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并线 > 2. “鸿门宴”
    上了透明电梯到了酒店的22层。

    除了许铮,几个人都是第一次来。纪南舟和陈烬自发打量起这一层,许铮走在前面兴致勃勃地介绍,一转身,程嘉柏还停在进门不远处的玻璃窗前不动。

    “哥们,想什么呢。”许铮直接上手把他往前推,“过来看,这可是我专门给你做的装叉区。”

    是一个茶歇区,紧邻落地窗,窗外就是一线江景,视野最好的一段区域,桌上茶具一应俱全。程嘉柏喝茶这个老干部喜好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吐槽。

    “行啦,还能有什么事困扰到你,你不是‘最不吃压力之人’吗?”许铮说。

    陈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明显是浪得虚名,还以为你会严肃拒绝呢,什么时代还搞包办婚姻这一套,哥们你不会吧,这么听妈妈的话,你成年了没?”

    程嘉柏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坐下来摆弄起桌上的茶具。

    许铮和陈烬对视一眼,“嗬,还真装上了。”

    纪南舟摇摇头,坐了下来,“说吧,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啊,能怎么样。”

    程嘉柏随意摆弄桌上的茶叶、茶砖,“怎么没有我要的?”

    “知道了,我让人去拿。”许铮拨了个电话,很快有人送了一罐子白毫银针上来。许铮把东西放到他面前:“所以……不会是领证没成功?人家放你鸽子了?”

    “没有啊,挺顺利的。”程嘉柏面无表情烧水,特地补充一句,“说了是任务,任务,少拿这事调侃。”

    陈烬:“任务?谁家任务真领证的?领了证就受法律保护哎程嘉柏,我以为这种事只有许铮会干,表面夫妻然后私底下各玩各的?玩那么花。”

    程嘉柏利落放下水壶,“又来一个造谣的,我看起来很爱玩吗?”

    陈烬不说话了,只捏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他。

    程嘉柏无力解释,他一个搞艺术品鉴赏并且幽默风趣有见解的男人,在同类群体里面算是又年轻又有建模的了,有时候风头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虽然这么想确实很不要脸……不过他们四个,彼此彼此了。

    纪南舟:“我倒是觉得你妈这回会不会赌的有点大?你扶不起来可以理解……”

    程嘉柏眼神警告。

    “行,我是说你不是个继承家业的料……”

    程嘉柏缓缓起身。许铮把他按住,“哎,老纪,人家心情不好,改天再损他。”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绝对没有人格歧视。”纪南舟举手示意,“程少爷志不在此,在乎山水之间嘛。”

    程嘉柏慢慢坐下。

    许铮拍拍他的肩膀,“你说你妈怎么想的?给你找个贤内助也不能找个这么会算计的吧,哥们之前就给你打听过,杭城有点门路的都听说过这个‘女魔头杀人不眨眼’,你非得跳这个坑,说了你要不过她的,条款法规给你算计的明明白白,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什么‘女魔头’?”纪南舟一头雾水。

    许铮:“哎,你之前出差,不在不知道,程嘉柏他妈这一时兴起给他找的老婆可不简单呐,开庭胜率强的可怕,江湖人称‘言一刀’,快刀斩乱麻的意思,说是总能从一个奇异的角度打开局面。你看,一是懂法、二是聪明、三是要强,你看我们嘉柏少爷不得被她吃的死死的。”

    “怎么可能。”程嘉柏越听越觉得他们在说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我怎么可能被她吃得死死的?小看我。”

    “那是,我们纯情程少火辣辣,什么美女都不爱。所以问你成年没有,还总是自己和自己玩。我看你是没开窍,不过你们言律师除了冷若冰霜……冷若冰霜好啊,这款我也能吃……哎!”许铮没讲完,在桌下被陈烬踹了一脚。提醒他收敛。

    “哈哈哈哈哈……”边上的纪南舟忽然笑起来,“到底是谁杀人诛心啊许铮。”

    “我纯情?”程嘉柏无厘头地反问道。

    边上三张脸不约而同认真点头。

    程嘉柏:“我只是不乱搞而已,不算吧?”

    三人纷纷摇头又点头。“所以,证也领了,婚礼也不用办,事情都挺顺利的?”

    程嘉柏:“嗯。”

    “切,那你摆什么脸子,反向炫耀你什么也不做,就有漂亮老婆从天上掉下来?”三人齐刷刷走向另一边的台球桌,晾程嘉柏一个人在这里喝茶。

    ///

    玫瑰园。

    程嘉柏停好车,刚踩上院子里的石板小径,廊下正侍弄鱼池的王姨就看见了他,“少爷回来了。”

    程嘉柏不备,顿了一下。其实他应该早就该在进门前做好准备了,只不过刚刚收到言令仪的消息,为了应对一会的盘问,他还是选择先对口供。

    王姨的声音响亮,没一会就惊动了楼上的人,院子的二楼探出个雍容典雅的中年女人,“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言言呢?”

    这就是嘉梁集团的董事长,梁知微。也就是促成程嘉柏这妆“复古”婚事的当家主母。

    “一会就来。”

    程嘉柏笑笑,梁知微却不买账,皱了皱眉离开了窗边。

    程嘉柏垂眼的同时大步往里迈。意料之中。

    什么少爷,他明明是这个家最人微言轻的小侍卫,连只来过一次的言令仪都比不上。

    王姨结束手里的活计,追在程嘉柏身后,“少爷今天想吃什么?”

    “都可以,王阿姨不用这么客气。”程嘉柏有点服气王姨的人设不到,不明白她的工作热情到底从哪来。

    “叫王姨就好,言小姐……”王姨忽然收了声,想了想又说,“少夫人爱吃什么?”

    程嘉柏正要抬脚往台阶上买去,闻言踉跄,险些要栽倒。

    紧跟其后的王姨吓了一跳,作势伸手要接,“小心,这孩子……”许是意识到称呼又错了,王姨马上收了声。

    程嘉柏到底还是大受震撼,“王阿姨,真的不用这么夸张的称呼,叫名字就可以。”

    “不行的。我问了董事长,她也不知道少夫人爱吃什么……”王姨期待着看着程嘉柏。

    程嘉柏叹了叹气,没再纠结,“我确实不太清楚,就准备厨房拿手的就好。”

    “好的。”

    王姨欣然领命,小跑路过程嘉柏。

    程嘉柏想,果然是太久没回家了所以水土不服。这也太抽象了。

    言令仪来了,程嘉柏才有东西吃。

    刚才光看梁知微眼色了,果盘的东西都不敢动。

    程嘉柏暗自决心,看来是今非昔比,下回说什么也不要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席上的梁知微喜笑颜开,“言言怎么没有和臭小子一起回来?”

    言令仪瞥了程嘉柏一眼,他倒是只顾随手顺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对“臭小子‘’这个词接受良好。“嗯,有点工作要收尾。”

    “你们公司没有婚假的?刚领证还让你回去干活啊。”梁知微义愤填膺。

    言令仪熟练地哄起人来,“不是的梁董,是我自己想快点结束,好没有后顾之忧。”

    “嗯?”梁知微沉声。

    言令仪没觉得自己刚才的话里有什么不对,放大双眼,不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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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

    梁知微叹气,“还叫梁董啊。”

    言令仪瞬间反应过来,望了程嘉柏一眼,那边也是饶有兴致看戏。

    她试探开口,“婆婆?”

    “行吧,婆婆也行,妈妈也行。”梁知微肉眼可见地高兴。

    程嘉柏有些阴郁——怎么在言令仪这边就这么容易满足呢?

    光天化日搞双标是吧?!

    “言言,程嘉柏这个人笨是笨了点,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程嘉柏没办法再听下去了,“妈!”

    梁知微瞪他一眼,“我说错了?”

    这声音不怒自威,程嘉柏咬了口筷子,没再说话。

    “梁董……婆婆,不关程嘉柏的事,是我不好,我也没和他商量。”

    言令仪觉得再这样下去她也吃不好饭,干脆把事儿揽到自己身上。

    程嘉柏眉眼动了动。

    还算有点良心。不对,感觉还有点茶茶的是怎么回事?

    梁知微打量了这两个一左一右,面对面的人,忽然笑了笑,似乎之前的严肃都是开玩笑罢了。

    “好了,快吃吧,看看和不合口味。”

    梁知微又问了言令仪平时爱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言令仪答了,梁知微又莫名其妙在桌下踹了程嘉柏一脚,他啃了一半的玉米都不香了。

    鸿门宴啊。

    程嘉柏干脆放空自己,精神上不受力这招是他的万金油。按他妈的脾气,这些只是前菜罢了。

    果然——“言言,不办婚礼我可以听你们的,但蜜月总要度的吧,不然婚假不是很亏?”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没事的,出去玩也挺累的。”程嘉柏话音刚落,梁知微眼神也马上杀了过来,“你会累?你不泡在画廊的时候不都在户外当野人的?”

    程嘉柏哑口无言,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没领证之前,当着言令仪还会收敛些,维护他的形象——还以为结了婚就不能把他当孙子一样损了呢,没想到现在的处境也别无二致。

    程嘉柏甚至看到了言令仪的肩膀都因这动作微微瑟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他的眼神似乎都带了些怜悯。

    “言言,真的,程嘉柏这个人看着散漫,但玩商蛮高,像那种雪山啊攀岩啊他都能爬,没事就满世界玩,旅行经验还是可以的,他会是一个好导游的。”

    梁知微语罢看了看程嘉柏,程嘉柏当然要找机会上道,“当然,保证完成任务!”

    “是任务吗?”梁知微语带威胁。

    “不是!是本分!”

    程嘉柏像是喊口号一样,不假思索说出这么狗腿的话来,言令仪笑出声。梁知微也淡淡地笑了,没有再为难他。

    刚吃完饭,程嘉柏眼看梁知微又眉飞色舞灵机一动背着什么坏呢,正发愁这回要怎么防御,王姨把她的手机递了过来,“董事长,电话。”

    “我有点事要回趟公司。”梁知微简单交代就要上楼换衣服,言令仪担心这事和她负责的合同有关,着急地问是什么事。梁知微让她不用担心,确实是海外项目的事,是驻地的中方管理人员突发疾病,需要紧急安排回国治疗,涉及到当地医疗资源对接、使馆协调、家属安抚之类的,比较麻烦,所以要她坐镇。

    “是个老员工,我得在。”梁知微脚步停了停,回头看看两个人,“言言,今天留在家里吧,别回去了。臭小子,对我女儿好一点,一会带着人转转,认认路,听见没有?”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梁知微已经不见人影,只得徒留原地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