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吻了她。
崔兰因刚刚还浆糊一团的脑子突然就犹如武林高手觉悟至高绝技。
她觉悟了!
——萧临他莫非是在学她抄在小黄册上的内容。
假山、抓住、亲吻。
地点动作全对上,错不了。
但即便想通这一点,崔兰因还是费解。
萧临就为这个跟她亲嘴,这么受不了刺激?
倘若她抄点被翻红浪的事儿,那还得了?
崔兰因光一想,心脏就噗通噗通激跳。
心乱跳是一码事,崔兰因面上还很平静。
因为两人的嘴还紧紧挨在一块。
萧临的嘴巴干燥、温软,就像一块刚蒸好的糯米糕。
崔兰因一边感受,一边感慨。
原来这就是亲嘴啊,并没有话本里描述的那么玄乎。
还什么心跳如鼓、腿软似虾,还有什么两股战战,暖滑湿润,她除最初的意外和受惊,并没诸如此类的感觉。
理智上讲,这贴着嘴亲,还不如萧临背地里盯她要带感。
崔兰因睁开眼睛。
黑暗里待久会逐渐习惯,至少她现在已经能看清萧临送到她眼皮底下的脸廓和耳朵。
这一看,长公子耳朵的颜色好像比其他地方要深,崔兰因鬼使神差抬手捏住。
果不其然是烫的!
萧临猛地松开她,后退一步。
那果断的动作,活像被调戏的是他。
都“强吻”人了,还会热耳朵?
长公子是从没有干过坏事吗?
……可能还真没。
至少,他应该从没亲过别的女郎。
崔兰因的手在半空悬了会就悄咪咪收回来,指关节蹭了下唇,她清了喉咙,小声问:“夫君这是做什么,怪突然的。”
萧临:“……”
这女郎好像完全忘记自己写过什么,是以这般问他就好比在说:好端端的,你发什么疯。
萧临自认自己不是个疯癫之人,却无法为做下这疯癫之举的自己辩解一二。
寂静像一片无边无际又风平浪静的海面。
直到被远处投来的石头“扑通”声打破。
“喂,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
“二殿下?”
这两道声音,分别属于齐蛮和王十一娘。
崔兰因纳闷。
齐蛮分明比她先走,怎么还落在她后边了?
还和王十一娘等人在假山里碰上。
“我们……路过!”
“路过?好笑这里也不是什么常走的地方吧?看看都结蜘蛛网了……”
崔兰因瞥了眼萧临她敢肯定萧临的目力极佳再加上她的脸是迎光面她脸上促狭的笑他不会看漏。
果然萧临把脸侧了过去。
路过这个借口太烂了。
齐蛮那不依不饶的问法面皮薄点的女郎压根抵挡不住只听王十一娘咬牙道:“我们是来找崔二娘子听说她往假山走后就不见踪迹了!”
“……”
不管是胡诌还是乱蒙真让她猜中了。
声音越来越近两拨人竟不约而同往前继续走用不了多久就会和她们撞上。
崔兰因扯住萧临的衣袖。
虽然萧临是她夫君两人名正言顺但他肯定不愿意被人看见和她一块在假山里“幽会”这哪是正经夫妻该呆的地方?
太暧。昧了!
话本里可是把假山都写出花来了光这会功夫崔兰因已经面红心跳地想到了几个场面。
“快走!”
崔兰因想趁乱开溜但这次她也没能拉动萧临反而被他大力一拽扑进他怀里。
崔兰因的脸“咚”得下砸在萧临的胸膛上鼻尖好疼萧临抱着她转了个方向现在是她的背朝外脸朝内。
“为何要躲?”萧临听见齐蛮的声音又想起那张纸条上的蛮字心中想法百转千回最后只留下一个——留在这。
他与崔兰因有何见不得人?
崔兰因抬头还要争辩:“可……”
萧临的手掌按下掌心紧贴她脖颈收拢的指尖搭绕在她的颈侧。
他不想听她的辩解只想她现在安静。
这个动作有点强势但不多。
崔兰因还能够正常呼吸并且胡思乱想。
萧临有一双精致漂亮的大手指节不凸从指根到指尖匀称渐细像剥了壳的白笋
但是好像也很适合扣住她无论是脖子还是其他地方……
崔兰因就这么被按进萧临怀里埋头胸前。
这一埋她又有了新发现长公子的身上居然有如此软弹适中的美妙地方。
萧临的胸膛并不是薄薄一层皮加上硬邦邦的肋骨而在皮与骨之间还有厚厚的肌会因为她的深埋而产生回弹力那欲迎还拒的回弹力很是舒服。
崔兰因不动声色蹭了蹭。
横在她后颈上的手骤
松,他的胸腔剧烈起伏,随后崔兰因的脸被推开。
崔兰因还未来得及为自己的“荒唐辩解。
恰在此时,脚步逼近。
齐蛮窥见转角鬼祟人影,先喝道:“什么人!……萧临?
随后而来的王十一娘亦吃惊地叫了声:“崔二娘?
虽然光线昏暗,两人分开的很迅速,但那拥抱的姿。势,所有人都看在眼中。
“长公子……?还有崔二娘子,你们在这,做什么?王十一娘心想,崔兰因果然是要去东暖阁,她的判断并没错,不过萧临突然出现,大大出乎她意料。
她是真的好奇,他们俩在这做什么。
崔兰因略打了个腹稿,张口就道:“我……听人说王家池园的假山鬼斧神工,乃建康假山之最,就和长公子约好一块来评判评判,这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
崔兰因声音不停,紧接着还问她们:“你们呢?又是为何来此?
除了萧临,其他人其实目标都是一致,但眼下却怎么也说不出烫口的“东暖阁。
齐蛮:“迷路。
王十一娘:“……路过。
两人都心不在焉,开口也很敷衍,比较起来,崔兰因的借口听起来更像那么一回事。
王十一娘并没有反省自个,反而对着崔兰因怒目而视。
不是她们借口太烂,这恰恰说明崔兰因习惯说谎,她就是个满口谎言而不知羞耻的女郎,所以才能平静流畅地当着大家伙的面编假话!
她们都知道,崔二娘是收到二皇子的字条后才离开,往这假山钻也是为抄近路去东暖阁。
长公子一定是被她的花言巧语蒙蔽了!
“看来我们是巧遇呐!
但在场没有一人能够跳出来反驳她。
一群面和心不和的人先后钻出假山,各自道别。
齐蛮本不想走,但王十一娘等人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又非愚钝,岂会不知她们想看什么热闹。
只好愤然甩袖走开。
不一会,就剩下崔兰因与萧临二人。
萧临的眉眼依旧是温和的,但阳光从头顶斜来,眉骨、鼻梁分割出明暗,他的面目却呈出寒骨森森的感觉。
崔兰因只看了一眼,后脊就有种寒凉砭骨的冷意,仿佛她再不开口,活人就要成鬼。
她沁着汗,主动道:
“我此番其实是打算去见二殿下。
萧临的眼睛看向她。
明明是一双剔透通亮的眸子,怎么能这么阴沉,崔兰因搓了下胳膊,赶紧解释:“夫君可别误会,我是被一个婢女塞了张纸条,上面写东暖阁……
“因为不是二殿下写的,我担心有人要构陷我们二人,这才特意过来提醒他。崔兰因压低声,“刚刚你也看见了,王十一娘‘碰巧’出现,我怀疑就是她捣的鬼。
崔兰因条理清楚,把话说得合情合理,尤其是强调王十一娘的可疑,让她在这件事里处于无辜受害的一方。
但是萧临只问:“你很熟悉二皇子的字迹?
……重点是这个?
崔兰因道:“只是知道他一些小习惯罢了。
他们都认识那么久,知道也不奇怪。
萧临沉默片刻,“你,没有别的要问我吗?
崔兰因遂问:“长公子要随我一起回宴会上去吗?
须臾后,萧临才道:“我还有事找王公。
/
晚霞绚烂,犹如媒人的笑脸。
参加春日宴的夫人娘子们与主家作别,带上自家女眷离园登车,各自返家。
环佩叮铃、牛哞人唤,此声未消彼声又起,巷道繁忙如川流不息的溪水。
崔兰因与萧家两位小娘子共用一辆犊车,故而站在一块等待。
她们都是萧临的堂妹,即便年纪相差不大,也要喊她嫂嫂。
“嫂嫂可知道今日陆锦儿出大风头!萧十娘为崔兰因没有看见热闹而惋惜,亟不可待与她分享,“可惜嫂嫂没能亲眼目睹,潘侍中居然当着人面说陆娘子生得亲切,像他已故的夫人,大娘子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你说,难不成潘侍中会看上陆娘子想娶她做续弦?
崔兰因一想到潘侍中的年纪都快可以做陆娘子的祖父,这初绽的娇花与贫瘠的裂土太不般配。
“他不是还有个儿子及冠不久,兴许是给儿子相看呢。
“可小潘侍郎已经聘了陈家呀,难道他还想要陆锦儿做妾?
这越说越不像话,崔兰因道:“阿家不会肯吧。
“若陆锦儿肯的话,也难说。萧十娘语气里已有倾向,仿佛知道陆锦儿的选择。
崔兰因一想也明白。
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日子都不好过,谁不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最好夫君还家缠万贯、有权有势。
这与她当时答应与萧家婚事时想法一致。
只
因萧临年轻貌美,故而她答应得要快一些。
潘家是寒门庶族,但如今的皇室远比从前皇甫氏持政时强势。
拥有圣宠的潘家虽然表面为世家不耻,背地里却有不少人家想与之结亲,以保家族繁荣昌盛。
一个老头子没有人稀罕,一个有权有势的老头子就是香饽饽,
有的是人想要。
对于浮萍般的陆锦儿,潘家也未必是个坏选择,权看她想要的是什么。
再瞧旁边两个嗤之以鼻的萧家女。
她们是世家贵女,千娇百宠长大,看不上潘侍中这老鳏夫再正常不过。
等了会,萧家的皂轮车到了,两名余兴未了的萧家女相扶互搀缓步上车,崔兰因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靠近,身姿板正又轻盈。
景澜上前,低声道:“夫人,长公子在等您。”
萧临?
崔兰因觉得今日萧临当真有几分古怪。
“堂兄竟也来了池园,怎不见露面?”萧十娘耳尖,挑帘相问。
景澜略扬了声,回她道:“长公子与王公有约,是为公事。”
“长公子”三个字犹携妖风,吹开了好几辆车的帘子,妆容精致的建康女郎们纷纷探头,却只瞧见景澜与崔兰因,大失所望。
崔兰因随景澜逆流穿行,沿路所见都是鬓影衣香、华盖豪车,就是拉车的牛,四蹄莫不是打磨光洁涂满油膏,身上穿戴着精致咋舌的饰片,体庞肉健,也不知是喂养了多少精粮。
她虽然表面被萧母压着改了那“穷酸劲”,但心底还是会忍不住把眼前闪眼的富贵物换作钱粮,三十两就够一个普通人腹饱衣足活上一整年,这放眼过去,只怕养活一镇子的人足矣。
走到萧临的犊车边。
他的车虽无华饰,但崔兰因特意看了眼拉车的青牛,前段时间她偶然得知这头牛是个稀罕少见的珍品,能比得上三匹上好宝驹。
美玉和珍兽的价钱都是最蛮不讲理的,崔兰因都懒得算了,她也没有那个见识。
她坐上车,就迫不及待问:“夫君怎会特意来接我?”
萧临手持书册,眼睫未抬,“随我去个地方。”
“去哪?”
“用饭。”
崔兰因吃惊:“夫君与王公谈公事,王公一口饭也不给?还真小气啊。”
其实王公是打算留萧临用饭,不过萧临听见这边宴会结束才推辞了。
“是我不想留下。”
崔兰因脑子转得快嘴巴更没有遮掩心里想到什么就飞快说了出来“那就是夫君想和我一起用饭?”
萧临两只眼睛都盯在书页上仿佛黄金屋就藏在里边让人挪不开眼当然也就没空回答崔兰因。
崔兰因知萧临别扭轻易不会吐露心声
她挑开车帘兴致勃勃往外看街景。
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并未见到其他萧家的犊车。
崔兰因突然想到一事又笑吟吟问:“若我与夫君在外用饭误了回府时间这算是公事还是私事呀?”
“误不了。”萧临平静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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犊车驶入东市停在街边萧临吩咐景澜到旁边的掬月楼买樱桃酒酿、罐闷鹿肉、五味脯、跳丸炙、鲈鱼羹。
半刻过后景澜就提来两漆木食盒。
犊车又平稳往前行驶果真不耽搁回府。
齐蛮说掬月楼的酒有名确实如此仅是打开酒封那果香就钻进鼻腔勾起腹腔的馋虫。
除酒之外其余的菜皆是一式两份。
食盒里还备有碟子、筷箸、酒杯、帕子等物想来景澜特意提了要求。
樱桃酒酿味醇甘甜清香扑鼻其他菜也味浓酱香即便不是太饿崔兰因也大快朵颐。
萧临不紧不慢把菜拾捡入嘴吃得不快但盘也逐渐见底。
“这酒果真不错。”
所有菜里崔兰因还是最喜欢樱桃酒。
“崔家也有类似的酒。”
手掌托香腮崔兰因的眼都慵懒了几分。
“这家酒楼是你祖母崔老夫人的产业。”萧临拿起酒杯目光不禁在女郎的脸上打转“你喝过也正常。”
“我祖母?”崔兰因吃惊眼睛犹星子骤亮了一分。
萧临以两指捏起酒瓶的窄颈转了一边亮出瓶身烧出的凹印是一弯钩月。
“遍布七州的月商被一分为二一半随你祖母到了崔家另一半在谢家你不知么?”
崔兰因并未去钻研过自己家有多少家产她虽是穷过但落回富贵窝后也没有那种穷人乍富的惊喜。
犹如坠入梦中却保持着一定的理智时时提醒自己不要沉溺其中以防某一日梦醒会备受打击更感失落。
不过她也记得祖母似乎是说过给了她几个铺子作为嫁妆她的嫁妆、聘礼以及其他财产都是傅母替她管着是多是少对于吃
穿不愁的女郎而言也没有要数得一清二楚的必要。
犊车又停下,萧临把碟筷收回食盒让景澜拿下去。
景澄递进来一根糖葫芦。
五个滚圆的山楂果在竹签上叠成一串,每一颗都裹有晶莹剔透糖壳,红彤彤,犹如五个齐整的小太阳。
崔兰因举起糖葫芦,眼睛弯弯,好像浸透了溪水,既清还净,“夫君是有事想说?
又是美酒佳肴又是糖葫芦,谁看不出来这其中必有蹊跷。
车轮粼粼,街市喧闹,但车内却静悄悄,两人的呼吸都很浅,视线交汇在那根糖葫芦上。
“今日在假山的事……萧临吐字缓慢,他的手放在膝上,忍不住要擒住膝盖骨,仿佛这般才能支撑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品格。
“我思索了许久,还是应当向你道歉,抱歉,是我失控了,我不该那般做。
崔兰因拿到糖葫芦时其实已猜了个大致,本是抱着一种看长公子笑话的心态,但是听完他的道歉,不知怎的,她眼睛一酸,眼睫竟沾了泪,莹莹泪光霎时模糊了视线。
“你……萧临哽住,余音戛然而止,像是失足跌落悬崖,再无生还的机会。
那啪嗒啪嗒掉下的眼泪,犹如飞出千万根丝线,把萧临的神思扯出躯壳。
与崔兰因分开后的那段时间里,他总是忍不住分神去想她。
崔兰因当真不生气、不恼怒、不介怀吗?
倘若自己受此钳制与冒犯,即便面上不露声色,心底也是恼的,不但恼还会厌。
他并不想惹恼崔兰因,更不愿意她把自己当做一个莽撞、无礼的郎君。
所以思来想去,他应该道歉。
未能克制失控,未能约束行为,都是他的错。
他可以认错,也想补偿,但他没有料到崔兰因居然一语未发,先掉了眼泪。
他此生还从未做过安慰哭泣女郎的事,脑子几乎一阵空白。
然哭了几滴泪,最酸涩的感觉散去,崔兰因云歇雨收,用手掌揩去眼泪,看清面前的萧临。
他目不转睛,如临大敌,莫名好笑。
“我是没想到长公子会为这事道歉。崔兰因笑,感慨道:“我遇过许多事,还未曾有人特意向我道歉过。
无论她是白孟城的孤女还是崔家的女郎,遭遇过无辜牵连的驱赶、栽赃陷害的辱骂、无端失望的诘问。
有些人站得更高,总有诸多理由。
或许也无须
理由,因为这是他们的权力。
官对民,父母对子女。
即便做错,从不认错。
想起从前,她也曾委屈过,但又因为一直得不到“道歉只能自己安慰自己,长此以往,她就不期待有人能够对她道歉。
“其实,夫君不用放在心上。
崔兰因大方道:“因为那个吻我并无感觉,算不上冒犯。
这是大实话。
对崔兰因而言,和萧临亲嘴,不过是两块肉碰在一起,就好像手背贴上手背,哪怕陌生人都有可能在行走的时候挨上,更何况是她的夫君。
既然选择嫁人,崔兰因没想过守身为玉,这个词本就荒诞,她的皮肉也没有金贵到碰也不让碰。
话本里还说夫妻敦伦犹如道法自然,道既是万物通理,岂有不遵的道理。
崔兰因把话解释清楚,便觉两人已无误会与嫌隙,心安理得低头享用手上的美食,她咬开糖壳,“咔嚓脆声。
萧临心脏一缩。
仿佛自己身上也有什么东西,碎了。
崔兰因说她没有感觉,并未起到宽慰的作用,令他好过。
反而焦火反窜,焚心烧肺。
是因为他们并非两情相悦之人,所以崔兰因没有感觉?
可若是这样讲,他又为何有一颗怦然乱跳的心。
这不公平。
萧临无理地想。
万物既是互相作用的,断没有花瓣在水里留下涟漪,而自己片滴不沾又能离去。
可理智又无情地提醒他。
这世上没有人一定要回应另一个人的感情。
有一厢情愿者,必有无心无情人。
崔兰因张开嘴咬开糖葫芦。
牙齿就是最锋利有用的小刀,琥珀色的糖壳、朱红色的果皮、青白色的果肉,层层破开,她的唇瓣沾了糖碎,果肉碾在贝齿间,酸味、甜味好像一阵雾,须臾扩散。
他目光追随着掀动的红唇,口中生出源源不断的津。液。
他想成为那粒被舔进去的碎糖,也想变成那块被碾碎的山楂肉。
那截软舌会蹂。躏他的身体,那锋利的贝齿会嚼碎他的灵魂,他一塌糊涂也支离破碎。
而后,他将获得难以形容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