发,面色瞬间苍白,他怔怔地盯向阮藏身后,确定没从阮藏的背后看到任何一个黑影。

    但他确实在自己的脑子里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见他害怕,于是嘲讽地唤醒他淡忘的记忆,“怕什么。”

    “我之前说过哒,要监督你有没有欺负阮阮。

    “嗯,还算自觉,你确实应该为之前做过的事情向他道歉。”

    一切就像一个诡异的梦境,阮藏再没提过天台上的事,祁奕澄原本以为他只是礼貌性地维持现状,可现在看来不是的。

    恶劣的声音和语气在一瞬间就与天台上的那个厉鬼重合,它蛊惑阮藏,“我愿意做你的共犯。”

    明明是晴天,他也并没有看见任何阴影,但祁奕澄浑身冰冷,再次深切地明白,那一切都不是梦。

    而眼前,阮藏还在一脸无辜地问他:“祁奕澄,你怎么不说话?”

    [他不记得了。]

    不知道为什么,祁奕澄总觉得那句话里,含有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淡淡的忧伤。

    就像明明促成了某样事,但在验收成果后还是止不住地悲伤,两样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就像在说……

    果然如此。

    话者的心情牵动得祁奕澄的心也跟着颤动,一瞬间从彻骨的恐惧中抽离,只好盯着阮藏一无所知的眼睛。

    他就会为此欣喜,又为此心痛。

    ……

    阮藏有段时间认为,祁奕澄的心情就跟天气一样多变,上一秒还是平静的晴天,下一秒就是悲伤的雨天,偶尔还晴转多云。

    他从没花时间研究过,因为不论怎样的祁奕澄,过了段时间,就会自主恢复正常。

    也许在来大姨夫吧,情绪不稳定也很正常。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刚才还在释放友好的气息,下个瞬间又不可置信地看着阮藏,眼圈红了一片。

    阮藏不是很懂祁奕澄为什么要这么看自己,好像他是个抛弃糟糠之妻的渣男。

    啊呸!

    阮藏强制驱散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继续把手放在祁奕澄额头上,“祁奕澄,你怎么不说话?”

    病糊涂了?

    祁奕澄忽然扫开阮藏的手堪称落荒而逃,他吸了下鼻子,嗡声说:“对不起,我不太舒服。”

    阮藏满脸漠然:看出来了,脑子不太正常,然后呢?

    然后祁奕澄就扔下阮藏一个人跑了。

    算了,阮藏就知道这家伙不太聪明。

    他将那天的事情当做小插曲,加上阮藏和祁奕澄并不在一个年级,只有回家才能勉强见到,也并不熟络,而是各自回房。

    有一天周末,阮藏安静地坐在房间看一本小说。

    平常已经够辛苦了,他希望在周末结束的晚自习前放松一会。

    他记得自己似乎在看一本有关轮回和记忆的小说:故事的主人公每到第二天就会失去记忆,所以男主角每次都要重新跟主人公相识再相爱。

    直到阮藏发现原来故事的两个主角都是男生,阮藏沉默了,忽然想起来这本打发时间的小说是后桌女生借给他的。

    当时她嘴里说的是:“呜呜呜呜呜呜,好感动,这是怎样感人至深的兄弟情,就算一直在失忆、只有为期一天的感情,还是会在第二天写下之前老婆想要去的约会地点……”

    阮藏,“……”

    你说的这个兄弟情,保真吗?

    总之他趁发呆的间隙看到门口有人在晃——祁奕澄拿了瓶矿泉水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猝不及防与阮藏对上眼神,当场愣在原地。

    哦,他没关门。

    但阮藏和祁奕澄的关系已经不那么紧张了,他又垂下长卷的眼睫,继续看那本“兄弟情”小说。

    实际上,阮藏在若无其事地等祁奕澄自己离开。

    等了半天,等来祁奕澄走到面前忽然指着阮藏窗口的空位说:“这里本来有串风铃。”

    “啊?”

    祁奕澄没有理会阮藏的莫名其妙,而是自顾自地盯着窗口发呆,“是蓝白色的,下边坠着明黄色的标签。”

    “你真的不觉得这个配色很诡异吗?”阮藏没忍住打断。

    “我是不会用这种诡异配色的风铃的。”

    祁奕澄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他,半晌终于开口,“你现在忙吗?”

    “还好。”

    祁奕澄喉结滚动,接下来说出的话几乎令阮藏以为在幻听。

    他说:“我落下了不少课,现在很难跟上,能拜托你偶尔帮我一下吗?”

    “我知道快高考了,你很忙。”他补充道。

    “可以有偿,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

    阮藏连看祁奕澄的眼神都不正常了。

    说实话阮藏不信祁奕澄忽然好学起来,更重要的是,他要真关心学习为什么不请家教或者去补习班,而是拜托一个不熟的哥哥?

    但是阮藏没拒绝,为了打发时间。

    他觉得自己变聪明了,真不是他吹,现在的阮藏已经能够很轻松地作为年级第一上台发言。

    阮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可以很轻松地将那些知识点串联起来,一道题,别人还在冥思苦想,他却已经想了好几个解法。

    诡异得很。

    这就导致阮藏总是超额完成任务,有大把的时间无聊,他觉得应该可以。

    阮藏有点想看祁奕澄想搞什么鬼。

    听到阮藏答应,祁奕澄立马跑到房间将作业搬了过来,跟阮藏说了一声“谢谢”。

    哟呵,真转性了?

    下一次辅导祁奕澄功课,祁奕澄就给阮藏带了串风铃回来——蓝白色的,下边坠着个杏色的飘带。

    祁奕澄偏要说阮藏房间少了个风铃,他给钱阮藏又不要,所以买了个风铃感谢阮藏。

    但阮藏觉得祁奕澄好像对这个风铃不是很满意,因为有一次,阮藏听到祁奕澄悄悄地在自言自语:“怎么不像呢?果然买不到一模一样的……”

    “什么一模一样的?”

    阮藏举着个风铃好奇地看着祁奕澄,因为刚喝过水嘴唇亮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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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晶的,粉红粉红的,祁奕澄不知怎么慌了神,匆忙收回视线。

    “没什么,我之前看到个更好看的,但是买不到一样的了。”

    阮藏忍不住吐槽,“你不会在说那个符纸飘带配白蓝色的风铃吧?什么审美啊?”

    就这一瞬间,阮藏察觉祁奕澄轻轻皱了下眉,有些失落地开口,“真的很丑吗?”

    “不。”

    阮藏睁着圆圆的眼睛:他又不想弄哭祁奕澄,一副失落小狗的样子。

    所以他否定了。

    不过阮藏也没有辅导祁奕澄很久,很快他就毕业了,去了大学。

    去大学的第一个月末祁奕澄就来看他,他算是去了北方念书,祁奕澄到的时候安静地坐在阮藏宿舍的座椅上。

    阮藏一回来都愣了。

    不是,这货怎么来了?

    阮藏第一个月在军训,祁奕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后脖颈说他没有变黑。

    “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阮藏还是很白的,有时候会白到没有红晕,晒也晒不黑,配合无机质的神色,确实像个过于精致的人偶。

    “你高中不是很忙吗?来干什么?”

    祁奕澄的理由是,“你好像国庆不打算回家,我想来看看你。”

    而按照这个时间,也就是说,这货今天放学就坐飞机飞到了京市,一落地就来找阮藏。

    不是有病吧?!阮藏不是很懂。

    他们确实亲近了点,阮藏高三毕业的时候帮祁奕澄恶补了一个暑假,那时候祁奕澄的成绩就已经从吊车尾到够得上中等了。

    为此,祁继钦还专门找到阮藏表示感谢,认定阮藏在祁奕澄浪子回头这条道路上出力不少。

    因为在一年前,这货还是个整天一副别人欠他钱似的中二少年,近年来却变得努力腼腆,脸又长得精致、五官锋利颇具有攻击性与性格形成某种反差,颇有清冷校草之风。

    这些大多数都是阮藏后来听说的,他对高中里的八卦不甚在意,甚至他自己就是一个处于漩涡中心却不甚在意的人。

    阮藏记得当时瞥了祁奕澄一眼说:“这样不耽误学习吗?”

    “不会,我告诉我爸是来找你的,他非常赞成。”

    一瞬间阮藏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帮亲戚带小孩的怨种。

    祁奕澄权当看不见,反客为主。

    “我能住你宿舍吗?你的室友都回去了吧?这样不用订酒店,明天带我四处转转吧。”

    阮藏,“……”

    “我室友他……”

    “诶,阮藏,这哪来的小孩?”

    “还没回去。”阮藏慢慢补全了这句话。

    他们宿舍两人间,的确,两个人都没回去。

    祁奕澄,“……”

    “这是我的……弟弟。”

    阮藏纠结了半天对室友卷发奶狗男这样说道。

    “哦~我说呢。”

    阮藏的室友是个双眼皮棕色卷发的帅哥,长相十分俊美,祁奕澄站起来,发现自己还比对方矮半个头。

    不过没关系,他还会长高的。

    室友说完话就一胳膊搂在阮藏肩膀上,几乎将整个阮藏搂住,笑眯眯地对横眉冷对的祁奕澄说:“原来是弟弟呀,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呀~”

    祁奕澄看了眼卷发绿茶男搭在阮藏身上的手,并由衷地讨厌“我们”这个字眼。

    但是阮藏抿了抿唇并没有挣脱,好像已经习惯了卷发男这么做。

    他就想到暑假的时候,阮藏教他一道数学题,阮藏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大号衬衫趴在桌子上,耳垂上方一颗小小的黑痣附在雪白的皮肤上随着声音的震动而震动……

    当时的祁奕澄都没敢上手,这个人居然对阮藏如此亲近。

    是的,他心理不是很平衡。

    不得劲,想找心理委员……

    那天阮藏还是把祁奕澄送去了酒店,因为他不习惯跟人同床。

    祁奕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阮藏,“阮藏,你会和那个男的谈恋爱吗?”

    阮藏皱着眉问:“什么?”

    这个小孩脑子坏掉了,这半年来都在琢磨什么?

    “你不用跟我装了,你是不是就是喜欢这个类型的?”

    漂亮的绿茶男,又钓又搞暧昧的。

    阮藏开始复杂地看着祁奕澄。

    “你哪听来的。”

    “不过,我确实可以接受男人。会觉得奇怪吗?”

    祁奕澄眨了眨眼,“并不。”

    “实际上,我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