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这些亲戚见到两人手挽手来,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有欣慰的,有艳羡的,有嫉妒的。
欣慰和艳羡的孟妍倒都是能理解,嫉妒又是什么意思?是嫉妒孟妍嫁了个好老公,还是嫉妒周闻渡娶了个长得美、身材好、有能力还知书达理的好夫人?
孟妍自然更倾向后者。
于是头昂的更高,洋洋得意。
周闻渡的余光将她的小表情和小动作尽数收入眼底,侧头,低声在她耳边说:“怎么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有吗?”孟妍可不这么觉得。
明明是他沾自己的光,狐假虎威的,也应该是形容他才对。
不过这幅样子,孟妍并没能维持多久。
处事交际时,要为人圆滑。孟妍不是圆滑的人,但她会装的圆滑,但装出来真的很累,伤脑筋的累。
她还得绞尽脑汁去编,编两个人的恩爱往事,骗那些人他们是一对模范夫妻。
这也是周闻渡要她帮忙的,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没一会儿,她脸上有了疲态。
却还要硬挤笑容,硬去应付那些人甩过来的刻薄话语,便更累了。
怎么以前她跟在姜宝怡后头,都没觉得这么累过呢?
于是宴会甫一结束,她就往门口周闻渡的车上逃。
踢掉高跟鞋,她揉了揉脖子。这样子的宴会,她真是再也不想参加了,就算参加,也绝对不要和周闻渡来!
回到汀园,孟妍立马泡了个脚。踩了一中午细高跟的脚在没入热水的那一刹,只觉得不仅血液通畅了,皮都舒服的展开。
约摸十分钟后,她换了个平底的鞋下楼。
肚子还空着呢。
说来,这场宴会的主办人也是抠门,就点了零星几道菜,摆在长桌子上,每两道间隔了差不多两个盘子的距离。
等孟妍抽出时间想填肚子时,桌上只些残羹冷饭,光看就觉得没胃口。她就吃了两个炸鸡腿,还是姜宝怡为了伍宝儿找服务生要的。
饿着肚子陪周闻渡应付了那么久,这会儿她实在是虚的不行了。
还好回来前叫张妈把剩的那块牛排煎了,正好能填下肚子。
吃饱喝足,孟妍看全世界都顺眼了。
该做正事了。
她在心底发过誓,要帮周妩解决家庭矛盾,这种矛盾不能放久,越久越沉越多想越难解决。
当即,她给周妩发信息:姐姐,明天有空吗?
周妩的信息回的很快:有空啊。
孟妍:那明天下午我们出门逛逛吧,听说最近很多牌子都上了新品。
周妩答应的爽快:好呀,那我明天中午开车来接你。
进展还算顺利。
孟妍盯着手机上的信息,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忽然,她总觉得面前有一道幽幽的目光一直缠着她。
于是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抬眸,便看到一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及一张凑的极近的脸,吓得她一哆嗦。
看清是周闻渡,她一边为自己顺气,一边指责:“你要吓死我啊。”
周闻渡坐在她身边:“是你自己玩手机太认真。”
呦,这还成她的不是了。
孟妍懒得搭理他。她现在对他的厌恶,应该到了身处在同一空间里,都觉得不自然,只想快点逃离他身边。
便起身,一句不解释的想离开客厅。
谁料她刚有起身之势,就被周闻渡一把抓住。
手上一用力,孟妍被他带到他怀里。
“你干什么!”她奋力挣扎了两下,奈何力量悬殊,完全挣脱不开他的臂膀。
反倒被他更加用力的摁在自己的怀里。
耳朵贴着胸口,咚咚咚咚,是有力规矩的心跳声。
孟妍在他怀里抬头,目光困惑,她实在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是疯了?还是有病?
还没摸清楚答案,她却先看到周闻渡摘眼镜的动作:食指穿过眼镜中央,同中指一夹,将鼻梁上那架金框眼镜摘掉。
修长的手,性张力的动作,孟妍却觉得索然无味。
她现在只在意自己的安全。
又是一声质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脑袋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极具防备?”
一声过后,禁锢松开。孟妍立马弹到沙发的最边缘,作提防状。
她说:“我和你又不熟,对你防备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不熟?”
两个字在他嘴里过了一遍,他冷笑,语气玩味:“你的意思是,你我做了五年夫妻,最后仅用不熟二字来概括我们的关系?”
孟妍更正他的话:“这五年里你光死就死了五年,就算是夫妻,也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名义夫妻,也是夫妻。”周闻渡说。
孟妍死盯着他。
他顶着这么想要杀死他的目光,慢慢移近,直至到她身边隔了一人的距离,才停下。
开口时,再不是夫妻不夫妻了,而是问孟妍:“你和江怀涿是什么关系?”
怎么突然提到江怀涿?
孟妍有些不太明白了。
她怕他别有用心,不肯回答,只是反问:“和你有什么关系?”
对方却是笑,告诫的笑:“属于我的东西和人,我不喜欢别人轻易染指。”
说着,他的手搭到孟妍的肩膀上,一路往下,直至她指尖。
“他,碰了你这里,还有这里。”
孟妍愣了一瞬。
她看着面前表情严肃的男人,如此正经的讲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什么尴尬语录,什么霸总表情,怎么上世纪流行的东西他全用在自己身上了?不觉得很尴尬吗?不尴尬也很恶心啊?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缩回手,不愿意周闻渡碰他。
脸上的嫌弃也是一点不掩饰。
他偏偏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情绪,还说:“以后,我不希望再有别的男人碰你。”
孟妍面色复杂的瞅着他。
不行了,改天她真得让姜宝怡把那个半仙儿请回来,看看周闻渡身上是不是附了什么邪祟,得好好驱驱魔才行。
当务之急,还是摆脱这个鬼上身的人。
于是敷衍应和:“行行行,我以后绝对不和除你之外的男人来往了,我做个天大地大老公最大的小娇妻,这辈子只为着你转。”
末了,凑到他面前:“行了吗,老公?”
周闻渡不明意味的愣了一下,在听到老公二字的时候。
很快又回神,依旧是那副霸道模样,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行。”
孟妍身体一颤,恨不能让周闻渡立马消失。
所以,干脆她消失。
于是逃也似了离开了客厅。
她人是从周闻渡身边跑开了,但他的目光却依旧紧黏在她身上,直至她进房间。
收回目光,周闻渡微不可察了扫了一眼角落,有两个佣人在那,看似认真细致的在擦青花瓷瓶。
却时不时抬一下眼,往周闻渡这边瞧。
他没戳穿,只是也起身,按了一通不知归属的电话。
一秒、两秒、三秒,对面接通,周闻渡开口:“你给我的方案也不起作用,她对我还是那么嫌弃,还是很疏离。”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周闻渡突然很肯定的道:“我就是这么爱她。”
沉默。
对面大概一直在说话,周闻渡听的很认真。
半晌后,才再次说:“行,我就最后再信你一次好了。”
电话挂断。
周闻渡再抬眼看刚才擦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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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方向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
回到房间的孟妍瘫在床上。
刚才发生的一切画面,还在她脑子里来回窜,她感觉周闻渡这个人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有病来形容了,就是神经质。
就,打精神病院的电话说了情况,能不用做测试直接抬走的程度。
什么属于他的人不想让别人轻易染指,什么不让别的男人碰她。
孟妍现在想起来周闻渡刚才说的那些话,还能起鸡皮疙瘩。
偏偏她又手无缚鸡之力,和周闻渡正面对抗上,没有一点胜算。
就像刚才,她被他拽到怀里时,她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不行不行,孟妍拿起手机,打开某软件,开始搜索同城健身房top榜。
她要开始锻炼!
还没往下翻两下,手机突然弹出一通电话,是傅知遥。
她现在不是在纽约城吗?京北到纽约城十二小时的时差,这个点,她应该在睡觉才对吧。
抱着满腔疑惑,孟妍接通了电话。
傅知遥平静的声音传来:“孟孟,我回国了。”
孟妍一愣,随即大喜,猛的坐起来:“回国了,这么突然吗!回来待多久啊,待的久的话,我们俩是不是可以出远门旅游?”
傅知遥是孟妍高中就在一起玩的好朋友,两个人关系好到像老鼠贴的左面和右面,一旦黏在一起了就很难分开。
不过她们大学没考到一起,孟妍在国内重点大学上完四年就毕业,而傅知遥,去国外做交换生并继续读博读研。
傅知遥很少回来,一是来往确实麻烦,调生物钟什么的容易熬的疲惫,二来是她读的专业特殊,学业紧张。
孟妍没结婚前,她会时常飞去傅知遥的城市找她,但结婚以后,有了伍宝儿这个牵挂,去的频次就少了一些。
距离上次傅知遥回国还是过年,左右也才待了一周,还都在走亲访友,孟妍还没来得及和她见面,她又匆匆飞出国了。
本以为今年又要等很久才能等到见面的机会,但没想到傅知遥在这会儿突然回来。
孟妍是开心了,但傅知遥的声音依旧平平:“恐怕不能。”
孟妍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为什么,她便紧接着回答了:“父亲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里头躺着,我得去探望照顾。”
笑容僵在脸上。
孟妍不可置信:“怎么这么突然?”
她犹记得前两天聊天时,还听傅知遥说她爸生龙活虎,嚷嚷着过段时间要去国外看她的。
“不知道,”傅知遥讲:“就是今天上午的事,在通化南路,疲劳驾驶的小货车司机没看红绿灯,直直撞上了我爸的轿车。”
通化南路……
孟妍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在哪里听过来着?孟妍突然想起来:“通化南路,我记得是我们上午去Victoria走的那条路,当时出了车祸路堵了有十几分钟。结果出事的,竟然是伯父吗。”
“或许是吧。”傅知遥说。
孟妍问:“叔叔现在的状态怎么样?在哪家医院?要不要我现在去看看?”
“已经出抢救室了,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也得观察。”傅知遥的声音极轻,大概是疲惫的没了力气,“我妈打电话和我说,车子的安全气囊可能被人动了手脚,弹出的不及时,我爸的腹部撞到方向盘上了。”
光是听,孟妍便能察觉到情况很是危急。
傅叔叔待她极好的,不去看他实在说不过去。孟妍起身,想换衣服去医院:“你和我说在哪个医院吧,你回来之前,我帮你照顾。”
“谢谢你。”傅知遥说。
报了医院的地址,手机对面传出机场的电子女音,同时,傅知遥声音传来:“我要检票了,就先不说了。”
“好。”孟妍最后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