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从沙发上起身,一步步的往楼上走,因为是单身公寓,楼梯的空间最多只能走一个人,这对体型高大的沈云礼而言能称得上拥挤了。
他并非是第一次走上这个楼梯,也进去过上面的那间他脑袋都快要触顶的狭窄卧室。当时他把这位醉鬼小朋友送到了房间,确保她安分的睡着了,才到楼下凑合了一晚上。
沈云礼还记得里面的样子。二楼空间谈不上大,层高顶多两米左右,衣帽间占据了一部分空间,卧室自然就小了许多,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梳妆镜,和侧边的床头柜。
说是单人床,但也不算太局促。起码郑知微独自躺在上面的时候,还能翻身,上面还摆了好些毛绒玩偶。
这种类型的复式公寓有个通病,就是层高。
郑知微有时候都会觉得压抑,更何况是沈云礼,在一楼的挑高客厅还不算太突兀,上了二楼,这位大狼狗先生要弯腰才能进卧室那道门,站直的时候,脑袋和天花板也不剩多少距离。
郑知微站在房间里,抱着手,看着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男人,哪怕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可笑的草莓熊居家服,依旧和这个地方不甚相称。
“你要是不习惯,附近就有家酒店。”
“你不介意就好。”说着,沈云礼很自然地躺了下去,上面的毛绒玩偶已经特意清理过了,但对于有限的面积也聊胜于无。
躺下去就能闻到一股淡香,是她身上的那种味道,让沈云礼眸色暗了一瞬。
郑知微看着躺下去就占据了大半个床位的男人。这张床只有一米八,他平躺上去,脚还是多出来一截。郑知微看着多出的那部分,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很委屈的样子。
郑知微正要提议让他去附近的酒店开’房,沈云礼就蹙拢眉心,随后他从身后拿出了什么东西,躺下的时候就隐约感觉有东西在硌他的腰。
看清楚手里的东西,没认错的话,应该是一管口红,沈云礼正要问放在哪,一道身影就冷不丁袭了过来,又因为重心不稳,直接砸在了他的胸膛。
怀中猝不及防的多出一个人的重量,让沈云礼发出一道闷哼。
手中的东西也随之掉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明显的动静。
郑知微从他怀里抬起脸,瞪着他:“谁让你乱碰我的东西?”
要疯了,她不是都藏好了,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一管口红而已,沈云礼不太能理解她羞恼的点,但还是老实道歉:“抱歉。”
“哼!”郑知微从他身上手忙脚乱地起来,抓起地上的东西往外走。
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她掩耳盗铃般的解释:“那个口红对我很重要,你不要乱碰,很难买的。”
沈云礼没有怀疑,因为第一眼看起来的确像是口红,他没有过女人,不代表他不知道口红长什么样。
郑知微暗暗庆幸,她用的最多的是外驱小玩具,造型方面不会太突兀,刚才那个是她最近喜欢用的,不打开看的话的确是口红的造型。
因为这个插曲,气氛更加诡异了。当然,只有心怀鬼胎的郑知微这么觉得。
郑知微磨蹭着走到了床边,将脚从拖鞋里拿出来,缓慢挪上了床,躺下去的时候和男人大眼瞪小眼。
郑知微不情不愿地分出去一半被子。
“不用。”沈云礼拒绝了她的好意。
郑知微也不强求,“我关灯了?”不关灯她睡不着。
“好。”
郑知微从来没觉得这张床会这么小,小到她稍微翻个身就能从床上掉下去。
黑暗中,沈云礼听到一声不满的抱怨:“我要掉下去了。”
见他不动,那边又恼了,连名带姓的:“沈云礼,我要掉下去了。”
怎么这么爱生气?沈云礼看向声源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完全能想象得出来她的样子,肯定气鼓鼓,很难哄的样子。
“所以?”声音透出几丝笑意。
郑知微咬唇,这人真的是坏透了。
“抱我。”郑知微拿出被子下面的脚,用足尖踢了他一下,“反正你平躺着睡也不好受。”
侧睡好歹能弯曲腿。
她都提出诉求了,他就该满足她。
可这人竟然一动不动,完全无视。果然如此,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还说什么会学着哄她,有这么哄人的吗?
黑暗助长了郑知微的气焰,她冷不丁坐起来,朝着男人的方向袭去。
黑暗中伴随一道闷哼,郑知微已经离开了被子,整个人都趴在男人的上方。
顺利的将脸埋在他鼓鼓囊囊的大月匈肌上,郑知微能感觉到肌肉开始变得紧绷,从软变ing了,没有放松的时候舒服。
郑知微不满:“你月匈太ing了,软一点。”
她像个被宠坏的小祖宗,怎么哄都不会满意。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这里,该不该说是我的荣幸?”沈云礼从来没想过这种地方会让一个女人这么爱不释手。
从上次接吻,她的手灵活钻到衣服下面为非作歹就可以知道,这种喜欢一定是发自内心的。
郑知微怎么可能承认她有这种癖好:“我可以告你诽谤。”
胸而已,她又不是没有。女人的胸是大量脂肪层包裹胸大肌,身材好的男人只不过是反了过来,胸大肌被少量的皮下脂肪覆盖,胸大肌发达的会显现出块状胸肌。
大乃肌肉男健身房一抓一大把,有什么可稀奇的。
郑知微嘟囔:“谁知道你是不是打药打出来的。”据说健身房的那些男的不打药根本练不出那种肌肉。
她不喜欢那种夸张过头的肌肉男,特别是身高还不高的肌肉男,身材比例怎么看都很诡异。
男人胸口震颤,笑声很自然的就从喉咙里滚了出来:“现在是谁在诽谤?”
郑知微没搭理他,这个位置可以让她将耳朵放在他的胸膛,听见他的心跳,砰砰砰,有条不紊的跳动着,和他的人一样总是那么波澜不惊。
这个男人真的没有别的想法?郑知微好奇。
莫非是因为上了年龄,对那方面的需求直线下降?看来网上流传男人过了25就是60也不是空穴来风。
有规律的心跳声,犹如一段专门为她编出的白噪音,意识涣散的同时,下沉的眼皮也完全陷入了黑暗。
沈云礼等了许久,也没等她做出任何动静,看来是睡着了。
就这么趴着,也不怕脸会疼。
黑暗中,一只手环住了郑知微的腰,伴随着一阵窸窣,和一声被打扰到的含糊哼唧,两人一起变成了侧躺。
还处于睡眠状态的郑知微本能的抱上去,将脸埋在男人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安心入睡。
好软,好大,好热……残留的思绪转瞬就归于沉寂。
此时,落在楼下的手机陡然亮起,响起了一段专属来电铃。
来电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号码。来电音是一段并不算专业的钢琴纯乐曲,从一些依稀的杂音可以听出是现场临时录制。
音乐戛然而止,亮屏的手机很快熄灭,彻底融入了黑暗。
沈云礼虽然听见了,但也没叫醒怀中人。真要有什么急事肯定会再次打来,若是没有,自然不能影响她的睡眠。
而此刻,一架私人飞机上,男人低眸看着因为无人接听,自动返回界面的手机屏幕。
睫羽微垂,在下眼睑透出淡淡的浅影。
放在腿上的平板,此时显示着港岛知名狗仔发出的那几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一身夺目的小红裙,挽着身形高大男人的手臂,笑靥盈盈,让人无法将眼神从她身上挪开分毫。
他面无表情地又打了回去,放在耳边,听筒里传来的不是默认的拨音,而是一段专属的回铃,也是那段谈不上专业的钢琴音乐,无法从网络上找到的一则个人编曲。
“SecretAlliance”,是这首曲子的主人给它的命名。
眼看曲子就要收尾,终于接通了,可电话那头率先传来的声音让男人面色一寒。
“喂?”
这明显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双方都静默了五秒,通话骤然挂断。
沈云礼看着自动跳回锁屏界面的手机,想到刚才看到的来电备注。
是一串英文,“SecretAlliance”,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就是秘密同谋。
这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的备注,沈云礼很好奇他在她手机里的备注是什么。
沈云礼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缓慢吐息,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且不说他并不知道锁屏密码,光是产生这种窥探隐私的念头就已经够没品的了。
再者,他更不应该擅自接起这通电话,猜测对方的性别,哪怕对面的人一字未说。
沈云礼上了楼,刚躺下去,就有一抹香气袭来,自发的抱住了他。
“你去哪了?”声音含糊不清。
沈云礼犹豫两秒,解释:“你的手机响了两次,我帮你接了,对方没说话就挂了,抱歉,擅自接了你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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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反常的行为,只怕又要惹她生气了。
过了良久,怀里才传来迷糊的声音:“谁?”
沈云礼沉默了几秒,才清晰的吐出:“SecretAlliance。”
他在等她的反应,然而过了很久也没有动静,这是又睡过去了。
沈云礼自然不可能为了那点微妙的不快,就把人叫醒刨根究底,不然到了她嘴里,恐怕他就要成为上了年纪的怨夫了。
说好了结婚的前提是双方对彼此忠诚,她年纪再小,再不懂事,也不至于连这种小要求都做不到。
楼下,茶几上的手机再次亮起,这次是一则短信。
【枝枝,我要回来了。】
-
【贵圈真乱,双姝换夫,反转反转再反转,郑佳琪强夺豪门妹夫,郑知微惨收大陆姐夫。】
【郑佳琪恶有恶报,恐遭何家抛弃?郑知微时来运转,沈生甘为郑知微豪掷上千万,低嫁变高嫁?】
【姐妹争男,腥风血雨,郑佳琪能否高嫁豪门?郑知微究竟是高嫁,还是低嫁?谁才是最大的赢家?】
【沈云礼vs何昇霖,沈氏集团雷厉风行掌权人vs何家无权妈宝贵公子,谁才是最佳夫婿?】
……
这两天,港岛的八卦绝对少不了郑家这对明争暗斗的姐妹,谁能想到当初人人翘首以盼的世纪婚礼,居然会演变成一场贵圈真乱的腥风血雨。
让吃瓜群众们大呼过瘾。
吃瓜群众是过瘾了,两家却不胜其烦,只想尽早让这件事翻篇。
郑知微再次回到郑家,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郑佳琪,她懒洋洋地靠着沙发,喝着佣人端上来的补品。
那张未施粉黛的脸看起来很是憔悴,下巴也尖了不少。小产要想恢复平时的状态,最短也要修养一个多月,要是人工手术的话,只会更长,这才过了几天,没恢复过来也很正常。
看到郑知微的瞬间,郑佳琪立马坐直,仿佛随时都能进入备战状态。
看着气定神闲走过来的郑知微,郑佳琪握紧了手机。
之前在医院,郑兆辉用强硬的态度收缴了她所有的电子产品,还找人看着她,不准她看任何外界的消息,导致她现在才知道郑知微竟然扭头就攀上了沈云礼。
甚至于沈家那边都亲自上门来打探情况,有求娶的意向。
最可笑的事情是,还有人传这两人早在沪市领了证,而且据说还是两个当事人亲口承认的。
因为最开始传话的那两个人以前就喜欢编一些子虚乌有的谣言,所以大部分都不是很相信,这件事也就没有大范围传播开。
郑佳琪自然也不会信,她不是不信郑知微会干出这种事,而是不认为那位沈生会如此草率。
郑佳琪和沈云礼只见过两面,两面加起来的对话不超过十句,这个男人冷淡疏离的态度让郑佳琪多次吃瘪,更别提在还未挑明的情况下,就还被对方无情拒绝,让她不要做无用功。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刚被退过婚的郑知微?
看到面色不善的郑佳琪,郑知微没有丝毫避让,径直坐在了郑佳琪的对面,目光扫过她紧握手机的那只手,才朝她微笑:“阿姐,你身体好些了吗?”
郑知微做好了郑佳琪暴怒的准备,怎料郑佳琪竟然没有说话,只当没听见,继续低头看手机,把郑知微当成了透明人。
郑知微挑眉。这样的反应属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事情闹到如今这种地步,郑兆辉就算再纵容这个亲生女儿,也要对这个不省心的女儿耳提面命。
郑佳琪也很清楚,如果何家的亲事作废,那她真就成了港岛豪门圈子里最大的笑话,一想到墙倒众人推的画面,这位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又怎么可能受得了。
这个婚,郑佳琪必须要结,并且还要结得风风光光,让那些嘲笑她的人无话可说。
偏偏这个环节,郑佳琪不仅不能惹怒郑知微,还必须要郑知微的参与。想到这一点,郑佳琪握着手指的骨节已经泛白,青筋可见。
郑兆辉已经和她提前谈过了,反复给她做思想工作,郑佳琪知道里面的利害关系,哪怕再不情愿,也还是咬牙同意了。
就差……
“微微来了。”
郑兆辉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他刚从外面办事回来,一边将脱下的外套递给管家,一边吩咐:“畀工人放半日假,嗌太太同埋??两个细嘅一齊过嚟。(给佣人放半天假,把太太和那两个小的一起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