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兰因的后背霎时沁出冷汗,头皮一阵阵发麻。
就仿佛在鬼怪故事里,藏在角落里的人一回头发现自己正和一只鬼面对面相贴。
萧临竟知她是醒着?
是什么出卖了她,呼吸频率吗?
可她从前也是这样呼吸的,没道理之前没察觉,现在突然就反应过来。
萧临不会这么没道德,逗她玩吧?
崔兰因实在想不通,唯有另辟蹊径揣测:莫不是在诈她?
好阴险的长公子啊!
要不是她沉得住气,早被吓得跳起来了。
崔兰因紧闭双眼,沉下心装熟睡。
萧临的手还在她脸边游走,指。尖没有温度,略硬,他逆着方向一遍遍擦过她的眉毛,像是要让眉毛换一边长。
毛发生长有其固有的方向,强行更改会有明显的异感,更何况他的指甲让她眉骨发痒。
等他放过两条眉毛时,崔兰因都怀疑自己的眉毛是不是全竖起来,就像是贴在门上的钟馗。
没等崔兰因哀悼完自己的眉毛,萧临作乱的手就开始折腾她的睫毛。
崔兰因忍而不发。
好在长公子还不是这么无礼之人,睫毛逃过一难,鼻子也被轻轻带过,只有她的嘴被长指抵住。
崔兰因悄无声息把唇瓣抿紧。
上一回是她大意了,这次她紧锁唇关,就算萧临拿嘴贴上来,她也不怕!
只不过她万万没有想到萧临直接用手指探进她的唇瓣,指。尖居然敲在她齿上。
“睡着之人,齿关不会紧闭。”他低声自语一声。
崔兰因:“……”
她现在有点后悔自己没早点睁开眼,如今是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是装睡不是,不装睡也不是。
正在纠结时,嘴上忽压下一软物。
是萧临的唇吻了上来。
崔兰因腹腔猛地一抽,随后一股酸意蔓延,她险些发出声音。
奇怪,明明是一样干净柔软的唇,而且仅仅只是相贴,竟给她不一样的感受。
也许就这夜深人静,有偷香窃玉的感觉。
仅仅是肌肤相挨、唇瓣相依就能牵出无限遐想和刺。激。
崔兰因忍不住要唾弃自己,现在被偷的、被窃的是自己,怎可心摇神荡。
但随即一想,自己并非对所有人都能这样容忍,萧临是她夫君,顶多算得上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如此宽慰自己,崔兰因脸红心热地松开齿
关,萧临的舌尖如有感应立刻滑了进来。
那截舌比上一回更灵活了,简直像条泥鳅,什么角落都要去钻一下,就连崔兰因的舌根都给它拱起来了几次。
仿佛一不速之客,好生无礼地翻箱倒柜在寻找什么宝物般,最后宝物没寻到,只馋饮了一顿琼汁。
崔兰因面燥耳热听着近在耳边的声响。
平时无论是净脸洗涤还是沏茶倒酒,水声总是泠泠清越,可此刻却仿若搅着什么粘。腻的东西,含糊不清。
水声靡靡,催人心颤。
崔兰因都快给这深吻“折磨出动静来了,然没等她投降认输,撑在她身侧的萧临忽然抬起头,凌乱的呼吸才呼哧两声就被他生生掐断,随后在她上方静滞片刻,拔。身而去。
崔兰因躺在床上愣了半晌才猛然坐直,掀帘往外看。
哪还有半个人影在?
她还没作反应呢,萧临竟自个跑了?!
崔兰因气哼哼抹了下嘴。
简直莫名其妙!
/
春蒐出发的时间定在五天后。
这日崔兰因正在镜前试她新做的骑服,陈媪负责带着其他三名婢女在屋子另一角收捡行李,豆蔻最细心,跟在崔兰因旁边为她调整,检查有无不合之处。
“小蛾呢?崔兰因透过铜镜往身后看了一圈。
豆蔻道:“小蛾应该还在屋中收拾……
崔兰因点点头,没有多问,但身后豆蔻欲言又止的脸正好映在铜镜里,落入她眼里。
“怎么了?
豆蔻吓了一跳,又不敢不答,只含糊道:“奴婢觉得小蛾这几日有些奇怪……
“你说。崔兰因奇怪地瞟了她一眼。
“奴婢不是有意挑拨!生怕崔兰因会以为她是为了想跟着去春蒐故意说小蛾坏话,豆蔻赶紧把这几日观察到的异样和盘托出:“因为小蛾是外人,虽有长公子作保,但容媪还是特意吩咐奴婢时刻盯着小蛾……
说到这里,她又惭愧地低下头。
容媪就是王大娘子身边负责调教人偶婢女的仆妇,为人严谨,小蛾虽然经她调。教过一段时日,已经熟知萧家的规矩,可她还是存有疑心,故而叫豆蔻盯着。
“不妨事,有什么奇怪你说就是,我自有判断。
豆蔻这才敢大胆进言:“奴婢前日起夜,看见小蛾娘子在磨刀,一把小臂长的短刀
,在月色下寒光逼人。
“磨刀?
豆蔻脸色苍白,点着头道:“奴婢当时险些以为撞鬼,踢到了花盆,谁知道小蛾眨眼就不见了,但是奴婢确实没有眼花,那‘嚓嚓嚓’的声音还在我耳边……
小蛾会武功崔兰因是知晓。
可是在萧府,她从哪里弄来的刀,磨刀又要对付谁?
“那刀是什么样式,你可还记得?
豆蔻心细如发,记性也好,这才被王大娘子分到崔兰因身边,一回想,马上道:“刀形如梭,前尖后圆,把柄是深木色的。
崔兰因眼珠子转了一圈,就轻松道:“哦,我想起来了,先前我不是安排小蛾去弄汤厨子的秘方,或许这是汤厨子给小蛾的考验,你说的那把刀就是剔骨切肉的尖刀,应该就是汤厨子给的。
豆蔻的父母都是萧家奴仆,她又自幼聪慧,故而很小时就是二等婢女,不用做厨房的脏活,当然分不出菜刀的样式,听崔兰因这么信誓旦旦一说,也就信了七分。
小蛾为了夫人赴汤蹈火,牺牲休息的时间,半夜磨刀,居然被她曲解告状,实在是太让人羞愧了。
“夫人……还有件事……
说</a>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qiexs?cc?(请来企鹅小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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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章节)豆蔻脸都红了,因为崔兰因已经解释清楚小蛾半夜磨刀的怪事,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就仿佛是不信夫人,还在怀疑小蛾,“不知当讲不当讲?
崔兰因道:“你说。
豆蔻鼓足勇气道:“小蛾这几日都在向奴婢们打听各府贵女的事,尤其问那些正议婚论嫁的女郎们……
在崔兰因的注视下,豆蔻声音是越来越低,脸越来越烫,头也深低了下去,几乎埋到胸口。
这件事她一直觉得古怪,不说给夫人听又怕夫人是给蒙蔽了。
但告发小蛾若说一点私心都没有,那是假的。
夫人信任小蛾,连带她们这四个大娘子派来的婢女都要靠边站,可谁不想成为夫人最喜爱的身边人?
那个小蛾行事粗鄙,一看就是乡野之人,时兴的发型不会梳,新颖的服饰不会配,就连调香斟茶都做不好。
这样的人伺候夫人,怎么能叫人放心!
崔兰因见豆蔻如此窘迫,连忙拉着她的手安慰:“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找机会找小蛾问清楚,放心,不会牵连你。
几个婢女往后还要住在一块,小蛾一个能打她们四个,崔兰因也不希望她们相处不好。
豆蔻愣愣看着崔兰
因。
没想到她说了这些不应当的话,崔兰因非但没有斥责她,还帮她遮掩,为她考虑。
她眼圈红了,重重点了下头,才低头告退。
晚间时候,小蛾端了水进来。
因为她不会那些精致的发型、妆容,所以主动要来这端水的重活。
崔兰因在她放下水盆的时候就走了过来,边洗着手边像平日拉扯闲话那般聊了起来。
小蛾毫无察觉,就连被崔兰因提起磨刀、打探贵女的事也并没露出异色,直接道:“夫人要去春蒐,我担心人多事杂,夫人遇到危险,这才磨刀预备着……刀?当然是从汤厨子那儿摸来的。”
崔兰因猜对了一半。
至于那些贵女,小蛾羞涩地挠了挠脸,“这次夫人没有带其他婢女,我想着多了解些,到时候也能帮夫人。”
崔兰因笑道:“让你费心了,不过萧家也会派侍卫,想来只要我们待在安全的地方,就不会发生危险之事,至于贵女们,也不会经常打交道。”
小蛾点点头,松了口气。
/
出行前的这几日萧临变得异常忙碌,非但不能半夜来偷香,甚至要忙到深夜。
听景澄说好似是与袁家有什么关系。
崔兰因想起上一回在袁家木料铺遇到的萧临。
她那时候满脑子在想自己的铺子事,倒忘了问他怎么会和袁四郎走在一起。
有心想打探点消息,但景澄挠着脑袋说自己不清楚,她也只好作罢。
/
五日的准备时间很快过去。
这天,萧家车队一大清早就在府门前巷子里排成一列。
奴仆们忙着把行李装车、驭车翁给牛抓紧时间喂豆饼草料、低等的扫洒奴持着簸箕穿梭其中,捡拾牛屎,免得这聚众拉屎的场面污了贵人的眼。
一只麻雀踩着树枝上,叫声叽啾,呼朋唤友,很快一群麻雀踩在同一个树枝上,歪着脑袋打量下面的动静。
穿着新装的女郎们三五成群从府门走出,大抵是见到外面的阳光灿烂,又想着能离府踏青,不受约束,马上就笑闹了起来。
在她们身后又走出了位女郎,见到春光明媚也露出一张笑脸,只不过她眼睛更尖,发现树上那一群看戏的麻雀,遂抬起左手,用口发出“咻——”的一声,麻雀们乌泱泱吓飞了。
萧临走在她身边,看见她这奇怪举动,不禁问道:“没事你吓唬鸟儿做什么。”
崔
兰因平静道:“我不喜欢被偷偷盯着没拿阿家送我的袖箭射它们就不错了。”
自拿到这袖中弩弓崔兰因下了功夫苦练如今不说百发百中至少也能十中七八很了不得的水准了。
萧临何尝猜不到崔兰因话中的意思并非是说那些不懂人情世故的麻雀而是在指他。
可是这件事上萧临自己也是一团乱麻不知如何处置才好甚至还庆幸临行前那几日的忙碌让他可以暂时不用面对这些。
两人坐上犊车崔兰因一眼发现她往常坐的地方那块据说丢掉的毛毯子又出现了。
“新的。”萧临解释了一句就拿起书卷。
崔兰因的确喜欢这一块毛毯连连摸了好几下手感和之前的一样好。
犊车平稳萧临能一路看书过去。
既然他不想聊晚上的事崔兰因也不甘寂寞当即也打开提盒里取出一本话本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盒子里还有陈媪准备的糕点她时不时摸一个出来吃。
萧临抽空瞟了眼崔兰因手里的书封上面题着“塞外曲”三个字乍看之下只怕会以为是描写边塞风俗地貌的书但是他深知崔兰因对那些并不感兴趣这本多半还是与情。爱有关。
塞外多半指北边。
所以书中主角可能有一个类似北胡人。
他不禁想齐蛮的面部轮廓削硬目深鼻挺倒有些异族的特点。
崔兰因捧着书看得认真时不时心领神会地笑一下脸颊的肉往两边提起眼睛亮晶晶地睁大。
像是对话本里的故事心驰神往。
萧临心绪难宁再看不进手上的书侧身撩起帘子一角望着外边嘈杂与混乱。
摄山距离皇城也不过四十里路正常行驶犊车大约需要一个时辰但这次不但有皇帝御驾还有世族贵胄前呼后拥的侍卫奴仆光是出城门就要花了不少时间。
等到陆续通过城门车队才逐渐走开。
如此浩浩荡荡扬灰飞尘往城外走道途两边穿着粗布旧麻还在春耕的百姓纷纷抬首观望或露钦羡或一脸麻木目送着护卫奴仆环簇的车队远去。
因为城门拥堵的缘故走到半途已是正午贵人们挨不住饿停车升火唤仆从做起饭来。
崔兰因刚好下车活动筋骨就见到公主齐敏骑着一匹小红马也不知道在和谁撒气
!
响亮的尾音还留在原地,公主却连人带马消失在眼前。
一位世族郎君正拿着酒盏等着仆从为他斟酒,公主骑马跑过,狂风舞烟,扑了他一脸,半晌后他猛然站起,摔开瓷盏,破口大骂道:“粗鄙庸俗!就这样还指望会有世族郎君娶她?!癞**想吃天鹅肉!也难怪长公子瞧不上她!
崔兰因看那郎君脸圆腰胖,心道:公主就算再想嫁世族郎君,也断轮不到他头上。
长得不好脾气还差,一无是处!
萧临在崔兰因身后下车,也听见那郎君的怒骂,闻声吩咐景澜,“杨公子言行无状,砍了他的车,叫他走上一段路。
景澜低头应是。
他亲自持刀上前,把牛车连接的绳索一一砍断,矫健的大牛哞得声,顿觉身上轻快,踱步到一旁低头啃草。
驭车翁瑟瑟发抖,垂首不敢出声。
那位杨公子站在一边,气得鼻孔像鱼鳃一样鼓动,但也只敢咬牙切齿说一句:“走狗。
旁边的奴仆都怕主子给气撅过去了,连忙给他打扇。
崔兰因见状大为惊奇,紧跟在萧临身后走到一棵遮阳的树下
这里早有萧家机灵的仆从设下桌椅。
椅面铺有锦垫,坐下后崔兰因问:“没想到夫君会为公主出头,我还以为夫君不喜公主。
“并无喜与不喜之说。萧临淡然道。
崔兰因想起那杨公子愤然吐露的两个字“走狗,兴许是认为长公子虽为世家人,却给皇家撑腰出力,有失世家气度。
世家同气连枝,方能与皇权对抗。
可萧临却是皇帝用来制衡世家的一把刀。
所以萧临所为,与公主无关,而是在立规矩。在他面前,失规矩就是要罚。
崔兰因又想起小蛾给她透露的消息。
长公子偶尔也会在深夜前去祠堂,兀自一个跪着。
也不知道在罚自己什么?
中午短暂歇息过后,车队继续上路,直到临近傍晚时分才抵达摄山前的皇家林苑。
林苑内有别宫一座,早已经做好分配,各个家族、达官贵人都被引领到各自住所。
萧家人多,占据了好几间屋,萧临喜静,特意要了一间离人远的且需爬几十阶石梯才能到的山屋。
别看阶数不多,但坡度陡峭,怪石嶙峋,崔兰因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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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吁吁爬到顶,正想要骂萧临一句,忽而抬眼见到远处碧水连天,船影憧憧,往来悠
悠白色的水鸟接连起飞直上云霄顿时觉得也不急着骂。
“那边是淮水。”萧临介绍了一句。
崔兰因眨着眼等后话。
景澄接过长公子的话指着远处的船为她介绍“夫人快看那边的战船都是长公子设计的是不是很壮观!”
崔兰因赏眼认真睇了几眼远处的景色皆朦胧并不能看清船只的造型轮廓只能见到水面上战船大小形状不一成组列排破开水面缓缓前行。
“战船也要演练吗?”
萧临“嗯”了声。
崔兰因没见过水战但也对打战不感兴趣故而没有接着他的话往下问只想快点进这山屋瞧一瞧。
一看之下里面窗明几净宽敞雅致颇为满意也就忘记爬山之苦。
晚间皇帝设宴所有的郎君都整冠出席年轻的女郎们则在这皇家林苑里结伴夜游。
崔兰因很遗憾崔芙宁并未前来只能和旁边小蛾、陈媪说说话但小蛾对这些花草一无所知
不等后边的景澜出声小蛾已经抬起左臂露出夹住的刀柄“没事有我。”
陈媪眼睛都快瞪出来几乎快吓到失声:“老天爷啊你、你你是怎么带凶器进来的……”
陈媪不知与此同时汤厨子正在翻箱倒柜找他那把磨得可以照人的剃肉尖刀。
崔兰因对小蛾道:“这皇苑里可都是贵人轻易别出手。”
陈媪连连点头“不能伤人啊!”
小蛾夹好刀“我知道的从前二殿下说过。”
这些贵人哪有她从前的对手皮糙肉厚就是踹几个跟头都没多大事。
“要打也要先问清楚身份。”崔兰因补充了句。
若不是软柿子而是硬板子傻子才去踢。
小蛾像是受教了一番认真一点头。
陈媪欲哭无泪跟紧崔兰因看牢小蛾。
一边祈祷千万别遇到事儿。
谁知一个转弯遥遥就听见几人在吵架。
女郎们的声音娇脆倒豆子般噼里啪啦一通。
崔兰因耳朵尖也只堪堪听见“勾搭有妇之夫”、“蹬鼻子上脸”、“齐人之美”、狗仗人势“等词。
小蛾眼力更胜一筹“是陆娘子。”
被几个女郎轮番针对的人是陆锦儿。
不过这次陆锦儿并非孤身一人旁边
跟着两个仆妇、四个婢女。
潘家对她这个义女应是很不错。
甚至她不语,两个仆妇也声粗气壮替她骂了回去。
不多会,迎着崔兰因等人面,那些铩羽而归的贵女们气呼呼地走来,见到崔兰因还把陆锦儿告了一状。
“这位娘子留步,前面那陆娘子忒无礼了,分明是她撞了我们,还不肯道歉!
“她不过是当了我伯父的义女,弄得好像成了侍中夫人一样神气,瞧不起谁呢!
“像她这样目中无人,骄傲放纵,迟早有一日要出事!
几位面生的女郎数落一通,又气呼呼走了。
崔兰因往花窗里一望,那边陆锦儿已经折身返回,不见踪影,可贴着廊墙的奇石后却突然站起一个身影。
看那体型约摸是个瘦削高大的男子,穿着不显眼的黑衣。
崔兰因正要叫小蛾去看,那道人影突然一跳一纵,如只灵猴一样荡上了檐顶,跳到墙对面,行踪可疑。
等那些吵闹女郎走远,陈媪越发觉得此处阴森可怖,连忙使出杀手锏:“夫人,长公子说不定要回来了。
崔兰因倒也不是怕萧临,而是好奇今夜萧临要如何安排,“回去吧。
陈媪几乎喜极而泣,连连点头,拉着小蛾:“走啊,别看了,又没花瞧。
小蛾回过头“哦了声,跟在崔兰因身后。
崔兰因独自爬上小山,心想住这上面固然风景不错,可也苦了侍候的人端茶倒水。
萧临已在屋中,端坐竹丝锦榻,脸上浮出些许酒晕,灯下人美,般般入画。
崔兰因还没开口打趣,眼睛就先瞧见他身侧放置了一床被褥。
她心念电转,忽而道:“从前是谁说同房分榻会让人生疑?
萧临本就喝多酒,此时头脑混沌,听见崔兰因脆声指责,缓了半拍才道:“你把门拴好,不会有人进来。
崔兰因十分的人,反骨占九成,把门摔上就走进来看床,道:“这床如此大,你我之间再夹个人都绰绰有余,夫君为何一定要分榻而眠?
从前又不是没在一张床睡过,那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虽然崔兰因的重点在后半句,但萧临听见中间再夹个人,忍不住想到崔兰因看的话本里还有三人成行的,额角一抽,重重揉了揉鬓角,涩声道:“今日饮多了酒,怕睡不安稳惊扰了你。
崔兰因往萧临脸上看了好几眼,平素没
见他喝到面上泛红的样子,也不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他能喝成这样。
不过喝得再多,他说话还是滴水不漏,就好像那张嘴离开脑子都能自个把话说圆乎了。
崔兰因坐到床沿,忍不住问:“真话?”
萧临这次并未回声,而是走到烛台边,接连熄灭了好几个蜡烛,一副打算安歇的模样。
仔细看他的脚步也不如往常平稳。
崔兰因又从床上跳下来,几步走到萧临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恼道:“萧神玉,你今日还不把话说明白,要不你出去睡,要么我出去睡好了!”
非要避嫌的话,睡一个屋里算什么,有本事直接分房。
萧临被她一喝,有些愣神,他的瞳仁本就色浅,睁大后就如琥珀琉璃,至清至纯。
“你……要听什么?”
崔兰因见他事到如今还想蒙混过关,把手叉腰,严厉道:“你夜夜来偷偷看我是为何?”
萧临突然被她直接戳破那层纸,瞳仁里的神光就像是被风吹过的烛光,剧烈地摇动起来。
崔兰因正得意,自以为使出奇袭占据上峰,然萧临掀唇问:“你既然早知道,为何还容我一次又一次?”
崔兰因顿时哑口。
她难道直接说,虽然长公子你很变态,但是我喜欢你变态的样子吗?
这岂不是显得她更变态?
崔兰因又不甘示弱直起腰道:“那天我本来打算说你的,可是你突然就跑了!我倒是还想问,你亲都亲了,突然跑又是什么意思?是嫌我了吗?”
萧临闭上嘴。
他脑子现在不太清醒,崔兰因一张嗔怒的丽容在他眼前晃,让他分不出神去想其余的事。
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口也一抽一紧,十分难受。
有心想解释,可话涌到嘴边都不合适,所以唯有沉默以对。
崔兰因在他的沉默下,原本没火也迸出几粒火星子。
好啊,他果然是嫌她了。
但天底下岂有这样无赖的道理,分明是他先霸王
硬上弓强亲上来,舌头都七进七出了才品砸出不合味,于是又把她不明不白丢下,接下来几日又故作清高冷贵,好像那些事都是她平白无故生出一场臆想。
“不想解释?那我们分屋睡吧!”崔兰因气哼哼走到床边打算把自己的被褥包起来,可随后一想凭什么自己出去,放下后又走到萧临的榻边把他的被子团起来往他怀里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