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和摩根前往波特兰当地的呈尸现场,道路两旁的绿得发黑的森林无边际般向远处蔓延,他们远远看到站在公路边等待的警员和护林员。
警员是那位在上一个案件侧写中发问的年轻寸头男警员,他双手搭在两边腰侧皮带上,见到他们比上次热情很多,三言两语表达了对于FBI办案能力的赞叹再加上自我介绍。
站在他——寸头男警员兰迪·布朗——身边的护林员递给他们防熊罐,让他们随身携带。
“叫我威利就好。”
他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和这座森林的气质很像,不是童话故事中站在木屋前举着猎枪的老人形象,他年龄不算大,将近四十岁的样子,还有足够的力气和精力在森林中穿梭。
当靴底踏上覆满松针的湿润泥土,护林员威利的动作看起来自然多了,仿佛回到了他适配的地方,他很迅速,在前方领路。
四人一起往森林深处走去。
周围都是看起来所差无几的铁杉树,护林员威利停下脚步,指着两棵树之间的空地说道:“这就是我发现她的地方。”
“这还有一段距离呢。”艾米莉说道。
她抬头环视,再蹲下来扫视周围,可惜已经过去将近六个月,这里已经没有痕迹,或者说不明嫌犯根本没做用于辨认的痕迹,他是取走收藏品类型的犯人,一般不需要回到现场就能重温作案时的感受。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转头提问护林员威利:“案发前,后,至今,你有发现过不太对劲的人吗?”
护林员摇头,这里离公路不算远但也绝对称不上近,没有人会到这边来,他也是由于要清理旁边倒落的一棵铁杉才发现的。
“发现什么了吗?”警员兰迪把视线从重新覆盖了绿色植物的浅浅土坑中拉起来,他看向两位探员,问道。
摩根还在如鹰隼般企图把所有细节收入眼底,听到他带着好奇的声音,友好反问道:“你能看出来什么?”
警员兰迪有些惊讶于他想知道自己的想法,但也没有扭捏,把自己的猜测讲给他们听:“嗯,首先我认为凶手一定有辆车,他把受害者从社区运到这里来肯定需要,很有可能是中大型厢式货车。”
两位探员都点头表示赞同,和护林员威利告别,摩根做手势示意他一边往回走一边说。
看到刚刚揪出前一起案件连环杀手的FBI探员们支持他的推理观点,警员兰迪的心跳慢慢加快,他继续说下去:
“凶手——我是说‘不明嫌犯’,我喜欢你们称呼他们的方式!不明嫌犯需要在公路边停下车,把受害者的尸体搬到这边来,挖土,锯开她的小腿取走骨头,再把旁边的苔藓挖出来,布置在尸体上。”
他的顿了顿,跨过一堆树枝:“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这个案件也是多个不明嫌犯的?”
意识到两个人同时朝他看来,警员兰迪清了清嗓子,说了自己的思路:
“他要是一个人的话,这花费的时间有些太久了,又要分尸又要藏尸的,如果有路过的人看路边停着一辆没有人的空车不就会感到奇怪了吗?
“但是如果他有同伙,他的同伙可以在车上给他通风报信,装作发动机出故障之类的,实在不行还能直接把车开走。”
摩根笑着再次点头,他眉眼上扬,刚准备说什么,侧后方远处传来树枝断裂和枝叶被磨擦的声音,他们机敏地拔出枪,举枪姿势也变成条件反射的专业动作。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警员兰迪一脸惊魂未定,但他很快恢复平静,把枪关上保险塞回枪套:“大概是鹿,我是本地人,波特兰有很多鹿的,它们都住在森林里,有时候还会跑到海滩上去。”
经过这一出,摩根脊背发凉,几人加快脚步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警员兰迪大概真的见过在林海中穿梭的鹿,他没受什么影响,又兴致勃勃地说起了他另一个推测:“凶手还很有可能住得很近,很熟悉这座森林。”
“你们觉不觉得他有嫌疑啊?” 他有些神神秘秘地问,拇指往后指了指,“现场的痕迹是有可能被清理掉的,我记得他没有不在场证明吧。”
摩根总算打断他:“这一起是非常个人的作案形式,应该是没有其他同伙的。至于可能有目击证人,这个想法挺好的,你们的接线员要辛苦了,我们可以尝试一下。至于其他的……”
“我只是问一下,不会乱说的。”警员兰迪发誓。
“查案的话不能先入为主的。”艾米莉拍拍他的肩,转头上车。
*
两位探员传回来的消息没有让其他队员感到出乎意料。
“所以他有一辆车。”瑞德撩着头发思考。
“你觉得他有工作吗?”罗西问道。
瑞德沉吟,有些不能确定:“他有车并且使用车,这些地方的护林员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类行踪,他不是背包客,不会在森林里露营,还有他对尸体的摆放方式,这些都意味着他是有金钱基础、有积蓄的。”
接着他拿起爱达荷州可能是第一犯罪现场的照片,上面有一辆在公路旁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已经被确认是受害者的了。
瑞德话锋一转:“但是看他的受害者类型还有地点,他需要有时间长时间跟踪她们,而且作案时间在早晨比较多,这样一来,他的工作是时间自由的,甚至是没有工作。”
“有车的话也不能证明不明嫌犯是在波特兰定居的。”霍奇看着地图,感觉案件越发扑簌迷离起来,“他可能一路作案,开着车来到这里。要是定居?要查来回往返的车辆?起码十年吧。好吧,看着这条线,你们能想到什么?”
“洲际公路走廊?”
“也许,铁路线?”
瑞德看起来想到了什么,他翻到波特兰受害者希瑟·琼斯的资料,推出去指着给霍奇和罗西看:
“她的丈夫是这条铁路列车的乘务人员。”
*
肖恩·琼斯,希瑟·琼斯的丈夫。
工作就是随车服务,常有过夜住宿和跨州行程。排班是被通知的,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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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他以前常和妻子希瑟抱怨。
探员们敲门,却发现他不在家。
他们家也是独栋住宅,不过因为是周末,大家都休息在家,旁边邻居有好事者在探头探脑了。
瑞德和罗西打算沿着肖恩·琼斯给出的妻子晨跑路线地图走一圈,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而霍奇则在这里等肖恩·琼斯回来。
这是一个新社区,房子都很新,外墙颜色统一,间隔并不小,路面干净整洁,每一家的草坪都很漂亮。
根据地图上标注的晨跑路线,希瑟·琼斯回从家门口往右出发,一直直行跑出住宅区,再向左转,这条路上有专供跑者的跑道,用绿化带植物将跑道和道路隔开,她会一直沿着它跑,在一家汉堡店边的十字路口处再次左转,最后跑回家。
“她一般要跑三十到四十分钟。”瑞德拿着地图说。
“我们现在在这儿。”他指了指地图上住宅区末端,再向左前方的绿化和跑道指了指,“接下来她会往这边跑。”
罗西松了松衣领,正准备和瑞德继续沿着路线走,忽然和身旁店门口的人对上视线,她有点开心,试探地叫住了他。
“罗西探员?”
她看起来大学生模样,见罗西和瑞德停下,急忙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本小本子和一支笔,说道:“我是一名记者,可以简单采访你们一下吗?”
她说完感觉不太妥当,再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了记者挂牌递给探员们看:“我叫劳拉,劳拉·沃克,我有一直关注、还参与采访了冈萨雷斯的案件,很感谢你们能来到波特兰让这里没有更多人因为他们死亡。”
“我是否有幸能问几个问题呢?很快的,几个就好。”劳拉按动笔的末端,“咔哒”一声,笔尖弹出,她带着期冀笑着问道。
探员们委婉地拒绝了她,但她没有放弃,只思考了一瞬间,她就决定转换自己的身份——
“其实我对这个社区挺熟的。”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指着身后那家店说道,“旁边这家小店就是我们家开的,我从小在旁边最近的住宅区长大,你们有什么想问的要是我知道答案我一定回答!”
“而且我也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罗西和瑞德视线交汇。
“你认识希瑟·琼斯吗?”罗西开口探问。
“认识!”劳拉回答,积极地邀请他们进店里坐下。
这家店不大,布置轻松随意,里面看起来像餐车餐厅,供应的食物看起来也像是餐车餐厅提供的,生意不错,吧台后站着劳拉的父亲,他正在铁板上煎肉饼,劳拉和他打了个招呼,随后领着探员们走到店最里面。
有一盆绿植和墙为他们作遮挡,三人坐下,继续刚才的话题。
“原来你们在调查这个。”劳拉感叹,切回正题,“琼斯女士几乎每天都晨跑,有时候她会来我们店买早餐,三明治什么的。”
她低垂眉目:“没想到她会遭遇那些。”
劳拉安静下来:“上个月发现她的时候我还作为记者去报道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