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郑小姐,有你的花。”
郑知微接过安保员递过来的花。她已经连着三天收到花了。
瞥了一眼花里的东西,这次是什么?戒指?项链?手镯?
回到家,郑知微才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只有一把钥匙,看不出什么钥匙。
郑知微目光瞥向那张卡片,几息之后她才打开,上面只写了一串地址,郑知微知道这地方,是新开的别墅区楼盘。
哪怕是最小户型的别墅放盘价也要近两亿。
“真是疯了。”郑知微低喃,体验到了什么叫做钱多了也烫手。
打开保险柜,郑知微看着里面各种各样的礼物,将手里的钥匙放到专门的小盒子里,这里面还有一个车钥匙,是她去年生日的时候送的,至今没有用过。
有些东西再想要,也不能拿,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
郑知微关上保险柜,完全没有了吃夜宵的心情。
她的压力很大,或许冲个凉能稍微好一点?
清洗掉一身的疲惫,郑知微抹掉镜子上面的水汽,盯着镜子里的容颜,精美的眉毛正在微蹙。
烦躁的心情让她忍不住咬着手指骨节,牙齿下压,嵌出了一道浅痕迹,轻微的痛感似乎减轻了那些杂乱如毛线球的心绪,又如饮鸩止渴,迟早会被反噬。
吹干头发回到卧室,郑知微在手机上翻找合胃口的小零食,不管是视频,还是小说,她都兴趣缺缺,但内心的渴望却丝毫不减。
没有配菜,小玩具的效用也大幅度降低,略显索然无味。
郑知微瞥向放在旁边的手机,迟疑片刻,手还是伸了过去,解开屏幕锁,打开通讯录,最近的通话里,第一个是郑佳琪的号码。
郑知微最近的任务就是让柴犬继姐风风光光的出现在婚礼上,这也成了两人互通电话的契机。
说的也无非就是婚纱的修改问题,谈话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明天郑知微还要去郑家让郑佳琪试穿婚纱。
心想着,郑知微惊觉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按下了拨打按键,看着【大狼狗先生】这几个字,郑知微一时心惊肉跳,手忙脚乱地挂断。
方才走神去想郑佳琪的事情,那蠢蠢欲动的心境早就变得四大皆空。
成功挂断之后,郑知微的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就在她准备将手机静音入睡的时候,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入耳来电铃赫然是“大狼狗先生”低沉又不失缠’绵的吟唱,让郑知微本能的想要挂断,因此想也没想就拒接了。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郑知微在想该不该打过去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做了两个深呼吸,郑知微这才接通。
“抱歉,不小心按到了。”
是不小心按到拨打?还是不小心拒接?电话那头的男人挑眉,嘴上只问:“在忙?”
“没有,刚要睡,你在做什么?”郑知微也知道刚才的理由很牵强,幸好对面也看不见她心虚的脸。
“刚结束工作。”
“你还真是日理万机。”郑知微忍不住吐槽,“你公司里是没有什么值得信赖的高管吗?”
郑知微虽然不懂如何管理一家企业,但看郑兆辉就知道了,很多事情其实完全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每天都要老板事必躬亲,那都是不成规模的小公司才有的做派。郑兆辉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忙于出入各种饭局,休闲场所,进行有效的社交应酬,维护资源,公司的日常运营都是交给其它高管。
虽然这对郑兆辉来说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但对很多牛马社畜来说就是在休闲娱乐,
一个体系成熟的公司,就算没有老板的亲自参与,也该能长期维持日常的运转。
这番话听起来显得娇蛮天真,让那头的男人发出轻笑,郑知微脸红了红,觉得被他嘲笑了。
人果然不能对不了解的领域发表任何看法,很容易露怯,她很早就懂得这点,结果还是犯了这个低级错误。
沈云礼揶揄:“可能是我天生劳碌命,闲不下来。”
郑知微感觉他话里有话,有些气闷的哼了一声:“我看你是闲出来的毛病。”
“是挺闲的。”沈云礼不否认这一点。他沉迷工作是因为能从工作中找到乐趣,就像通关打游戏,拿到一个比一个丰厚的通关奖励,会让他很有成就感。
同龄人都在忙着学业,谈恋爱,吃喝玩乐的时期,他只想通过事业来实现自我价值,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在那个心比天高的年纪,他的那些亲戚长辈都认为他一定会摔得很惨,很可惜,他一次次证明了他天生就是做生意料。
听见他承认,郑知微阴阳怪气:“我日日都忙到死,你就悠闲到滞?。(我天天忙得要死,你就悠闲得要命。)”
她为了郑佳琪的婚礼忙前忙后,他倒是好,把工作当成了打发时间的调剂品,人比人气死人。
听出她语气不善,话里有话,沈云礼扯了扯领口,接电话的时候他刚好坐上车,准备回浅水湾。
“我也想日日忙,可你并不给我这个机会。”
聘礼的事情一直都是云芷君在忙,他倒是想插手,但云芷君放心不下,也就前两天带着他出去,后面就不让他插手了,只让云芷霞这个妹妹做参谋。
云芷君让沈云礼多去陪陪郑知微,虽然结婚的事情还不能摆在明面上,但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待在一起,谁也不能多说什么。
偏偏郑知微又忙着改婚纱,只有晚上回家才有时间,忙了一天的情况下,沈云礼也不可能还要打着培养感情的名义去找她。
那不是约会,是压榨。他自认为已经很贴心了。
但当事人似乎并不这么认为,郑知微没好气的说:“机会是不可能自己找上门的,这都不懂,白长这么大岁数了。”
这不是郑知微第一次置喙他的年龄,可能是前几次见他没生气,郑知微也就愈发放肆。
“嫌我老?”
低沉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听不出任何调侃的意思,看不见表情,也就显得毫无温度。
郑知微抿唇,察觉到了这一点。
识趣的人在这个时候应该道歉的,郑知微向来是个识趣的人,可话语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怪不是滋味。
沈云礼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她回击,心道是不是语气太重了,就听见那头传来,“你本来就比我大,凭什么不让我说。”
沈云礼听出了几丝委屈,刚才那股说不清也道不明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沈云礼好脾气的认错:“是我错了。”
“错哪了?”
沈云礼:“不该凶你。”
“原来你知道自己态度不好。”
“下次不会了。”
“你还敢有下次?”
郑知微怒了,沈云礼却笑了,低低的笑穿过手机的听筒,落入郑知微的耳中,郑知微又怒了:“你还敢笑?”
沈云礼收敛笑意,说明缘由:“只是突然觉得我们这样很像夫妻。”
犹记小时候,云芷君就是和沈瀚海这么吵架的,沈云礼那时候觉得父母像是进入了一个怪圈,一个使劲作,一个努力哄,能闹好几天没完没了的,很是无趣。
彼时他暗暗发誓,以后坚决不会结婚,完全是自找罪受。
郑知微的气焰顿消,贴着手机的那只耳朵在升温,咬着唇反驳:“什么叫像,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是啊,她和他本来就是夫妻,合法的夫妻。
郑知微收拢拿着手机的五指,意识到两人的关系已经足够亲密了,所以不管她让他做什么,都该是合理的。
郑知微陡然间变得理直气壮:“我想见你,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限你半个小时之内必须出现在我面前。”
-
二十分钟后,郑知微打开门,看着进来后就自觉换鞋子的男人。
她瞥向他手里的行李箱,除了那双已经穿在脚上的男士拖鞋,里面还有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
沈云礼将行李箱的那些日常必需品拿出来,关上后,问:“该放哪?”
郑知微环抱着手:问:“你打算以后都赖在我这里?”
这话委实不入耳,郑知微说完就后悔了,她逐渐意识到,她似乎在将那些压制多年的坏脾气,都一股脑的给了眼前人。
人是很容易被宠坏的。这话一点都不假,郑知微不得不承认,在很多方面沈云礼确实都在纵容她,顺从他。她长这么大以来,他是第一个肯事事听从她话的人。
沈云礼将出行的鞋子放在鞋柜里,随后直起身,回应她刚才的小刻薄,说:“夫妻本来就应该住在一起。”
他说完就要进屋歇息,郑知微则是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至少让我喝口水吧。”沈云礼好笑,哪有一进屋就让他去洗澡,他有那么脏吗?
郑知微侧开身体,让他进去。
郑知微看着他因为喝水而滚动的喉结,第一次觉得男人的喉结在上下挪动的时候也能这么性感。
性感……郑知微被这个想法惊到了,她竟然会把男人和性感挂钩。
以往她只在乎听不听话,乖不乖,毕竟狗狗要性感做什么?能做到听话懂事,该黏人的时候黏人,不该黏人的时候识趣点,就已经是条好狗狗了。
但真的很性感。
不管是因为喝水而上下滚动的喉结,还是呼吸时微微起伏的厚实胸肌……
“如果你一直要用这种目光盯着我,会让我认为你已经准备好了。”沈云礼实在是无法忽视那近乎冒犯的目光,看过去。
郑知微下意识询问:“准备好什么?”
等她逐渐回味过来时,男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那道和本人同样高大的阴影很轻易就能把她吞噬进去。
郑知微提起了心脏,在瞳孔微微张大的时候,听见了他的回答:“准备好和我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郑知微的心跳几乎在同一时间漏了一个节拍,随后加速鼓动起来,仿若就在耳边怦然作响。
那双藏在阴影中的眼睛深邃幽暗,如同一头盯上猎物,蓄势待发的猛兽。
这具充满力量的身躯明明没有碰到郑知微分毫,还是让她感到浑身正被热气裹挟着,不由狼狈的往后退了两步。
“你先去洗澡。”郑知微看着墙面,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臂,不敢再去看那双隐含危险的黑眸。
先?这个字就很值得深思玩味。当事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继续保持着防卫的姿态。
沈云礼当初上大学的时候选修过心理学,时隔多年忘了个七七八八,但分析简单的肢体和微表情还是绰绰有余。
显而易见,这是个很容易陷入矛盾的小朋友。
“好,我先去洗。”
直到那庞然的阴影彻底消失在眼前,郑知微才稍微松口气,心乱如麻的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动静。
这是他第三次在这里洗澡。
通常情况下,在异性家里洗澡是一种很暧昧的行径,彼此一呼一吸仿佛都在暗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的事情。
郑知微并非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只不过对方不是何昇霖。
郑知微和何昇霖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也仅限在简单的肢体接触和亲吻。
在这方面,何昇霖表现的一直都很体贴绅士。
确切来说,是因为郑知微在他面前表现得很纯情且传统,看起来不像是会接受婚前性’行为的类型,因此何昇霖就算再想要她,也要考虑到她的心情。
反正他迟早会娶到她,名正言顺的得到她的整个人,短期内忍一忍也未尝不可,还能塑造一个尊重未婚妻意愿的好形象。
可他并不知道其实郑知微什么都懂,也什么都做过,只是不是和他。
在何昇霖之前,郑知微姑且也谈过一段恋爱,只不过出发点同样不单纯。为了爱情而爱情,从来不在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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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的涉猎范围,李淑娴就是个最好的反面教材。
郑知微的第一段感情算是一段完全不健康的感情,隐秘而刺激,但也很容易让人迷失自我。如果自我都无法保持,岂不是很可怕?所以她决定当断则断,才能保全自身。
“我洗好了。”
郑知微循声看去。沈云礼不知在什么时候吹干了头发,身上穿着他带来的睡袍,未干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落,隐匿在两侧衣襟的交界处。
腰间的系带很随意,领口裹得也不严实,导致浅麦色的交界处肉隐肉现。
她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她觉得他这样已经称得上是蓄意勾引了。
郑知微觉得口干舌燥,第一时间就去喝手边的水,想润润嗓子,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见底了。
人在慌乱的时候是最忙的,郑知微又拿起手机,匆匆扫过时间,当即就有了借口。
“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要回一趟郑家。”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说的不是回家,而是郑家,说明在她心里那里根本不是她的家。或许以前是。
沈云礼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喝完再去睡。”
郑知微只能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匆匆往楼上走,还不忘指挥:“记得关灯。”
关灯前,沈云礼看了一眼一直没被人注意到的玫瑰花束,其实这么大的一捧花,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家里有花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给自己买花装点屋子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借着楼梯的感应灯走上楼,沈云礼进卧室的时候,就看到了裹在被子里只漏出半张脸的郑知微。她紧闭着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如果一两分钟的时间就能入睡,只能说她天赋异禀,令人羡慕,长大后的沈云礼就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睡眠质量。
“我关灯了?”
“……”
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郑知微才睁开眼,她什么都看不见,可还是能明显的感觉到身边躺着一个活生生的男人。
哪怕开着冷气,郑知微还是觉得热。郑知微等了十几分钟,觉得身边人恐怕已经昏昏欲睡了,才缓慢的掀开了一点被子。
“很热?”
郑知微的动作停滞了几秒,把锅甩过去:“是你太热了。”
既然还醒着,郑知微只能又一次默默裹紧了自己。她想起了不久之前的那个眼神,随时都可能将她整个人都拆骨入腹的眼神。
这人要是扑上来,不打算做人,要做个饥’渴’大色狼,郑知微可没自信能占据上风。她平时虽然有在健身,但只是为了维持身体的健康和身形的优美。
郑知微看不见沈云礼,自然也瞧不见他究竟面朝哪边,但郑知微还是觉得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一直锁定在她身上,一旦抓住时机,他就会将她吃个干净。
灯光陡然亮起,已经适应黑暗的郑知微,立马不适地眯眼睛,只见身侧的男人已经要到门口了。
郑知微连忙坐起来,问:“你要去哪?”
“去睡沙发。”他并未抛给她一个选择题,让她为难,而是直接做了选择。
“没必要。”郑知微热得不行,丢开了被子透气,“床都不够你睡,你还想去睡沙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这套公寓从里到外都和这人格格不入,睡一个晚上就算了,可他拿来了换洗的衣服,摆明了要常住。他不嫌弃这里小,郑知微还嫌挤得慌呢。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现在提出睡沙发,莫非是想以退为进吗?哼,阴险的老男人。
郑知微这话虽然听起来不入耳,但也是实实在在的挽留。沈云礼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暗沉,向她确认:“你确定?”
“过来躺好,别让我说第二次。”郑知微催促。
这种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让沈云礼怔了怔,随后有些好笑,只好重新走到床边。
他行走的时候,睡袍的一侧微微滑落,敞开的半边领口让那处饱’满的弧度多出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暧’昧。
郑知微的脑袋里再次出现了“性、感”这两个字。
看着重新躺下的男人,郑知微嘟囔了两个字。沈云礼面露古怪,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向她确认:“你刚才说什么?”
被当场逮住小辫子,郑知微脸更热了,她咬咬牙说:“我说你真不要脸。”
沈云礼表情微妙,他刚才听到的可不是这句话,而是两个字,两个一度让他以为幻听的词语。
在他的目光下,郑知微也顾不上什么低俗不低俗了,反正她在他这里从来都不是那个伪装出来的郑二小姐。
“马蚤货。”郑知微怒目而视,直勾勾盯着总是勾引她注意力的部位,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乃长这么大还总想露出来,‘马蚤’死了,老男人脸皮果然就是厚,成天只知道搔首弄姿,你想勾引谁?”
明知道要在这里过夜,还穿什么睡袍,明明可以穿分体式睡衣,把扣子扣到最顶,遮得严严实实,他却偏穿了一件随时都能扯开的睡袍。难道就仗着乃子大,就可以胡乱发‘马蚤’?
还说不是勾引她。这人明明就是个心机老男人!狗男人!郑知微试图合理化这一切,是他勾引在先,她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沈云礼坐起来,本就岌岌可危的睡袍眼看就要从肩头滑落。
郑知微抓起被子,做出防御的动作,眼睛却盯着快要露出全貌的软ing适中的轮廓。
‘马蚤’货两个字都能从那张漂亮的嘴里说出口,现在却怕了?明明一只都表现得害怕他对她做什么,可她偏偏又想对他做什么,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他只是一个对自己妻子有渴望的正常男人,并不是坐怀不乱,无欲无求的圣人。
沈云礼气笑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单手撑着脑袋,手掌穿过发丝,将前额的发丝朝后捋,然后深呼一口气,问:“那我算是成功勾引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