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喻姑娘今日升官发财了吗 > 58. 元日假
    喻扬踩着夜色归家,却发现孙妙与青鹊也在。孙妙正与会云在灶台前捣鼓着什么,青鹊在为王氏换药,而董霞正在劈柴。

    见着她回来,会云当即笑着喊她:“阿姐!你回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喻扬看向孙妙。

    孙妙弯着眉眼,指着灶台上正在炖的鹅:“青鹊姐姐的病人送了她一只鹅,我们吃不完,便想着来和你们搭灶一起吃!”

    喻扬走近,肉香便直直钻入她鼻中,馋虫顿时发作,她没忍住问道:“还有多久好啊?”

    “约莫一刻钟。”

    她点了点头,念念不舍地向董霞走去:“嫂嫂,我来吧!”

    董霞微笑着:“你才刚下值,先去歇着吧。”

    “这几日司署无事,坐了一日身子骨也酸痛,嫂嫂还是让我来吧!”说着,喻扬径直夺过她手中的劈柴刀。

    拗不过她,董霞只好在一旁等候,将她劈好的柴垒到灶台边的茅草棚下。

    喻扬趁着弯腰捡干柴的空隙抬头望了一眼。因院子狭小,当时泥瓦匠搭建的茅草棚仅比灶台略大,勉强够一人站下。如今棚下又堆了柴火,便显得十分拥挤。而灶台上火焰翻腾,若是一个不慎……

    她又一观小院,杏树下拴着灰毛驴和不羁,这院子霎时间便拥挤起来。

    还是小了......

    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攒够钱买下一座宅子。她感慨着,却不由想起恒国公府。王公贵族才有的规格,府邸庞大壮观,便是祁归独住的院落,都有她这小院双倍大小,真是羡煞她了。

    “阿姐!想什么呢?快来吃饭了!”

    会云清亮的声音闯入脑中,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叹了口气,喻扬撇下手中的劈柴刀,应了声:“来了。”

    孙妙与青鹊来时,还带了壶梅子酒,孙妙笑呵呵地为所有人添了一杯,酒香四溢,喻扬便忍不住一口饮尽,味甘清甜,十分爽口。

    “若要论酿酒,那还得是青鹊的师父技高一筹!”

    青鹊微笑着看向孙妙,顺着她的话叹气道:“那看来我还得努力才能胜过师父。”

    “不过青鹊姐姐与师父酿的酒不同,这果酒还是姐姐酿的好喝!”

    喻扬忍着笑意看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手中的筷子却一刻未停,风卷残云般地往口中送。

    “对了,最近几日可有城防司和县衙的人上门?”

    会云冷哼一声,愤愤道:“阿姐快别说了,提到这事儿我便生气!今日我还前往城防司问过了,那些人推三阻四,只用一句还未找到起火原因,便将我打发走了!接下来年节,还不知他们多久才能有消息!”

    一旁的董霞听见她们二人交谈,好奇问道:“怎么了?哪里起火了?”

    喻扬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很快又堆上笑容:“没什么,嫂嫂和娘多吃点。”

    董霞还欲再问,院中却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她的话。喻扬起身去开门,发现是虎子。

    “虎子,你怎么来了?”

    虎子见了喻扬,先是十分郑重地行了个大礼,起身后才缓缓道:“喻司直,明日我便要去军营了,特来向您辞行!”

    “明日便去?这不马上过年了吗?”

    虎子苦笑道:“我也没有家人,狗子他们几个也都去世了。虽是年节,但军营时刻有人值守,在那里我至少有个落脚处......”

    屋中的欢笑声穿过院子传来,虎子眼中的落寞愈盛。

    喻扬垂头看着虎子瘦小的身板,仿佛能透过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当年的她无家可归,不也是如此吗?

    她点了点头,安慰道:“去了军营便好好训练,若能挣下军功,来日何尝没有好前程?”

    听见她的安慰,虎子坚定地应了一声,随即又朝她行过一礼:“这些日子多谢喻司直照拂,虎子明日天未亮便走,提前祝喻司直新岁吉乐。”

    喻扬目送着他离开,这才关门回屋。用过饭,孙妙与青鹊又留在喻扬与会云屋中,四人就着酒闲聊了一会儿,这才准备离开。离开前,青鹊取出两只香囊,递给她们二人。

    “这里面添加了十几种草药和香料,有祛风散寒、添香安神之用。喻司直近来事多心烦,但愿此物能助你静心安眠。”

    喻扬将香囊放在鼻下轻嗅,香味清雅,闻之心情舒缓,倒真有她说的功效。

    等到她们二人离开,喻扬铺好被褥,在榻边静坐片刻后,攀上房梁,取下一只木匣。

    将两只银鱼放入匣中,喻扬又数了数所有的铜钱。

    “阿姐,哪来的银子啊!”会云见到那两条亮闪闪的银鱼,惊喜一叫。

    “祁司使的年赏。”喻扬一边回话,一边分出一小串铜板,放入自己随身携带的钱袋中,又取出两吊,接着将剩余的钱交给会云:“这些便交由你保管了。若是娘与嫂嫂有需要,你直接给她们便行。”

    会云点着头,信誓旦旦道:“阿姐放心,我以前在爹爹身边学过管账,一定为阿姐好好保管!”

    喻扬被她逗得一乐:“这才多少钱,还管上账了!”

    她笑着出门,走向主屋。

    董霞正端着盆水出门,二人迎面相见,喻扬瞧了眼安静的里屋,心中估摸王氏应该是歇下了。

    她将那两吊钱递到董霞面前:“嫂嫂,我这几日发了月俸和腊赐,这些是给你和娘的。”

    董霞受宠若惊,连忙放下手中的盆,将她的手推回:“你要管着我们两张口,我们怎好再收你的钱!”

    “既然是一家人,哪里还分你我?你留着,待日后娘腿脚好了,你带她上街逛逛,添置些新衣。”

    “我不能收!这......这太多了!”

    喻扬将钱塞入她手中,淡淡一笑:“比起娘与嫂嫂的养育之恩,这点钱算什么!”言罢,她便径直回屋了。

    董霞望着喻扬喊不住的身影,惭愧地低头。哪有什么养育之恩?喻家清贫,也就管了她几个月饭。后来她拜师上山,便再不曾吃过喻家一粒米。也就她,叫了几声娘与嫂嫂,便真愿意赡养接济她们。

    她摇了摇头,轻声回屋。

    喻扬回到屋中便熄了灯,在黑暗中躺下,心满意足地合上双眼。她才懒得去计较这些善意下的真心有几分,即便是虚情假意,但她们自己尚在苦难中愿意伸手拉她一把却是真。她在公堂上说的话是真心实意,若无王氏,她早已葬身扬江。今日活着,便欠她一条命。即便她们没有母女之情,王氏肯上堂作证,这份心便是实在的。

    飘零时互相依偎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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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藉内心便足够了。

    睡意逐渐上涌,一夜安眠。

    第二日天色未明,喻扬便在阵阵风声中清醒过来。她下意识扭头向身侧瞧了一眼,会云早就醒了,盘腿靠在墙边,就着一盏昏暗的烛火,正在缝补衣裳。她看了会儿,才发现是自己的衣裳。

    “阿姐醒了!”会云一如既往,见着她便笑。

    喻扬拥被坐起,问她:“怎么在为我缝衣裳?”

    “阿姐还说呢,衣裳破了自己都没发现。”

    那是昨日在百庚司洒扫时不慎勾破的,她知晓,但不在意。破洞不大,尚能遮风保暖,她便放任着不管了,不曾想会云竟能细心观察到。

    “对了阿姐,听说万福寺请了位高僧,为香客祈福诵祷,这几日万福寺可热闹了,不如咱们也去瞧瞧?”

    喻扬扫了眼会云脸上的期待,轻点着头。反正休假闲来无事,陪她玩几日也好。天亮后,喻扬先出门将院中的积雪扫除,会云熬了一锅粥,填饱肚子后,喻扬才前往主屋,问董霞是否要一同前往万福寺,董霞以要照顾王氏为由拒绝了。

    万福寺向来香火旺盛,近日有高僧入寺,附近诸多百姓都慕名而来,添了香火后听高僧念诵经文,再祈求新年能事事顺遂,达成心愿。

    寺前摆了许多小摊,在售卖香囊、佛珠、玉佩等物,据说可前往殿中请僧人开光,以保健康平安。喻扬瞧了瞧,香囊不如青鹊的香,那些饰品也比不得师父给自己的红绳,便索然无味。会云却兴致满满地拉着她左看右看。

    “两位姑娘看看可有喜欢的?这些都可开光,有辟邪纳福之意。”卖家见会云甚是感兴趣,便铆足劲地向她推荐。

    “姑娘你看,这手绳上的串珠可是玉石雕制,刻有如意纹,寓意吉祥如意。这颜色还十分衬你,我只做良心买卖,两件只收您一百文。”

    “一百文!”会云讶然地吸了一口气。

    喻扬便身姿懒散地靠在桌边,冷眼瞧那摊贩忽悠她。

    “姑娘,我这可是上好的玉!你瞧瞧,清透无瑕,再说了,这不是为保平安求的吗?”

    摊贩锲而不舍,会云神情间也浮现几分犹豫,转头看她:“阿姐......”

    “想要?”

    会云默默点了点头。

    喻扬似无意般搭上腰间的刀,随即挑眉瞧他:“我不懂玉,但我认识管辖市署的京兆少尹,要不我请他来瞧瞧这是否值一百文?”

    摊贩脸色一白,小心翼翼地瞅了眼她的刀。虽不知她所说真假,但逼近年节的买卖多少都有溢价,市署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将此事闹大,那市署也不得不处理......

    思索片刻,摊贩赔笑道:“何必劳烦少尹!姑娘若真喜欢,便当在下结个善缘,七十文两件!如何?”

    喻扬瞧了眼,心知这七十文背后仍旧溢价许多,但逢年过节,便也不为难他了。

    她掏出七十文,递给摊贩。

    “您还可以再选一件。”

    会云只想要一串手绳,她打量片刻,目光落在角落一串流苏上。流苏也是用红绳编织,打了双联结,垂下两股,一股是穗子,一股是青玉珍珠串。不论青玉珍珠是真是假,仅看这串流苏,倒也好看。

    “就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