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并线 > 5. 睡上来吧
    言令仪眉头一皱,冷着脸把床头柜上的纸巾递给他。

    动作十分自然,并没有因为睡裙布料少就神色扭捏,程嘉柏更不敢动。言令仪见他被绑着的两只手并不能灵活擦拭,上手帮他。

    “等等,你还是先把我松开吧。”

    程嘉柏已经感受到自己耳朵的热度了,等手上的束缚解开,便落荒而逃进了洗手间。

    冲洗干净,连带着脸庞也一起降温。

    程嘉柏眯着眼找毛巾,重见天日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红衣人影斜靠在门口注视着他。

    程嘉柏一哆嗦,“干什么,你不知道一个红衣长发女半夜飘来飘去是一件很吓人的事情吗?”

    好吧,其实很美,但移不开眼和不敢直视是两件事。程嘉柏一边觉得冒犯,一边又转头告诉自己要习惯,他现在身份不同,如此场景下回也依然有可能出现,他得尽快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没见识。

    言令仪勾唇,似是看透一切,身体微微晃动时,发尾垂在腰间似珠帘坠落晃动,恰巧陷进曲线的最凹处。

    程嘉柏此刻有点不想要这种对轮廓快速捕捉的能力了。

    “没想到你还真不像传言那样。”言令仪毫不掩饰她的嘲笑。

    程嘉柏闻言迅速解码她所说的“传言”指的什么。他在公司挂名不管事,偶尔有几个必须要参与的会,也就看情况抖几个机灵——大家都知道小程总志不在此,在各个拍卖会、艺术展,而这些地方又盛产漂亮姑娘。

    要是有传言的话,除了“纨绔”就是“浪子”了。

    程嘉柏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像吗?你从哪看出来。”

    不像传言那样……难道不正说明,她在之前就没有完全相信传言?程嘉柏忽然间很想知道她的判断来自何处。

    言令仪很有弹性地点了一下脑袋,似乎确认这一点,下一秒就转身要走,显然没有准备回答程嘉柏的打算。

    程嘉柏下意识抓她的手腕。

    “不回答完整,对律师来说好像不是一个好习惯吧。”

    言令仪看看拉住自己的手,又质询般地看看伸手的人。程嘉柏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很快松手,视线也落向别处。

    她的皮肤……居然也像她本人一样冷。

    言令仪只哂笑一声,抬手转了转刚才被他捏过的手腕,“那你想听我说什么,‘哦,程嘉柏这个人真是浪得虚名,三十多岁还和十八岁似的,纯情?’”

    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想要调戏他呢。言令仪甚至还特意切换了语调,感受到程嘉柏在她靠近的同时往后退让,进一步印证自己的想法。

    “我说的,对吗?”

    程嘉柏表情没动,也不看她,呼吸节奏不太对……似乎有些紧绷。

    算了。言令仪想了想还是不逗他了,正想往后一步,程嘉柏的手臂一抬,扣住了她的后腰,往前一带,她就伏在了他怀里。

    她立刻要退,没想到双手一起用力也不见得有什么效果。扭头一看,程嘉柏另一只手的指尖已经撩开了她耳边的头发。

    什么东西,她费那么大劲推不开,居然只用了一只手?

    言令仪皱眉,“你干什么。”

    “证明啊。”程嘉柏刚才的退缩羞涩完全不见了,完全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证明言律师也有不够准确的时候。”

    她几乎贴在他身体一侧,明显高于自己的体温传过来令她不适,但暂时挣脱不了的现状又让她冷静。

    言令仪忽然听不进去他说什么,只觉得双手之下的胸膛……触感好像不错,心生一计,动手捏了捏。

    程嘉柏马上弹开了,和她保持了距离。耳朵尖尖好像有点红。

    “是吗?”

    言令仪原地张了张爪子,笑得轻蔑,顺手把较劲间掉落的肩带复位。

    程嘉柏不敢多看,言令仪心满意足的离开的背影只在余光荡漾成一抹玫瑰红,程嘉柏一个人愣在原地怀疑人生。

    很久后,他眼神哀怨,也不再看镜子,擦干手走到床边。

    言令仪果然已经躺好了,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程嘉柏一言不发,捡起刚才的衣带,走到言令仪床边坐下。

    言令仪坐起来,眼神不解。这家伙不会是想要报复吧?

    程嘉柏眼神复杂盯着言令仪,看得她心里发毛,直往后躲。

    但程嘉柏却只把绸带递给她,“呐,绑吧。”

    说着把两只手递到她面前。

    言令仪诧异了,“……不会不舒服吗?”

    “会啊。”程嘉柏一下从松散无奈的状态切换成吊耳啷当的样子,“心软了?还是说……”

    言令仪闻言迅速扯过绳子饶了两圈,抽紧,然后是两层的蝴蝶结。从前怕鞋带散掉也是这么绑的,明天帮他拆开也不太费劲。

    程嘉柏也不磨蹭,“束手就擒”就到自己的地方,躺下之后,盯着眼前团成团的被子,干脆自己拽过来,手脚并用往上一抛,然后等着它自由落体盖在身上。

    好歹盖了个大概,总比让言令仪这样一身……下床来帮忙的好。

    程嘉柏刚闭眼,听见言令仪喊他:“喂。”

    “干什么。”

    折腾了这么久,程嘉柏没心思再搭理她了。这个人确实不是好对付的,完全没有弱点。

    似乎已经拿捏他这个人对她来说不会有实质性的危险。

    要对付她的话,还得再从长计议。反正这个局面不能完全由她一个人的说了算,不然的话不是跟那几个小子说的一样了,他程嘉柏哪是那么容易被拿捏的。真是笑话。

    “你要不上来睡吧。”

    言令仪的声音在他后背响起。程嘉柏觉得自己怕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不要睡到床上来。”

    程嘉柏觉得自己快气笑了,他翻了个身面朝言令仪,并没有起身。“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个男的?”

    “我有啊,还挺尊重的不是吗。”言令仪指着程嘉柏被束缚住的双手,“地暖不热吗,万一又流鼻血怎么办?三更半夜的,我可不给你递纸了。”

    她说的很有道理,程嘉柏想了想,带上自己的被子,翻身上了床。

    心率渐渐平息,好歹床也足够大,两个人各朝一边。程嘉柏费劲往自己胳膊之间塞了一只枕头,好让自己被绑着的手有点支撑,不那么难受。

    他扭头看了言令仪一眼。没什么动静且呼吸均匀。

    她倒是睡得着。

    她确实超出他的想象。

    之前收到母亲大人的结婚要求,他没什么理由拒绝。除了他在这个家的确没什么话语权的事实外,言令仪也确实很符合他如果非要结婚的话、会考虑的人选类型。

    首先他年纪确实不小了,梁知微明里暗里给他安排了不知道多少人,但联姻这种事情就和卖身没区别,到时候除了给他妈一个人请安,还得多请好几个,不值当;而言令仪不一样,家庭普通,人又事业脑,想必没心思过多干涉他。

    他当然调查过,比如是不是通过接近梁知微来捞点什么好处之类的……他妈妈这个人虽然说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但毕竟年纪大了,又有些夙愿需要实现,有句话说,没被骗是没有遇上私人定制的杀猪盘嘛。

    所以,在梁知微给他的信息之外,他还专门找了许铮。这人就和地头蛇似的,毕竟酒店行业,听到的情报不少——那时候大致确认这个“言一刀”确实是个业内狠角色,好多代理人一听对面找的律师是她的话,都会着急忙慌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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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能在她面前说的上话的人。怎么可能,听说找谁都没用,就是她合伙人上司来了,都一点不带给面子的。

    那感情好啊,有原则有底线,怎么会是抱着私心接近他们家的呢。

    那是为什么?总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当然,他后面才知道人家也是他妈忽悠来的。

    ……好吧。

    ……那不是一拍即合吗,这么志同道合的队友在这里,当夫妻?大材小用。

    ……

    主要是!她会不会过于不在乎了?!

    她好像……根本没把他当男人?

    程嘉柏咬牙切齿转了个身,发现言令仪正好也闭着眼面朝向他,他吓了一跳,微微向后躲闪一寸,发现人睡得安稳,并没有被影响。

    言令仪抱着被子,像是小朋友抱着玩偶那样,和她醒着的时候反差挺大。

    程嘉柏哼了一声,心也莫名其妙软下来,也只有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较乖了……

    后来程嘉柏也迷迷糊糊睡了,大概是这个姿势实在不好受,翻来覆去,睡得很浅。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程嘉柏实在被捆得难受,自己咬开了手腕上的衣带,才又睡过去。

    ///

    程嘉柏醒来的时候边上的人已经离开了。

    他坐起来,手腕撑在床上有酸痛的感觉,揉了揉,后知后觉想起来引起酸痛的原因。

    找了一圈,看见那条衣带散落在地上,程嘉柏抓了抓脑袋,脑子还是空白一片。等到坐下来和梁知微一起吃早餐才隐约想起来,那衣带是自己半夜里太难受了咬掉的。

    也是,言令仪也不至于这么好心……

    “想什么呢。”梁知微昨晚在公司弄到太晚,就让司机先回去休息了,自己睡在了办公室。当然啦,有专用的休息室。

    “言言怎么这么早走了?”

    “我怎么知道。”程嘉柏知道他妈这审查似的眼神多半是好奇昨天晚上的事,又没办法问的太光明正大,只得隐晦着来。

    程嘉柏大口喝粥,一派不吃压力的样子。

    “那你手上这是怎么了?”梁知微的眼神一下变得复杂。

    刚才没注意看,手腕上有尚未消去的勒痕。这怎么解释?

    “不会吧,少奶奶看着不像这样的人。”王姨把刚炸好的油条端上来,抽空瞅了一眼,同时完成她今日份的reaction。

    梁知微拧了拧眉,拿着筷子的手放下,腕子上的手镯碰撞在桌角,叮地响了一下,然后中气十足沉声道,“那不一定,你不知道,言言这孩子确实比小柏气场强一些。”

    程嘉柏不清楚她们说的是不是“那种”意思,也知道一定是把自己看扁的意思,“只是忘记摘手表而已。”

    梁知微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一下笑了出来,“好好好,快吃吧。”

    怪怪的,更像是看破一些之后要照顾当事人的心理才停止的问询。

    程嘉柏半噎不噎的,就着油条灌了一大口豆浆。

    “接下来没事吧,出去蜜月去。妈给资金,管你们南极看企鹅还是非洲看大象,去哪都行。”

    程嘉柏还来不及反应。梁知微也并没有真的要等他同意。

    “我只有一个要求,”梁知微挑眉,细细的中式远山黛显得更调皮一些,平日的严肃威严一下子消失不见,“带着我儿媳妇玩开心了,好好刷刷你在人家那里的好感度。”

    程嘉柏彻底吃不下去了,“这事难搞,你看你宝贝儿媳妇这一大清早就没影的样子,人家很忙的。

    “这好办,我会搞定的。”

    “……妈。”

    “怎么。”

    “没什么。”程嘉柏没脾气,两口解决了剩下的半根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