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喻姑娘今日升官发财了吗 > 52. 租新房
    说话间隙,前去搜查的司卫陆续归来。喻扬翻看过他们带回的账册,并无异样。

    柳望抵死不肯透露迷砂草从何而来,柳家又早将他视作弃子,急于撇清关系,这案子便像进入了死胡同,进退不得,毫无头绪。

    直至申时正,喻扬准时下值。昨日忙于封查柳望的店铺,她未按时下值,后又忽起大火,不羁和灰毛驴便托付给蒋弋照看。她心中惦记,着急地往马棚去。

    马棚中,不羁高大的身躯正立于角落,垂头甩尾,胸前的银环被它甩的叮啷响。她走过去,摸了摸它的鬃毛:“不羁。”

    通体银白的马儿闻声,仰起头顶上她的掌心,喻扬惊喜地笑了起来:“难怪祁司使最喜爱你呢,你可真乖。”

    “以后每日陪我上下值,你可会委屈?”说着,她轻拍了拍它的头顶,随即将一马一驴从棚中牵了出来。

    只是可惜,它是只马,不会开口应她。

    喻扬回到孙妙家中时,会云与孙妙正脑袋相贴,正在听孙妙讲她在禾州遇见的奇案。听见门响,二人一齐迎出来。

    “阿姐!你从哪儿弄来这么漂亮的马?”纵使现在天色阴沉,那马儿的毛色仍隐隐散发银光。

    “是祁司使送的。”

    “祁司使的马?这不会是不羁吧?”孙妙惊讶一叫。

    “你也认得?”

    孙妙不可置信地将那银鬃马彻头彻尾瞧了一边,直至她看见马儿胸前的七彩宝石银环,她才错愕地摇了摇头:“祁司使曾在禾州任职三年,我常去刺史府,便也认识他,那时便听闻他有匹爱马名叫不羁,骁勇善战,还十分漂亮。只可惜,我一直没能亲眼见着,他竟舍得将马送你?”

    喻扬被问得一愣,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含糊道一句“说来话长”便搪塞过去。

    夜里四下寂寥,借着烛火,喻扬与会云一同将被褥铺好。想了想,她将母亲与嫂嫂明日可能便会进京一事告知她。

    会云听了,欣喜地点着头:“阿姐放心,以后你去上值,我定会照顾好娘子与嫂嫂。”

    喻扬神情间有些许郁色,她牵着会云一同坐下,叹了口气:“本来就没钱租大房子,现在隔壁还被烧了,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安置娘与嫂嫂。”

    这事也怪她,原以为自己当了个七品官,便得意忘形,急不可耐地写信回家请她们入京。原以为能叫她们过上好日子,可眼下她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实在不知该如何见她们了。

    听见喻扬如此说,会云也耷拉下脸色,顿时忧愁起来,犹犹豫豫道:“阿姐……有件事我一直没敢与你说……”

    “什么?”

    会云盯着喻扬看了半晌,而后自怀中掏出两块碎银。

    “你......你哪儿来的?”

    “昨日我被困在火中,其实是回去取银子,我害怕你责备我所以不敢与你说......”会云低垂着脑袋,如同做错事的孩童般嗫嚅道。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听见喻扬沉着脸训斥道:“银钱哪有你的性命要紧!昨日若不是我凑巧在福安街查案,你可能就没命了!”

    “可我们已经没钱了!我若不保住这点银子,日后阿姐喝西北风啊!”

    “那若是我未及时救下你,你死了,岂非人财两空?”喻扬紧皱着眉,认真地盯着她。

    会云面露几分委屈地朝她靠近,而后扯了扯她的袖口,软声道:“我这不是平安无事吗?要我说,阿姐就是我的贵人,回回救我于水火中,定是我上辈子行善积德,这辈子才能遇见阿姐。”

    她歪着头,刻意露出乖巧的神情,嬉笑地晃着她的手臂,饶是喻扬再生气,也说不出重话来,只好用力抽回自己的袖口:“你下回再这样,我可不会再搭上自己的命去救你了!”

    “是是是!我向阿姐保证,日后再不做这样的糊涂事儿!”说着,她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待放下手后,又揽上喻扬手臂,抿着唇瓣笑:“阿姐你看,现下这银子不就解了燃眉之急。”

    “罢了,我再告假一日,明日你陪我再去刘婆子处看看。希望来得及在娘与嫂嫂进京前收拾好。”

    会云点头应下。

    两人又闲聊几句,青鹊与孙妙也进了屋,不过多时灯火吹熄,四人各自躺下。

    满室漆黑中,喻扬辗转难眠,只要一闭眼,脑中便无端冒出许多事来,一会儿是柳望的案件,一会儿是娘与嫂嫂入京的事儿,一会儿又是昨日的熊熊大火和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眉眼......

    她在寂寥无声的夜色中翻了个身,神思有一瞬滞空,却忽地发现,头顶屋瓦正传来细碎清响。

    在这声响中,她终于沉沉睡去。直至晨鼓声远远传来,她才醒来。青鹊不知何时已经起了,正倚在书案前,借着一支残烛整理药方。

    喻扬披上外衣,掀帘而出,青鹊听见声音抬头,见是她,低声问道:“可是我吵醒你了?”

    喻扬摇了摇头,行至她身侧坐下:“我本就睡不着。”

    “睡不着?”青鹊搁下笔,伸手探向她腕间。

    “嗯,你近来多忧多虑,脉象沉滞,难怪睡不好。昨日听你与会云交谈,可是为了租房之事担忧?”

    喻扬并不遮掩,点了点头:“我娘与嫂嫂今日便进京了,我还没寻个落脚处。”

    青鹊听着,弯着嘴角道:“我近来替一位贵人看诊,他出手阔绰,付了十倍诊金,你若急用便拿去,日后慢慢还我便是。”

    初入京时,喻扬忍受了不少冷言冷语,可如今遇上难处,无论是祁归、陆尧霜还是青鹊都愿意出手相助,令她颇为感动。

    因此,喻扬郑重地向青鹊道谢:“多谢青鹊姑娘,不过我现下手中还有些许银钱,若是日后需要,再向青鹊姑娘开口。”

    青鹊见状只点头称好。

    落了整夜雪,满盛京城银装素裹。

    喻扬出门寻了个闲汉,递给他几枚铜板,让他前往百庚司为自己递信,随即便与会云踏着雪赶往刘婆子处。

    刘婆子才刚开门,便迎来首位客人,她喜笑颜开地迎上去,却在见到喻扬时,笑容一僵:“喻司直,你怎么又来了!”

    “看来刘婆子不大欢迎我。”

    “您这说的什么话!只是我这儿最便宜的房子您都看过了,真没有再便宜的了。”

    “我的情况想必刘婆子也有所听说,这不得不租个新房子不是?”

    刘婆子尴尬地笑着。那场火城防司查到现在也没个定论,若是有人蓄意放火,那倒好办,喻扬与彭氏皆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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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纵火之人的补偿。但若是不慎失火,那这房屋的损坏便得由喻扬自己掏。

    她也知道喻扬没钱,可盛京城的寸土寸金,她也不能做赔本的买卖不是?

    喻扬自顾自地看起图纸来。

    “阿姐,这个甚是不错!”会云指着架上支起的一张图纸,惊喜地看向喻扬。

    喻扬望去,是个三室小院。

    刘婆子凑上前,笑道:“这个租金六贯。”

    “六贯?”会云惊呼。

    “可不,坐北朝南,采光、风水都极好的!离皇城又近,自然会贵些。”

    “这都还没到城北呢,哪里近?”

    听见会云不服气的质问,刘婆子只是笑笑。

    喻扬不吭声,将就近的都看了个遍,“先前两贯五百文的小院可还在?”

    刘婆子带着歉意笑了笑:“实在抱歉,那已经租出去了。”

    “那你这里最便宜的都拿出来让我瞧瞧。”

    刘婆子轻叹了口气,取下几张图纸展示在她们面前。

    “就这些了。”

    这盛京的房价始终遵循一个规律,西边富东边贵,北住权势南贫贱,所以刘婆子给的房子皆地处城南,虽距离百庚司较远,但她现在有不羁,时间倒不是问题。

    她一张张看过去,目光落在最后一张图纸上。是座一进大小的院落,北面西面各一间厢房,院子不如之前的宽敞,也没有水井,但胜在门前便是白燕渠,取水浣洗都十分方便。

    “这小院在杨柳巷?”

    “正是!”

    “那你带我们去看看。”

    刘婆子应下,带着她们朝杨柳巷去了。

    院门开在东南角,推门而入,院中残留一点碎雪,角落栽种了棵杏树,主屋宽敞,左右各隔出一张榻也不算拥挤。只是侧屋便拥挤许多,而且这院中并无厨房灶台。

    “这怎么没有厨房?”

    刘婆子笑了笑:“这小院加之旁边几座,原都是一处,几年前是个商户的住宅,后来那人犯了事被捕,名下房产便被变卖了。买主将那宅子外墙拆了,分了几座小院出租,这个凑巧没有厨房。不过这院子也不算小,你们自己搭个便是。”

    喻扬扫了眼她脸上的笑意,问道:“租金多少?”

    “三贯两百文。”

    喻扬微皱起眉,“这还要三贯两百文?两贯两百文,我现在便可交钱。”

    “哎呦喻司直,我这都是小本生意,已经很便宜了!两贯两百文......这太少了,这样,三贯!”

    “不行,我一月月俸就两贯,只能两贯两百文!”

    刘婆子一脸为难,“哎呦”着看了她们半晌,只好咬牙:“两贯八百文!不能再少了!”

    喻扬摇了摇头,好似十分遗憾地叹了口气:“本想着日后若是攒了钱也来你这买房,看来刘婆子是不诚心与我交易,那便罢了!”说着,喻扬作势转身拉着会云便走,不过方走两步,便听闻身后传来着急的声音。

    “等一下!”刘婆子喊住她们,“两贯七百文!”

    “两贯五百文,再多一文我便去别处了。”她静静看着刘婆子。

    闻言,刘婆子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懊恼:“罢了罢了,给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