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脆皮苟活日常 > 14. 讯息
    在方洄病的这几日,昌平知县依从陶楹的建议,将昌平各药铺所需药材尽数收罗,再调配到几个疫所。江亦白也从昌都将陶楹托请的药材差人运了过来,两者相加,能撑不少时日。

    药材齐备,疫病汤药也快速更新,新药方疗效明显,病患灼热胀痛的症状减轻许多,病况一日日变轻,疫所新增病患数量也在减少,疫病暂时得以控制。

    方洄在床上躺了几日,终于彻底恢复,下床时感觉整个人虚的发飘,走几步就心慌,动作幅度大些眼前便一片空白,身子跟着天旋地转,立在原处许久才缓过来。

    她原本就不爱运动,但如今这身体素质,看来不运动不行了,无事时便在院子里走走,适应失活的腿脚。

    因为底子太差,陶楹担心她跟病患近距离接触极易被传染,与王管事商量后,为她谋了个厨房的差事,远离疫棚。

    方洄也没有那么强的牺牲精神,思量后还是觉得小命要紧,虽然对前院的事已经熟悉,但还是没怎么纠结就转移了战区。

    待身子不再虚浮,走路没那么喘了,她便换上轻薄上衣、素布长裙去厨房报道。

    天气越来越热,此时转去后厨不算什么好差事,不过总比在前院晃来晃去被传染拖累人的强。

    方洄走进去时,原本埋头忙活的几人都转过头来,一个年纪大些的妇人放下手中的豆角,拍干净手,笑眯眯迎过来:“是陶二夫人吧?快来。”

    方洄朝四周扫视一圈,许是因为原本是有钱人家别院的缘故,厨房还算宽敞,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只是光线有些昏暗。

    “叫我方洄就行。”她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哎呦,这怎么行,还是二夫人叫的惯。”负责厨房的许妈妈亲切地拉她坐下,“马上晌午了,灶上正备菜呢,二夫人帮着择豆角吧。”

    方洄没有多言,扯过小凳,在竹筐前坐下,无痛加入众人。

    “二夫人怎么大老远从昌都来昌平了,这可不是该来的地方啊,昌平人都往外跑呢。”许妈妈也紧挨着她坐下。

    “担心这里人手不够,就来帮忙了。”

    方洄仔细检查豆角上有无虫眼,尔后掐头去尾,动作熟稔。

    许妈妈见状,不由惊奇,她瞧方洄细皮嫩肉,十指也不像沾过阳春水的样子,没想到择菜如此麻利。

    “二夫人会做饭啊?”她以为方洄来厨房只能帮忙烧烧火、择择菜打个下手呢。

    方洄想了下才道:“饭不太会做,择菜没什么问题。”

    小时候父母忙,她倒是经常做饭,不过也仅限于将所有配菜倒进锅里,再将能看到的所有调料一股脑倒进去,翻炒熟了便算完成,什么刀工、火候、配菜和调料的下锅顺序,从来不顾,没有人教过她,她也从没这个意识。

    所以她的厨艺从不稳定,碰对了味道还行,大多时候担心粘锅,她总是会放很多水补救,炒出来的菜水唧唧的,总是难以入味。好在家里人都不挑食,好吃便多吃,不好吃便少吃。

    工作后她以外卖为主,很少再自己下厨,偶尔心情闲适,想做个饭放松,也习惯了惯有的做饭模式。直到这两年才意识到做饭有那么多讲究,有心调整,又一时不知从何学起,只能承认过去那些年产出了许多猪食,即便没离开过灶台,厨艺一直没有长进。

    时至今日,她也只会做几道家常菜,对那些大菜,则敬而远之,从不敢尝试。

    严格来说她确实不太会做饭,自己吃没问题,端给别人就有些拿不出手了。不过毕竟跟菜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择菜对她来说确实没难度。

    “二夫人跟看上去不一样呢。”许妈妈道,“没成想你对锅上的事这么娴熟。”

    方洄被夸的心虚:“也就会择个菜。”

    豆角择好洗净,方洄便交给其他人去切,她刀工不行,乖乖退到一旁观摩。

    许妈妈切了几下,见方洄蠢蠢欲动,将菜刀交到她手中,“二夫人试试?”

    方洄于是没再推拒,豆角应该算是最好切的菜了,控制好长度就行,只是她不够熟悉,切得相对慢。

    “瞧二夫人拿刀的样子,是做过饭的。”许妈妈在一旁欣喜地看着,“凡事啊熟能生巧,切得多了就快了。”

    另一个妈妈凑过来,也跟着夸赞:“你们两口子,都是能干的,多亏了陶大夫开出新方子,瘟疫才算控制住了,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了。”

    方洄谦虚道:“都是京城里那群大夫研制出来的,他不过借花献佛罢了。”

    “那也多亏了陶大夫到处调配草药,这方子才能在昌平用上啊,听说别的地方还死人呢,一天感染好几十个,哎呦听着就吓人。”

    方洄不得不赞同,在收购草药这件事上,陶楹确实花了血本。

    “他就是为了救人来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她手上的刀没停,“早日根除疫病,也让百姓少些苦痛。”

    “你们两口子都是活菩萨,”许妈妈在一旁笑呵呵的,“老天爷啊肯定保佑你们,来年生个大胖小子。”

    方洄不禁失笑,半晌才道:“但愿吧。”

    不过大胖小子是没指望了,还是保佑她多活两年吧。

    饭做好,方洄戴上面巾,给各处送去,最后才回自己的屋子。

    陶楹这两日一直在疫棚为病患看诊,根据病情给每个人调整药方,中午会回来用饭,方洄便摆好碗筷,等他一起。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方洄站起身,开门去看时,便瞧见仓木将几封信交给陶楹,陶楹略略瞧了眼,什么话也没说,全部收入袖中。

    转身与方洄四目相对时,方洄观察到陶楹似乎迟疑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款款朝她走来。

    方洄也没多想,一个不妨看清他胸前挂着的香囊,一时讪然。

    怎么好死不死的,偏偏戴了她缝的,她后面手艺已经进步了些,但陶楹脖子上不伦不类的一条,显然是她最开始的手笔。

    但这东西挂在陶楹身上,竟让她隐隐看出些玉坠的气质,方洄不禁摇头,果然时尚单品还是要看人。

    她转而笑着招呼:“今天的菜有我的功劳,快趁热吃。”

    打理完毕坐在桌前时,陶楹望着面前的两菜一汤,分辨了会儿,才道:“哪道是你做的?”

    方洄指着身前的干煸豆角,“这个是我切的……也不全是,许妈妈也切了一些。”

    陶楹的注意力却在菜色上,两个碟子里都没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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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荤腥,方洄也日渐寡瘦。

    这样下去不行。

    .

    饭后许妈妈几人要去后山挖野菜,叫方洄一起,方洄回想起几天来持续在自己的梦境中刷存在感的人脸,果断选择留守大后方,去地里拔草浇水。

    许妈妈担心她不熟悉,便跟她一起留下,带她去了疫所西侧的菜圃。

    “二夫人肯定没干过这些活。”许妈妈一声叹。

    虽然方洄如今跟众人一样,也穿着粗布麻衫,但那张白皙的小脸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她实在不忍心让方洄去地里暴晒,简直是糟蹋人,奈何拦不住。

    许妈妈翻出两个斗笠,递给方洄一个,“外头太阳大,二夫人把这个戴着。”

    “妈妈不用担心。”方洄乖乖将斗笠戴在头上,“这些我小时候干过。”

    原主真是生了副好皮囊,她有些无奈,虽然知道她们是好心,但这群人什么时候才能不以貌取人。

    到了菜圃,方洄发现菜地比她想象中小很多,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小的菜地里竟种了七八样菜,她不禁佩服起这些妈妈的才能。

    这些天能吃到品类不同的蔬菜,看来全是她们的功劳。

    许妈妈挑来木桶,先给菜地浇了水,方洄无用的腿脚自是很难挑动,认清现实后便乖乖蹲在地头拔草。

    太久没干活,干什么都觉得治愈,除了背上的太阳热烈了些,风微微吹着倒也不是很热。

    “原本能凉快些再来的,奈何疫所管得紧,每日就这两个时辰放行。”许妈妈浇完两桶水,累的直不起腰,扶着胖墩墩的身子站在黄瓜架下直喘气,“如今形势没那么重了,过两日我跟王管事说说,趁清早日头不晒的时候叫咱们出来。”

    方洄抬头往远处望了望,田野无边无际,来疫所半个月,除了上次迷迷糊糊跟着陶楹上山,这还是头一次自己出来。

    少了房屋的阻隔,她恍然间觉得此处的景色和现代没什么区别,突然有些想不起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

    人的命运轨迹,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阳光照着,她不觉有些目眩,低头望着手中的杂草,依靠本能摘着。

    过了许久,意识逐渐回笼,她才能再度思考。

    想起来了,她是为了锁定用牵牛子害原主的凶手,才跟着阿寿夫妇来这里的。病了太久,她都快将这件事遗忘了。

    阿寿,不知道怎么样了。

    重症疫棚里,陶楹正在为阿寿诊脉,只是身边没了阿寿嫂。她前两日也被传染,被隔离在轻症疫棚。

    在所有病患中,阿寿的症状算是比较重的,多亏阿寿嫂的照顾才没有往濒死转移,一直撑到现在。

    陶楹放下他的手,又仔细观察了他的面色,这才拿单子开方。

    阿寿的症状已经好转很多,意识也在渐渐恢复,只是仍不能言语。

    虽然陶楹也想尽快知道真相,但为今之计,只能耐心等待,方子开完,他又换到下一个病患。

    等他全部忙完,整理好东西往房间走时,一只信鸽突然落到了他肩上。

    陶楹取下信鸽脚上的字条,将它放走,这才打开来看。

    只见字条开头写着:陆允安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