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喻姑娘今日升官发财了吗 > 25. 投河女子
    此时正值午时,京兆府的官吏正在用饭。见着他们三人归来,立马有位青袍小吏招呼道:“少尹,陈大,快来吃饭了。”

    陈班头热情地笑:“喻司直也用些吧。”

    “你们的伙食这般好吗?”喻扬不禁感慨。

    她在百庚司日日吃的都是粟米腌菜,可他们桌上竟然有荤腥......

    这区别似乎有点太大了......

    见喻扬愣在原地,陈班头径直拉着人坐下,为她添了碗饭。

    喻扬刚坐下吃了两口,便见门外匆匆跑进一道身影,定睛一看发现竟是蒋弋。

    “诶!你们在吃饭啊!”蒋弋抚了抚饥肠辘辘的肚子,忍不住咽着口水。

    “这小兄弟来得真是时候,快坐下来一起吃!”

    蒋弋挠了挠头,也不推辞,在喻扬身边下后嬉皮笑脸地冲他打了声招呼。

    喻扬往嘴里塞了一口肉,含糊不清问他:“你今日去哪儿了,怎么都不见你人影?”

    “哦,我奉江少尹之命,前去调查几个月前投河的案件。”

    “投河?”喻扬持筷的手骤顿,她拧眉沉思,这才隐隐约约想起来自己仿佛曾听人说过此事。

    “可是被赵五郎欺辱后在城东投河自尽的女子?”

    蒋弋一惊,连连点头:“喻司直也知道此事?”

    喻扬一时顾不上吃,追问道:“我曾有所耳闻,此事可与案子有关?”

    蒋弋瞥了眼上首安静用饭的江砚,正色道:“是,江少尹怕遗漏消息,便遣我去附近打听消息,你们猜怎么着?”

    蒋弋惯会吊人胃口,他话音刚落,满桌京兆府的官吏都停下筷子,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你查到什么了?”

    蒋弋清了清嗓子,将自己调查到的消息一一道出:“那位投江的姑娘是城东一位木匠的女儿,名叫苏意。我从她家邻里打听到,他父亲曾接手赵家的院落翻修的活计,那日苏姑娘前去给苏木匠送甜汤,谁料在赵府意外撞见赵五郎,便......”

    蒋弋未将话说完,在场之人也都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喻扬闻言气愤将筷子怒拍在桌上。

    蒋弋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身形一颤,随即拍了拍喻扬肩头:“喻司直喻司直!莫气!”

    “那苏姑娘不堪其辱,第二日便投江自尽了。只是你们可知她所投的是哪条河?”

    “莫不就是通济河?”陈班头身侧的捕快出声问道。

    蒋弋双手合拍,只道:“正是!所以现在不少人在传赵五郎之死是苏姑娘怨气未散还魂讨命的。”

    喻扬眉头未展:“若真是有鬼魂讨命,那赵五郎就该是被吓死的,鬼魂怎么拿得起凶器?”

    “也是啊!”

    “那你可还打听到什么消息没?”

    “我前往苏木匠家中,打算从他那儿打听点消息,谁曾想,那苏木匠因晚年失女,哭瞎了眼,倒也是可以排除嫌疑了。”蒋弋说着,神情惋惜地摇了摇头。

    “不过,我倒是在苏木匠家中还遇到一人。”

    喻扬朝蒋弋看去,无声催促他快将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

    “是个女子。我瞧着苏木匠对她很是信任,好像唤她......萱儿。那女子戒备心慎重,加之少尹提醒我莫要暴露身份,我便不敢多问。不过倒是在附近人家打听到,苏姑娘有位闺中密友,只知她姓叶,是屠夫之女。想来就是出现在苏家的女子了。”

    闺中密友?

    屠夫之女?

    喻扬猛地站起身,手腕不慎撞在桌角初,她却顾不上疼痛。

    陈班头一见,也站起了身:“喻司直可是有苗头了?”

    就这两日短短相处时间,陈班头倒是看出喻扬头脑敏捷之处,她如此激动,定是联想到了什么!

    “有,但我不确定,我需要亲眼见见那个叶姑娘才能确定。”

    喻扬话音刚落,上首传来一道轻微的磕碰声。在他们谈话之际,江砚已经默默吃完饭。

    众人目光默默落在他身上,等待他发号施令。

    “去吧,再派几人前往通济河重新排查,剩余的人再去寻找案发现场。”

    “是!”众人起身,得了命令后集体向外走。

    喻扬在蒋弋的带领下前往苏家。

    苏家在城中东南方向,因靠近城外,地价便宜,房屋密集而狭小。叶、苏两家是邻居,倒是不必多费腿脚。

    “通济河在哪个方向,你可知道?”站在巷口,喻扬转头问身侧的蒋弋。

    蒋弋指向西北方:“从这条街往北走,看见一家面点铺再向西拐,再往北走一段距离便是发现赵五郎尸体的地方,约莫要走两刻钟。”

    喻扬点着头,与蒋弋一同往巷子里钻。

    喻扬径直冲向叶家。

    隔着高耸的围墙,他们已经听闻此起彼伏的猪叫声。

    蒋弋敲响院前大门,出于礼数向内询问:“可有人在家?”

    “谁啊?”门内传来一串匆匆脚步声和清亮的嗓音。

    待院门由内打开,里头的女子见到蒋弋之时,霎时间冷了脸:“怎么又是你!”

    喻扬不愿多说废话,一边掏出腰牌,一边往里走:“百庚司办案,问你些事,如实回答便行。”

    眼见这二人径直闯入家门,叶令萱急忙上前阻拦,但他们已经站在了院中。

    正屋是一间低矮的土坯茅草屋,此时屋门半掩,随着寒风摇摇欲坠。院中用竹竿架着晾衣架,架上晾着件厚重的冬衣。左侧角落堆着干柴枯草,右侧将大半个院子隔了起来,里头养着三只大猪和五只猪崽。猪圈的臭味弥漫在院中,喻扬并不排斥,反而在猪圈前徘徊几步,见确实没有异常,她才转身看向叶令萱。

    “听闻你与苏意关系甚为密切?”

    听见喻扬提起苏意,叶令萱脸色骤然变冷:“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都说了是百庚司办案。”

    “办案?是只为四品高官办案吗?”

    “叶姑娘此话何意?”

    叶令萱冷笑着,看向他们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怨怼:“当时苏意投河自尽时,怎么不见你们官府严惩那个畜生?现在那个畜生死了,你们倒是上门重查苏意的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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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负责查案,能否定赵五的罪名那是上头的事。”

    “呵,你们倒是撇的干净!”叶令萱情绪越发激动,她指着喻扬,怒目圆睁:“当初苏意受辱,我陪着她在衙门递了多少次诉状,你们这些当官的可有人理会?”

    “在其位而不谋其职,食朝廷俸禄而无视百姓之苦的狗官,你们凭什么提起苏意?滚!给我滚出去!”叶令萱情绪失控,甚至掏出了把杀猪用的砍骨刀,在他们面前挥舞两下,试图吓走他们。

    蒋弋见她几近疯癫的状态,忍不住后退一步,却见喻扬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砍骨刀刀背宽厚,重而锋利。眼见喻扬竟面色不改,叶令萱心下一紧,竟大步上前,砍骨刀裹着利风,直冲喻扬脸上。

    喻扬适时抬手,握住她手腕,指尖用力一捏,便见砍骨刀落地。蒋弋眼疾手快,将刀拾起,稳稳抓在自己手中:“你竟敢持刀威胁朝廷命官!这可是百庚司七品司直!”

    蒋弋声落,叶令萱怒不可遏的神情终于一顿,随即生出几分迟疑。

    她本只是想将人吓退,并未真的想要伤人。

    喻扬甩开她的手,随即握上腰间双刀的刀柄上,有意无意地侧过身,将双刀展示在叶令萱面前:“你空有蛮力却未学过武,区区一把砍骨刀也想威胁我?”

    叶令萱身形一颤,脚步连连后退,她十分警惕地望了眼喻扬,最终还是闭了闭眼:“你们要问什么?”

    “赵五郎死的那夜,你在何处?”

    “在家中。”

    “可有人证?”

    “我家中只有我一人,我去哪里找人证?”

    叶令萱语气生硬,喻扬轻轻瞥她一眼,见她的双手在这寒风中冻得通红,这才发现她身上衣裳单薄。

    再回头瞧了眼角落晾着的冬衣,她眼珠慢慢转动起来:“天气寒凉,叶姑娘怎么将冬衣洗了?”

    白日日头微弱,这冬衣厚重,洗了后尚不知要几日才能晾干。大多数人都会在入冬前拿出来晒晒日头,冬日就这么穿着,等到严冬过去,开始穿薄杉了,再择个好天气洗净晾干。这在冬日洗冬衣的尚是少见。

    洗冬衣虽少见,但也不过是日常之事,但最令人值得深究的是叶令萱一变再变的神色。

    “前几日在猪圈跌了一跤,沾了泥污,我便洗了。”

    她眼神飘忽,嘴角微动,显然是在撒谎。

    可喻扬不急着戳破她,点着头朝里走:“外头冷,还是进叶姑娘屋中说话吧。”

    不待主人同意与否,喻扬已经径直闯入。

    屋中摆设比之喻扬家中,更为寒碜。

    “据我所知,屠户的营生也不算难做,何况眼下逼近年关,找你杀猪的人不少吧?怎么你家中如此贫苦?”

    叶令萱是孤女,父母早已双亡,独自靠着父亲所授手艺重整猪铺,生意是还不错。

    叶令萱忽而变得惆怅起来,脸色忧忧:“苏大叔因为小意的事哭瞎了眼,他已经年迈,我又没有双亲,便承诺为他养老送终。”

    喻扬静默看了她许久,半饷后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