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网游小说 > 春水绕 > 第53章
    启徽宫内。

    齐敏跪坐在地毯上,拉着齐毅的衣袖嚎啕大哭,匆匆赶来的崔芙宁见状甚是尴尬。

    她与齐敏不熟,看见公主狼狈的一面,还怕她心里生出芥蒂。

    “阿耶太狠了,阿娘才走没几年,他就把要照看我们兄妹一辈子的话给忘记了,还派人找回那个杂种要取代兄长……”

    齐毅看了眼崔芙宁,板起脸教训她:“这种话也能乱说?二弟虽然模样……但再怎样也是你我血脉相连的亲人。”

    “亲人?他都把我卖给北胡,他哪里把我当亲人了!你看他除了眉毛嘴巴哪里像我们,我看他们就是一伙的!兄长,你就这么看着他抢走你的一切?”齐敏说到这,再次“哇”得声,更加伤心哭道:“要是兄长还好好的,哪轮到他在这指手画脚!”

    崔芙宁身为女郎,当然能够共情公主。

    北胡又派遣使者过来,想继续谈和亲之事。

    皇帝只有一个公主,千娇百宠长大,若放在从前他身子健朗时,定会叫他们滚回去。

    大晋兵力虽还比不上最强盛时期的北胡,可也比从前好太多,再者现在的北胡也还没彻底恢复统一。

    真要比起来,谁胜谁负未可说。

    皇帝早有北伐的念头,只是世庶的矛盾一日不解,他一日不敢发兵北上。

    这与从前世家掌控之下的大晋还不同,为了打压世家,皇帝提拔了许多寒门官吏。

    可这些人又有哪个不是含有私心。

    而且自打从宫苑回来,他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差,外边不安宁,宫里甚至还闹起鬼来,弄得人心惶惶。

    皇帝的脾气日渐暴躁,怒极之下一脚竟踢死个小宦官,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事。

    谣言四起,就有人惊恐道是先皇回来报仇了!

    众人皆知先皇死之前也是这般疯癫急躁,身边伺候的人无不提心吊胆。

    皇帝有皇帝的难处,大皇子也有大皇子的不易,崔芙宁并不是要赞同公主和亲,只是这件事能真正帮上忙的人不在这里。

    崔芙宁走到公主身边,蹲下身安慰她道:“公主,大殿下一直在为你的事向圣人求情,圣人如今只是考虑的事多,并不是不在乎公主你啊。”

    她又扯了扯公主的衣袖,“公主,大殿下也乏累了……”

    齐敏受她暗示,擦了擦眼泪,就抬头见兄长坐在轮椅上,面孔瓷白,毫无血色。

    顿时脑袋一懵,她说错话了

    。

    居然揭了亲兄长的短提起他断腿的事。

    因为腿上这伤齐毅郁郁寡欢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能走出来见人已经是崔芙宁百般劝慰的结果。

    “兄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殿下!公主!”一个小宦官连滚带爬进殿来胡乱趴在地上磕了磕头“谢家五郎进宫来了!”

    /

    在小宦官拔腿跑去通风报信的同时显阳殿里皇帝穿着寝衣扶着二皇子齐蛮的手站起来。

    “你刚刚说自己与公主早有约定

    谢五郎道:“禀圣人五郎与公主心意相通断不可能看着她嫁去北胡。”

    齐蛮微眯起眼“谢五郎知道尚公主后就不可再任官领兵了贵府长辈也肯答应?”

    “劳二殿下过问谢家昔年宁可耗全族之力抗击北胡入侵今也不可让北胡上门欺辱北胡大王远在千里之外却能及时洞察我朝上下变化得知圣人的近况不可不防。公主远嫁并不能彰显我朝和善大度只会让北胡士气大增!”谢五郎有理有据说罢合掌一礼道:“圣人有难处五郎愿为圣人分忧。”

    皇帝听完他一番话半晌后笑道:“你这话与萧神玉说得八九不离十看来他没少劝你吧?”

    萧谢两家门阀大族走得越近越惹人忌惮。

    无论如何国家大事始终还在世家的手里操控逃不去摆不脱。

    谢五郎正色道:“此乃五郎肺腑之言娶公主也是臣心甘情愿……”

    话音还没落一声“阿耶”冲到众人耳中。

    公主环佩叮当提裙跑到皇帝面前声音清脆:“阿耶我愿意嫁给谢五郎!”

    /

    宫里的事才落定崔兰因拖着疲累的脚步回到院中。

    婢女们正在摘樱桃。

    小樱桃皮薄肉嫩手稍微重一些都会有损伤她们搭着凳子昂着脑袋一些人拿起剪子在挑选红红黄黄的果子另一些人在下边举着大竹盘接。

    “哎呀!砸我头上了!你扔准些!”

    “谁要你偷吃啦!夫人都还没吃上呢!我摘的最甜最红的要留给夫人!”

    “就你会了?你看看我已经挑出来好的了我吃的都是你摘的不好的可酸了!”

    “我摘的就没有不好的!”

    “我摘的才好留我的给夫人!”

    婢女们为把谁摘的樱桃献给崔兰因争

    执起来了,其实成熟的樱桃都长大差不差,混在一起完全分不出,但她们偏偏觉得自己选的最好。

    豆蔻东看看西看看,正不知劝谁,听见脚步声,扭头就主动开口解释道:“夫人,这些果子熟了,小蛾说得赶紧摘下,趁着天气好做成果脯。”

    小蛾搭着几个凳子站得最高,探出脑袋,对着崔兰因连连点头。

    崔兰因听见有吃,马上一扫疲倦,挽起袖子,上前和大家一块摘。

    樱桃树下七八个小娘子彩衣飘飘,燕笑语兮,院墙上站了一排浑圆炸毛的小麻雀叽叽啾啾。

    午后的玉阆院春意盎然,热闹非凡。

    萧临回来便看见这一番场面。

    虽然吵吵闹闹却也没有那么讨厌,他唇角甚至不由微扬。

    心中似是明白过来,自己并非是不喜欢热闹,而是因为从前那些热闹都与自己无关。

    他融不进那些欢乐里去,就觉得人人笑容扎眼,笑声刺耳。

    崔兰因刚想把樱桃放进嘴里,回头就看见萧临。

    先是一愣随后才露出笑脸,从凳子上跳下来,快步走到他跟前。

    “夫君今日怎么回的这般早?”

    萧临摘掉她头上的几片叶子,道:“今日只是去谢家拜见谢太公,商量了些事情。”

    崔兰因点点头,把手里的鲜红果子放进他手心,“那夫君先回去换衣吧,我让她们收拾好这。”

    萧临看着手里的樱桃,就想起谢五郎的话。

    “一小贼抢了她的东西,撞到我身上,我看见抢的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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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桃坠子的金链子,那东西我熟啊,当年崔家要找人的时候拿的就是这个坠子的图样,老夫人亲自给画的。”

    “……可不就是巧嘛!我也没有想到时隔那么久,大街上就能碰到人,说明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有这份缘分在。”

    熟透的果子摘了几大盘,崔兰因拉着陈媪算了一算,把这些果子分成几大份。

    老太公、老夫人、王大娘子以及其他萧家重要的长辈那儿必须分上一份,让他们也尝尝鲜。

    崔兰因回头看了眼,萧临还盯着樱桃不知出神在想什么。

    陈媪替崔兰因把东西分好,剩下品相不太好的都拿下去清洗干净,放在廊下阴干,等明日再来制作果脯。

    崔兰因忙完才进屋去,向萧临打听袁四郎的下落。

    萧临道:“迟早的事,你也不用担心,袁尚书对他大失所望,并不想包庇,

    至于潘侍中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更希望他早点死。”

    虽然袁四郎现在是丧家犬但崔兰因还有不满“可是我始终没有听见他们为温家正名袁四郎的罪名就这么不清不白……”

    萧临虽知道崔兰因很介意但不能不告诉她这个残酷真相:“温家的事不会有人再提不仅是袁四郎一人的事他上面还有袁尚书、潘侍中。”

    追究起来曾经对他大肆嘉奖的皇帝都有失察之责。

    潘侍中最重视廉洁清誉他的支持来自民间绝不能被败坏。

    所以这件事只能断在这里了结在袁四郎一人身上。

    崔兰因愤愤不平道:“那温家的名声、温家人的性命呢?都不重要了?”

    萧临定定看着她提醒道:“盈盈你答应过我此后不再掺和这件事。”

    崔兰因马上扬起笑脸:“我就问问罢了。”

    萧临摸摸她的脑袋又轻轻把她抱在怀里“那些的事情我来办。”

    崔兰因“嗯”了声两手交叉环住萧临的腰摇啊摇

    夫妻二人一起用过晚膳又先后去沐浴梳洗。

    从宫苑回来两人自然而然住在了一间屋。

    入夜后陈媪小蛾等人轻易不会来打搅崔兰因没人陪着说话就看话本子打发时间。

    萧临虽然自己不看但从不会阻止崔兰因看只偶尔会问上一句。

    “今日看的是什么?”

    崔兰因有时会给他简述有时候就模仿起来。

    “好你个小木匠本夫人的床坏了竟来得这么迟……”说罢女郎在床上翻身坐起长腿一抬腻白的脚掌就大胆地踩上他小腹。

    萧临余光瞥见她倒扣在床上的话本封面上写《送上门的修床匠》

    “……”他视线落回崔兰因的脚趾上五个指头珠圆玉润指甲盖泛着健康的浅粉珠光仿佛很好把玩。

    “夫人此举……不妥吧?”他生疏地扮演起木匠虽然说着不妥可手却捞起她的脚在她脚踝上动情地抚摸。

    崔兰因“哎呀”一声红着脸道:“大胆居然敢抓住我不放没听见这床已经吱呀叫了吗?还不快快修理一番?”

    萧临没有放手反而握着她的脚踝把人从床边拖近架在他的肩上他一侧脸就可以细细吻。咬她脚侧的凸骨。

    “夫人到底是想我修理床还是修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