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喻姑娘今日升官发财了吗 > 57. 世子的年赏
    接下来几日,喻扬依旧按时前往百庚司点卯上值。祁归称病不见人,她接连两三日想去探望,却都被门房挡了回来,只说他们世子病中需要静养不便见客,旁的便是一句也不肯多言。而秦辉带着人去邠州久久未归,一时间,偌大的百庚司竟比她初来时还冷清。

    工匠赶在年前将百庚司修缮完毕,陆尧霜亲自拿着册子一一验收过,确认一切妥当后,才将剩余尾款皆付给工匠。工匠得了银钱,朝她拱手说了几句吉利话,便欢欢喜喜提着钱回家过年了。

    喻扬站在修葺一新的廊下,瞧着刷了新漆的梁柱,尚有些不习惯。

    她顺口提了一句:“陆司务为何来百庚司?”

    “我?只是个可随立随撤的小吏,哪有为什么?”她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们司署不是人手不够?家中又想给我相看人家,为了不草草被嫁出去,我特意求了圣上太后的恩典,来这里躲清闲罢了。”

    她想了想,又为喻扬解释道:“不过待年后,你们百庚司就有新人了。”

    “为何这样说?”

    “你不知道?祁归自上任以来,一直在各地收罗人才。不过据说以前想入百庚司当司卫也需通过考核,不知他如何想的。”

    喻扬听着陆尧霜的话,沉思了片刻,复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陆司务,那朝中还有女官吗?我在御史台时曾遇见过两位女官。”

    陆尧霜思索了会儿,摇了摇头道:“你可是朝堂上独一无二的女官!当年开女子恩科后,虽有很多女子参加科考,但至今还未有人考上。像你这般通过武举入官的,那更是不可能了。你说的那二位......许是后宫的女官。”

    “后宫的女官?”

    “是啊。很多年前,玄宗便设了多位女官,掌后宫六局二十四司。”

    喻扬点着头,脑中却再次浮现那二人之态。她记得,第二位旁听的女官声称是受太后之命前来。太后摄政时期的功绩,天下皆知,她也因太后当年力排众议允女子为官,才有今日官袍加身。若有朝一日,她能亲眼见见这位太后,那该是何等幸事?

    腊月二十三那日,朝廷照例发放了这两个月的月俸与腊赐,她领到四贯五百钱、一只羊加五篓炭。那羊通体膘肥体壮,连皮毛都泛着油光。她打量这羊,满脑间皆是炙羊肉、炖羊汤的鲜美。

    故而,喻扬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寻了个屠夫,干脆利落地将这羊宰了。先前青鹊为王氏看诊并未收取诊金药钱,故而喻扬分出一只羊腿,吩咐会云为她们二人送去。又分出一块要吃的肉,随即将剩下的肉用油纸严严实实裹了几层,拿麻绳捆紧,再整齐码入一只缸中,缸口处用封蜡封严实。之后在屋后寻了块阴凉地儿,挖了个半人深的坑,将缸沉了进去,之后再用积雪填入压实。

    这样窖藏,肉能保存十来日不坏,够她们慢慢吃了!

    腊月二十六,是元日假前最后一日上值。反正闲来无事,喻扬索性挽起袖子,将值房打扫了一遍。直至午后,她见到阔别已久的木澜。

    “木澜侍卫?”她杵着扫帚,正在扫祁归值房前的残雪,见到木澜时不由惊讶。

    木澜满面春风,朝她端正行了一礼。

    “你怎么来了?祁司使呢?”

    “公子还未病愈。这不岁末了,明日便是元日假,公子派我来给大家送年赏。”

    “年赏?前两日不是领过了吗?”

    木澜笑意愈深,招呼她进屋说话。喻扬丢下手中扫帚,快步跟着他进屋。屋中陆尧霜正在与婢女画格子,而裴衍静静坐在窗边看书,听见声响才缓缓抬起头来。

    “你们前两日领的那是朝廷的腊赐,这年赏是我们公子自掏腰包给你们的!”说着,木澜挥了挥手,身后跟着的小厮便端上一匣子红艳艳的荷包。

    他向喻扬与裴衍拱手道:“公子说百庚司重建实属不易,他也知大家生活多少有些难处,故而以年赏犒劳,望来年百庚司风生水起。”

    荷包的布料柔软温润,上还绣有一支精巧的白梅。喻扬讶然接过他手中的荷包,手中沉甸甸的重量霎时间化为笑容,爬上她的眉梢。

    “我的呢?”陆尧霜拧着眉,探过身质问。

    木澜讪笑着摸了摸鼻尖,解释道:“公子说了,年节的礼早前已经送到府上了,便不再另备。属下还要给其他人送赏,先行告退!”

    言罢,他招呼着小厮,落荒而逃似地跑了。

    “祁怀熙!岂有此理!”

    天昭的旧俗中,年节送礼须以红纸或者红布包裹,以示吉庆。后来因送礼大小不一、规格不同,逐渐简化成用红绳捆绑或红布覆面,略表意思一下。故而荷包内除了一对圆厚的银鱼,还用红绳串了几枚崭新的铜钱,以图好彩。

    喻扬捧着两只银鱼,不可置信地来回搓了搓。清脆悦耳的银块声传来,她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别搓了,真金白银假不了!”陆尧霜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祁司使这么大方啊?”喻扬掂了掂这两只银鱼的重量,有些受宠若惊。

    “还好吧,不及以前他在军营时大方。哼,年纪大了,抠搜得很......”

    喻扬被她逗笑,将荷包收了起来,心中盘算着自己还是应当去探望一下这位司使大人。

    故而,下值后她再次前往恒国公府,果不其然,又被门房拦在门外。但这回儿她并不气恼,而是转身拐进街角的茶舍,点了壶热茶,寻了个窗边坐下慢吞吞喝着。

    直至夜幕沉下,街上行人稀少。她起身拍了拍手,再次往恒国公府去。但这回她并不去找门房通传,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绕到后院。

    她稍稍回忆上回来恒国公府时走过的方向,择了一处东南角,轻松跃上外院墙。

    此时天色幽暗,她一身黑衣恰好融入夜色中。躲避过院中奴仆,她跃下墙头,翻进一处院落。

    借着院中零星烛火,她恰好看见木燿走过一条青竹小径,来到主屋前。他轻敲三声后,推门而入。

    “公子,药熬好了。”

    “放着,下去吧。”西侧间传来祁归的声音,他放下药碗,无声离开了。

    房门合上之时,喻扬摸到角落的窗扇,自外打开了一道小缝,见四下无人,这才放心翻窗进入。

    “祁司使?”她朝里喊了声。

    屋中一片静谧,只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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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屋时不时传来难以掩饰的闷哼。

    “祁司使?你在吗?”她压低声音,怕屋外有人听见,但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主屋内十分宽敞,东西两侧间全被打通,以一道雕花紫木门扇格挡。喻扬径直向西侧间而去。

    她推开轻薄的门扇,裹挟着苦涩药味的水汽便扑面而来。氤氲缭绕的水雾消散时,她看见屋中放置着一只浴桶。浴桶内各色药材漂浮,深褐色的水面映着个苍白削瘦的胸膛。一头乌黑青丝湿漉漉散在双肩,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洁白的肌肤上,再滑入水中。

    喻扬未曾料到这门后竟是浴室,一时僵在原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自那副半掩于水下的躯体,缓慢地上移,最终对上一双因惊讶而缓缓睁大的眼眸......

    “喻......喻扬?你怎么......”他话还未说完,那扇未请自开的门哐当一声,被暴力合上。

    门扇颤了颤,他的喉结也随之上下一滚,下意识地垂头瞧了一眼自己。

    待祁归擦干身子,重新穿好衣服出来时,却见喻扬抱着角落一只白玉瓷瓶,将脸紧紧贴在上面。

    “喻扬,你……怎么在此?”祁归开口的声音颤抖着。

    喻扬回过身,却未敢抬头,一味地垂着脑袋紧盯自己的足尖:“我......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那你......怎么进来......”话未说完,一阵风吹过,她身后的窗扇被带起轻打在木框上。

    祁归心中顿时了然,未再多问。他行至桌边,斟了杯热茶:“坐。”

    他病气未消,面容比往日里更为苍白,但此时面色如常,被湿发半掩的耳尖却依旧泛着薄红。喻扬静静瞥了一眼,走上前坐下。

    “下回来......咳,还是走正门吧。”

    “我也想走正门啊。来了许多回,你们府上的人都将我拦在门外,连通传都不愿!”喻扬感受着手中杯盏传来的热气,语气间却染上股未察觉到的委屈。

    祁归闻言,眉心骤起,见她神情有几分失落和委屈,便知是怎么回事了。他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两人未再言语,室内顿时陷入宁静。祁归身上的药香若隐若现,喻扬每一闻见,脑中便要浮现方才无意撞见的一幕。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我只是来探望司使,司使无恙便好,下官......下官先走了。”

    她起身朝他微微一躬,眼见她又要原路返回,祁归连忙制止:“还是走正门吧!”

    两人无声,一前一后地走在府中。路过的奴仆远远瞧见,立即垂头问安,待他们走远了,才碰头小声地问:“今日世子有客?”

    行至门前,门房远远瞧见喻扬,先是一愣,而后朗声道:“诶!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进去......”话未说完,便见她身后跟着的单薄身影。两人骤然一惊,连忙问安。

    “你们自去领罚,稍后让管事来见我!”祁归瞥了眼他们,冷声吩咐道。

    “天寒,司使快些回去吧。”

    祁归微微颔首,忍不住多望她一眼:“雪天路滑,喻司直慢行。”

    喻扬朝他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