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喻姑娘今日升官发财了吗 > 41. 偷鸡摸狗
    “小谨不过是吃了霉米才会腹痛,所食不多,休养几日便能好。”祁归向宁远将军夫妇二人解释道。

    “怀熙哥哥,那为什么虎子他们都死了?”

    祁归轻抚了抚他的头,温声解释道:“虎子没事,他和你一样吃得少,所以无碍。”

    “真的吗?那虎子在何处?我要见他!”

    “你与他身子尚是虚弱,好好将养,待病愈再见。”

    安谨闻言,失望地垂下头,却还是乖巧地躺回榻上。

    祁归与安谨约定好过几日再来探望他,便起身向外走。

    安将军送他出门,行至屋外时,祁归才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烦请安叔对外只说小谨是误食了霉米。”

    安将军面色凝重:“可是那些米有问题?”

    “尚未追查到线索,还是莫打草惊蛇为好。”

    安将军点了点头,应下:“也是,那八名乞丐的死闹得沸沸扬扬,只有这般说辞,才能叫背后之人放下警惕。但是你们口中的虎子是怎么回事?”

    “便是那名救下小谨的乞丐。他将唯一干净的包子给了小谨,小谨才逃过一劫。”

    安将军闻言动容:“待小谨康复,是该好好感谢这位义士。”

    祁归并未接话,只看向仍跪在院中的少女,眼中浮现几分不忍:“只是,小微她毕竟无错。”

    “我明白,可你也知道我夫人她......我若劝她,小微这几日更难熬。”

    ......

    喻扬静立于檐下,默默听着安将军那番无奈之言,内心却不由冷笑一声。

    虚伪。

    虚伪的夫妻,虚伪的亲情。

    她不忍再看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冲着不远处仍在交谈的二人扬声道:“司使,下官还有事,先行一步!”

    言罢,她转身便走。

    回到百庚司时,孙妙已经验完尸回来。

    “如何?能看得出这些米中掺了何物?”

    孙妙摇了摇头,面色有几分犹豫:“不确认,能否让我带给青鹊姐姐看看?”

    “自然,不过......莫让第三人知晓。”

    孙妙点了点头。

    身后脚步声传来,喻扬刚将包袱收好,便闻蒋弋的声音唤她:“喻司直,你领回来这乞丐作甚?”

    “要你多管闲事?已经下值了,你还不回去?”

    “哦,我与任大哥他们相约去喝几杯,喻司直要不要一起?”

    “不了,有些累,回去歇着。”喻扬说着,目光看向角落。虎子正蹲坐在墙边,环抱着双膝,脑袋低垂,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四周。

    “还不走?”喻扬问。

    虎子愣了半晌,确定她是在等自己,这才起身朝她跑去。

    喻扬领着他,朝绿水巷去,二人一路俱是沉默。

    推门而入时,会云正蹲在灶边生火,听见声响喜出望外,却在看见虎子时瞬间变了脸色。

    “阿姐,这,这谁啊......”会云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一番,嫌弃道。

    虎子站在门前,正紧紧拽着衣角,模样颇有几分可怜。

    “捡来的,家中还有吃食吗?”

    “有啊,中午还剩了些面汤......”

    “嗯,给他吧。”

    会云将面汤热过端进屋,虎子便就着这碗汤,一口气吃了四块烧饼。

    会云看着他这般能吃,震惊之余还有几分不满:“阿......阿姐......你怎么捡了个乞儿回来?”

    “案子的证人。”喻扬随口解释,翻箱倒柜找出一件旧衣,扔给他,“呐,这给你。眼下日子拮据,跟着我只能将就。”

    虎子尚在狼吞虎咽,顾不得咽下口中的饼,便含糊地向她道谢。

    “我还有案子要办,给他烧点水洗洗,太脏了!”嫌弃地留下最后一句话,喻扬又出门了,仅留下会云与虎子大眼对小眼。

    -

    天色将暮,万香楼内已烛火通明,食客满座。

    万香楼是盛京城内第二大的酒楼,后院临近金鱼巷,方便货物进出。

    喻扬将万香楼四周地形细细走了一遍,记于心中,以备紧急时脱身。又确认了院中无人后,行至暗处墙边,晃了晃手腕脚腕,她纵身一跃。

    脚尖蹬墙,双手刚攀上墙头,正欲借力翻入院中,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咳声。

    她身形一顿,足尖滑了下去,险些栽在地上。

    待看清来人后,她不由尴尬地笑:“司......司使.....呵呵,您怎么在这儿......”

    祁归冰冷的眸子瞅了瞅她,又瞅了瞅那道高耸的院墙,眉心一拧,十分嫌弃:“你这偷鸡摸狗的习惯何时能改?”

    喻扬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道:“一没偷二没抢的,怎么就偷鸡摸狗了?”

    祁归仿若未闻,转身往巷外走。

    “跟上。”

    喻扬遗憾地望了眼院墙,小跑两步跟上他的脚步。

    只是......

    二人刚踏入万香楼,柜台前对账的掌柜便眼尖地瞅见那道雪白身影,立时迎了上来:“哎呀,原来是祁世子大驾光临,小的立即给您安排天字号......”

    “半个时辰前,我的人刚订了花朝雅间。”

    掌柜的口中恭维的话一顿,旋即又堆上笑意:“原来那是祁世子订的场儿,您这边请。”

    他将人引上楼,却落后一步,拽住匆匆路过的小二,低声叮嘱道:“花朝阁里的都换了!迅速!”

    “可是这量都......”

    小二话未说完,便被他拍了一脑门,恶狠狠道:“让你换就换!这姓祁的病秧子一个,吃坏了你我都得死!”

    小二连连点头称是。

    掌柜的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上楼,抬头之际,却见那本该走远的二人正立于阶梯边,垂眸静静看他。

    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赔笑着跑上楼:“哎呀,楼内伙计不懂事,教训了两句,让世子您久等了,二位这边请。”

    掌柜推开花朝阁的门,喻扬这才发现屋内长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蒋弋、任鹊山、薛崇、裴衍还有秦辉以及与他拉帮结派的三人俱在。

    “喻司直!你也来了?不是说你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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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回去休息吗?”蒋弋惊喜地唤她一声。

    喻扬讪讪笑着:“你们都在,我若不来岂不是不懂事!”

    说完,她暗暗瞪了眼那个已经坐在上首的男人。

    他们似是预料到祁归会来,已经先一步将远离他的位置都坐满,仅剩他身侧两个空位。

    喻扬坐下后,趁众人闲聊,侧身凑近祁归,压低声音咬牙道:“司使既在万香楼布了局,为何不提前知会下官一声?”

    她方才还想着偷翻万香楼院墙!偏偏这个人知道她想做什么,在那儿等她呢!

    “喻司直不是有要事处理先行一步了?想知会喻司直也没机会啊!”祁归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狭长的眼似笑非笑,仿佛在捉弄她急于破案的心思。

    “......”

    喻扬向来吃软不吃硬,想到这些日子在他手底下没少吃苦头,她便觉怒火难遏。

    偏偏祁归还若无其事。席间众人纷纷向他敬了酒,他以用病躯不宜饮酒为由以茶代酒。

    众人吃得正酣,喻扬却满心只有案子。于是蒋弋喝上头了,脚步虚浮地晃到她身边,揽着她的肩醉醺醺道:“喻司直怎么不喝?快和我喝一杯!”

    喻扬嫌弃地将人推开:“喝酒误事,你自己喝去吧!”

    任鹊山瞧出喻扬有心事,连忙将人拉走。

    另一头的秦辉因着这些日子被冷落,心情郁结,也不禁多喝了几杯。

    祁归未上任时,他是百庚司的老大,虽然百庚司冷清,好歹还能办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如今祁归上任,说是重振百庚司,将一切原不属于百庚司职责范围内的事尽数推掉。至今仅有的两个案子都交给了喻扬——他似乎很器重她,有意栽培。

    而那个裴衍是举人出身,即便不擅探案,祁归也将整理案卷之事交给他。

    反观自己,至今仍未得司使正眼瞧过......

    秦辉瞧着在一众五大三粗的汉子中格格不入的三人,目光不禁黯淡几分,手中的酒杯却连连不断往唇边送。

    祁归望着他们,冷不丁地开口问道:“可知我为何命木燿订下花朝阁?”

    喻扬心情不佳,说话也呛了起来:“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会知道?”

    祁归听着她口中的称谓从“司使”变成了“你”,却无恼意,反而是轻笑了起来:“万香楼坐东朝西,花朝阁在楼内位处东南角,翻出窗便可沿着避雨廊翻入后院。”

    “有何区别?”

    “喻司直去看看便知。”

    喻扬狐疑地瞧着他,起身朝花窗去。

    “喻......喻司直去哪儿啊......”蒋弋醉醺醺地喊她。

    “酒气太重,散散味。”喻扬随口一应,照祁归所指的方向看去。

    借着烛光可见屋外是一处小花园——春日百花盛开之际用以举办春宴的场所。只是此时正值隆冬,园中仅剩一棵大树立于窗前。翻出窗后顺着避雨廊躲在树后翻入后院,确实更不易被人发现。

    倒是一个缜密的方法。

    喻扬重新落座,不禁打量起祁归来。

    此人行事,只求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