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防御阵法加固。”
她收回思绪，向执事弟子问道：“核心区域是什么情况，有没有探测过？”
那弟子面露难色：“没有，普通弟子在外围最多也只能撑一炷香，超过就会被侵蚀经脉，我们的人只能在外围设伏，不敢深入。”
“我知道了，你们守住外围。”
说着，沈知微召出长剑，剑身在浑浊的空气中格外的耀眼，她冷声叮嘱：“等万象峰的人到了，让他们配合外围布防，我先去里面看看，切记，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入核心区域。”
“是！”执事弟子应声而去。
沈知微踏上飞剑，剑光破开阴霾，朝那片被黑气笼罩的山谷深处飞去。
越是靠近，那股怨气就越重。
沈知微面色沉了几分，不过短短百年，竟然又变成这样了吗？
她穿过最浓密的那片黑雾，眼前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
山谷深处是一个小型盆地，四周的山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缓缓蠕动，像是触手一般，黏腻又恶心。
坑底堆叠着数不清的白骨，怨气从坑底源源不断地涌出，浓稠的甚至都能化作实体。
而在坑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翻涌的黑色气旋，气旋中央隐约可见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地嘶吼。
察觉到活人的气息，高空的黑色气旋瞬间有了动静。
本体本能剥离出一团黑雾，直直朝着沈知微猛扑而来。
可刚靠近她周身的护体结界，瞬间就被灵力融化，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击未果，黑气气旋愈发躁动，疯狂分裂出数十道黑雾，铺天盖地再度袭来。
沈知微随手劈出一道剑光。
锋芒的剑光斩开迎面而来的黑雾，可没什么用，那些破碎的黑气不过转瞬之间便重新融合。
沈知微眼底寒意更甚。
这团怨气凝成的怪物，实力几乎对标大乘初期修士。
大乘境界之下的修士，修为高些的会被怨气侵入识海，最终彻底疯癫失控，而修为低的修士，若是被缠上，会直接沦为它的养分。
怨气并不罕见。
有人就会有怨气，可浓郁到这种程度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
沈知微飞快扫视一圈岩壁上不断蠕动的黑色纹路，视线下沉落在白骨堆积的深坑，最终定格在气旋底下最中心的地方。
一团暗红的阵纹藏在黑雾深处，隐隐发着诡异的光亮。
沈知微了然，这大概是一个用来聚集怨气的阵法，可她并不精通阵法一道，当即掏出宗门令牌，把山谷布局、阵眼位置一五一十传给宗门。
等待回信的空档，她抱着一丝侥幸在识海内询问。
“有没有办法能彻底清除这东西？”
系统给出了她意料之中的答案。
【不能。】
她叹了口气，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失望。
怨气是生灵死去时的痛苦、憎恨、不甘这些情绪凝结出来的产物，根源依附众生而存在。
虽和灵气、魔气这种天地本源不同，但同样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三者并不存在克制关系。
最多也只能强行封印。
没过多久，令牌亮了亮，是宗门的消息。
宗门给出的答案和她推测的基本不差，这是聚怨阵，只要破坏阵眼就不会再聚集怨气。
可眼下的难题是现在已经聚集的怨气该怎么办。
这种程度的怨气可不会自然散开，哪怕困住也困不了多长时间。
若此时贸然毁掉阵眼，失去阵法束缚的怨气会四散逃窜，流窜到周边地界酿成更大的灾祸。
宗门这次回复的很快，说已经安排万象峰的长老带着弟子赶来，计划合力布设大阵封锁整片怨气。
沈知微只好停下动手的想法静静等候。
此刻原本的结界已经开始不稳，只能等众人赶来加固封印，她才可以动手毁掉阵眼。
……
万象峰众人赶路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赶到了山谷外围。
带队的封阑音处事一向稳重，带着弟子落地稍稍调息片刻，立马传信联系沈知微。
随着一层层加固结界的灵力不断铺开，笼罩整片盆地的防护屏障越来越牢靠。
沈知微确认外围封锁彻底稳妥，提着长剑直冲气旋中心，一剑毁掉阵眼。
阵眼崩碎的瞬间，积攒的怨气没了束缚，当场在结界里面横冲直撞。
谷里原本就剩几个神志全无、彻底入魔的修士，眨眼间就被狂暴的怨气吞得干干净净。
可众人还是低估了这怨气的厉害，刚搭建好的结界被怨气疯狂冲撞，承受不住，很快结界四周便裂开一道道细纹。
外围的封阑音见状飞速掐动法诀，大片金色阵纹顺着地面铺开，一层层阵法牢笼从四周收紧包裹。
外围所有弟子都在施法参与封印。
可还是不够。
封阑音如今是化神巅峰的实力，阵法没问题，但修为却只能勉强和这怨气持平，做不到压制。
她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目光紧紧盯着苍芜谷深处。
迟迟不见沈知微的身影，她心口一紧，当即咬牙加重灵力输出，催动阵法全力向内收拢，心里却暗暗焦急。
她撑不了多久了。
而里面的沈知微也很想出去，眼看结界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她知道再耽搁下去，怨气迟早会撞破结界逃出去。
可这怨气似是生出了灵智，知道她要干什么，一股脑地围上来困住她。
可怨气伤不了她，她也毁不掉它。
或许是刚刚吸食了几个修士，这怨气的力量又上升了两个小境界。
对沈知微的护体结界不在惧怕，一直缠着她，想要借她的身体逃出结界。
耳畔不断传来结界开裂的脆响，屏障上的裂痕越来越密，眼看就要彻底崩裂。
沈知微没时间多想了，任由一小部分怨气缠附在自己身上，咬牙猛地冲开重围，朝结界外飞去。
就在她踏出结界的刹那，依附在她身上的怨气瞬间散开，眨眼间就不知所踪。
同一时刻，磅礴浑厚的渡劫期灵力瞬间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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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芜谷，宛如一张巨大的金色大网，那些原本不断蔓延的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抹平。
见状，外围的弟子纷纷松了一口气，几个修为稍低的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
封阑音收起法诀，快步走到沈知微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才微微松了口气。
但脸色依旧难看，开口时语气并不轻松：“怨气？”
沈知微蹙着眉点了点头。
封阑音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方才又沉了几分：“果然是有人蓄意而为。”
两百多年前，修仙界就出现过一次大规模的怨气爆发，比如今要严重许多。
那次死了不少人，甚至一些小型宗门直接满门覆灭。
因为事出突然，当年就猜测是有人刻意为之，但事后各宗门联手追查了许久都没有线索，只能暂时搁置。
宋昭衍经历了那场灾难，一直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所以这段时间一有情况就立马亲自查看，想要找出元凶。
沈知微抬眸，神色凝重：“这结界顶多能撑三个月，后续加固封印的事，还要劳烦封长老多费心。”
封阑音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沈知微募地想起方才的事，她没有犹豫，当即从腰间取下宗门令牌，指尖在牌面上划开一道灵光，直接向掌门发了紧急传讯。
灵光在令牌上飞速流转，她的声音异常冷静：“苍芜谷聚怨阵已破，封印暂稳，但有一部分怨气趁乱逃脱，请掌门即刻通报周边各宗及各驻地弟子，加强防范，留意异常。”
令牌上灵光连闪数下，掌门的回复很快传来：已收到，即刻安排通报。
沈知微将令牌收回腰间，转身准备去找找线索，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过头，就看见一个女子快步朝她们走来。
是祝安柠。
她素来稳重，此刻却顾不得礼数。
“宋长老，封长老。”
她停在沈知微面前，声音有些急：“周师兄方才在封印时灵力透支，已经昏过去了。”
沈知微眉头一紧：“人在哪。”
“已经抬到营帐里了，和他同行的弟子正在照看。”
祝安柠说着，脚步已经自觉地跟上沈知微，边走边说明情况：“方才加固外结界的时候，周师兄负责的地方裂缝最严重，怨气几乎要从裂缝里往外渗，情急之下周师兄只能透支灵力强行修补结界，您出来后，他就倒下了。”
营帐离得不算远，沈知微掀开帐帘时，一眼便看见周天逸躺在最里面。
一个丹房弟子正蹲在旁边给他施针，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情况如何？”
那弟子抬头见是沈知微，连忙起身行礼：“回宋长老，周师兄灵力透支，好在根基未损，但到这个程度，若不能及时用药调理，拖久了恐怕有伤根本。”
但这里没有足够的药材，也没有能静养的条件，她没有犹豫，转头对封阑音道：“我先带他回宗门，剩下的事便交给封长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