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人拉住,孟妍不耐烦的扭头,以为是周闻渡,但入眼却是姜宝怡。
她慌慌张张换上乖张温顺的表情,向她唤了一声“妈”,又在垂头时,狠狠瞪了周闻渡一眼。
对方眉骨微挑,嘴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收回目光,抬头,又是温润笑意:“怎么突然来找我?”
“也没什么,就是带伍宝儿去和亲戚们打个照面。”姜宝怡没在意她刚才的不耐烦,语气还算和善。
孟妍一听,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松手,让伍宝儿跟着奶奶离开了。
自己则扭头,对上周闻渡的视线。
“你呢,又喊我干什么?”孟妍对他没什么耐心。
周闻渡两步走近,布料相贴,他在她耳边问:“我喊我老婆都喊不得了?”
“喊不得!”孟妍不吃他这一招,手上发力推开,两人间又回到刚才的两步距离。
她撩了一下长发,双手环胸,表情和语气均是告诫:“你离我远点,离伍宝儿也远点。”
周闻渡耸肩:“我做不到。”
孟妍发现,周闻渡有的时候真的很令人讨厌,没有大家公子的斯文温润,反倒像个地痞流氓,虽然这种时候鲜少流露,但足够让孟妍厌恶。
就像现在,他耍赖皮一般说:“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儿子,我怎么能离你们太远呢?我可要做好丈夫好父亲,保护好我的家人。”
得了吧。
孟妍那声嗤笑憋的好辛苦。
你自己听这话想不想笑?什么好丈夫?三心二意的好丈夫?什么好父亲?五年不来看伍宝儿一眼的好父亲?
嘲讽的话在孟妍心里一句连着一句蹦出来,但面儿上,她还是很给他脸的没拂他面子。
只是应极冷一句:“那你慢慢在这里保护吧,我先走了。”
又被拉住。
“你有完没完。”孟妍真有些生气了。
真忍不住想凶他了,一扭头,一盘大甜甜圈被怼到她面前。
她怔住,只听周闻渡说:“左边是蓝莓的,右边是凤梨的,是你和伍宝儿爱吃的口味,我特意向酒店要的。”
孟妍狐疑。
这行为于她而言无异于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会下药了吧?孟妍记得自己买了保险来着……
在思绪放飞前,周闻渡捏起盘里的其中一个,咬了一口。
告诉她:能吃。
孟妍接过:“行,我过会儿带给伍宝儿。”
“对了,”周闻渡又说,“等会儿可能得让你和我一起出面应酬一下。”
“随便。”她轻快应下,“我在伍宝儿和妈那儿,到时候你直接来找我便是。”
有关家族利益的事,她都不会拒绝。
毕竟帮他也算帮自己,他资产多了,离婚时,她也能分多点。
应该是再没什么事了,孟妍端着那盘甜甜圈去寻伍宝儿和姜宝怡,走了两步,步子却渐渐缓了下来。
孟妍忽地想起什么。
利索回身,她重新到周闻渡面前,将手上的甜甜圈塞回去,指着这盘子里两个口味的甜甜圈向他说:“给我个解释。”
周闻渡疑惑。
他可能是真的疑惑,但落在孟妍眼中,就是装蒜。
她也不想看他装:“你别在这里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问你,为什么你明明昨天才回来,就知道伍宝儿喜欢什么玩具并在今天早上就买给他?又为什么,我们两明明一点都不了解彼此,你却知道我喜欢凤梨口味的甜甜圈,又是从哪里得知的伍宝儿喜欢蓝莓味的?”
她愤愤瞪向周闻渡。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将自己的锋芒暴露在外人面前。
以往她要讨生活,她要自己和伍宝儿在周家有立足之地,所以装的得体温柔,装的知书达理。
可她并不真是这样一个软弱的人,她是个刺猬,以前伤不到人是因为她将自己的刺都藏了起来,但若涉及到伍宝儿和她的人身安全,她不介意和对方来个玉石俱焚。
周闻渡盯着面前的女人。
她还,真的变了不少。
顺手,将甜甜圈放在身边的长桌上,他俯身,一步一步逼近孟妍。
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将孟妍刚刚暴露出来的锋芒,又打了回去。
她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腰撞上桌沿,直到她退无可退。
得亏这里是角落,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做这样容易被外人误以为是亲密的举动,也很奇怪。
她只能继续躲,直到她连躲都躲不了,才想起来用胳膊横亘在他们中间。
猛的用力,她将他推得稍微远了些。
才质问:“你到底要干嘛!”
“我倒是更奇怪你要做什么。”周闻渡指着那盘甜甜圈说,“一盘甜品而已,我从哪里知道你和伍宝儿的口味,就这么重要吗?”
“重要!”在周闻渡的威压下,孟妍却没有一点示弱的迹象,“你说不清楚,我便有理由觉得,你这些年,一直在监视我们。”
这话出口,并没有让周闻渡多惊讶。
反而,他那双眸子静如一滩死水,在听到她的话后,慢慢染上一层戏谑。
紧随其后是他俯身的动作,唇贴耳,是极小声的一句:“就算我真的在监视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你有证据吗?”
孟妍一颤。
这个男人,这个她至亲至疏之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后背发凉,想推开他,却觉得血液凝结全身都被冻住。动不了,没力气。
直到周闻渡主动拉开同她的距离。
再说话时,他眉宇间已经没了阴鸷,语气也一如往常。极具耐心同她解释:“伍宝儿喜欢的玩具,是我问了他以后,他自己和我说的。你们喜欢的甜品口味,也是我找经理前,特意问过母亲的。”
说完,他亲昵的揉了揉孟妍的发顶,语气宠溺:“别再多想了,好吗?”
解释的天衣无缝。
可孟妍不相信,他所谓的耐心、亲昵和温柔,不过是用来伪装的一层皮。
孟妍咬牙切齿,却又对他无可奈何。
周闻渡忽视掉她脸上精彩的表情,再次将那盘甜甜圈拿起来,递给孟妍。明明没用威胁的语气,却听起来让人心惊胆寒:“去吧,找伍宝儿去,等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又在孟妍接过是,转身离去,留给她一个潇洒又冷漠的背影。
捏着盘子的手暗暗发力,孟妍实在气不过,一把将这盘不知何意味的甜甜圈丢在长桌上,愤愤离开。
吃吃吃,吃个屁吃,她迟早有一天要把面前这个虚伪男人的面皮,都撕下来!
偏偏这种场合,又不能太挂脸,等她到伍宝儿和姜宝怡面前时,脸上已然是温温柔柔、大大方方。
姜宝怡身边来来往往人多,伍宝儿周围也都是看他可爱忍不住逗他玩的大人们,倒是她自己,无人搭理,清闲无聊。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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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刚一冒头,身边冒出一声男声,清甜阳光的嗓音,像燥热夏日的冰可乐,像烈阳下沙滩前的海风。
是江怀涿,周家远亲。
孟妍回头,热情的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她和江怀涿也很熟了,说来,两人还算是同一个大学校友,孟妍是他的大了四届的学姐。
这都是当初他们在周闻渡“葬礼”上聊的。
刚才绕了小半圈,孟妍没看到他,还以为他今天没来,想不到这会儿他主动找过来了。
两人的第一句对话是寒暄,然后孟妍才问:“今年是不是要研究生毕业了?”
江怀涿点点头:“已经在准备答辩了,希望一切顺利,别让我延毕。”
孟妍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肯定可以的。”
两人找了个空位置,坐着聊。
孟妍还记得上次见面时,江怀涿说他母亲晚上膝盖疼的睡不着觉。她当时介绍了自己的一个中医朋友,最擅长针灸艾灸,也不知道江怀涿有没有带他母亲去看。
她也主动问了。
提到这个事,江怀涿面露感激:“学姐的朋友真的很厉害,我妈才去了两三次,晚上腿疼就缓解了不少,又坚持去看了一个月,走路都利索多了。”
“那就好。”孟妍欣慰,又有成就。
正好说到这个,江怀涿又开口:“我妈说很感激你的介绍呢,想请你吃个饭,以表答谢。”
感谢什么的都无所谓,她说:“只要能够帮到阿姨就行,请客吃饭对我来说都是没必要的。”
“那不行,那是一定要请的。”江怀涿语气突然认真。
这可是他妈特意交代的任务。
他如此强烈要求,孟妍也不好再拒绝。思考了一番,同他约定了日子:“那便下周三吧,到时候我等你信息。”
江怀涿刚想应声好,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他们两脑袋上响起,打断他的话:“周三?你们是打算在周三做什么?”
同步抬头,周闻渡的脸映入两人眼底。
一时间,一个心虚,一个白眼。
做白眼的先起身,皱眉怼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只出溜了两个字,又想起来旁边还有外人,语气一转表情一换,改口:“和你正要说呢,上次帮了小江一个忙,他打算请我吃饭来着,就在这周三。”
江怀涿也起身,恭敬朝周闻渡喊:“哥。”
周闻渡没理他,目光还在孟妍身上:“嗯,去吧,我相信我夫人。”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江怀涿非常识趣的打了声招呼先走了。
人一走,孟妍再懒得装的,完美的表情被不耐取而代之。
倒是周闻渡,都被人如此嫌弃了,却还顶着一张笑吟吟的脸,硬要凑上去:“老婆,我现在需要你。”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孟妍脸上的嫌弃更盛,她真的不喜欢这个尚还不算太熟的男人,叫自己如此亲密的昵称。
她没怎么用力的推了他一把,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行了,直接说你要我做什么,我配合你就是了。”
“什么都不用做,和我挽着手逛一圈就行。”脸上的笑意烟消云散。
周闻渡屈起手臂,示意孟妍挽住。
对方也是十分配合,手掌扶上他的胳膊,同他一起游走在这些亲戚长辈中间。
交谈、附和,他们配合的极好。
乍一看,倒真如一对恩爱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