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还是Y吗？”
“你似乎很了解Y。但是选择团队合作并不是让Y摒弃本性个性，只是找到更适合现在天下赛场的方式。”陆还休道，“要是喜欢Y，应该喜欢Y做出的任何选择吧。”
江栎摇摇头：“你说的这句话我并无异议，但是你不是Y，我也不是Y，我们都没有资格替现在的Y做出任何决定……更不要提，Y现在已经不在天下赛场，也不在星辉了。”
陆还休终于品味到那点旧星辉新星辉的意思，不再继续纠结这话题了。她只是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陆还休和江栎辩于汽车后座。”
“……什、什么？”
司机突然插嘴：“你俩都非歪安知歪之乐？”
陆还休一听，抱着肚子笑起来：“师傅……你说得对呀……”
江栎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他有些警惕问道：“师傅，你玩天下吗？”
“小子，T市冬天下雪都没我头发白，我这个年纪还打游戏……你们说的什么歪不歪正不正的我也听不懂，我都是瞎说的，别和我这个老头子计较啊……”
陆还休笑的上气不接下去：“师傅……不计较，不计较、您说的太对了……”
任何辩论的氛围也都消失了，一时间车里只剩下一个抱着肚子东倒西歪的陆还休，最后她把头靠在前座靠背上，把大笑调成了震动模式。
江栎原本笑点不在这里的，但是陆还休一直笑，笑的他也没来由生出一股笑意：“不要笑了。”
“但是、但是真的……好好笑……”
“也没那么好笑吧……”
陆还休靠在车窗上试图放松酸痛的小腹：“你说，我要是说我就是Y，那我说的不就都是真话了？”
她这句话可是正正经经板上钉钉切切实实毋庸置疑的真话。
但是江栎显然当成了玩笑话，他也道：“我说我是Y，那你说的不就都错了吗。”
司机道：“其实我才是歪，我听不懂你们说话，但是我开的车很稳，不歪。”
陆还休才止住的笑又噗一声爆开。
本着蛋糕店来都来了的基本原则，陆还休进了店大手一挥，心仪的品通通带走。
江栎看着服务员打包了不知道第几个盒子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即便不腻，这些也吃不下的吧。”
陆还休接过大袋子，神色坦然：“不会呀，而且咱们好多人呢，唐雎应该也喜欢吃这些吧……说起来祝拾健身可能不会吃了。”
她说着，就见江栎的视线正落在橱窗里的一块开心果巴斯克上，没等他说话，陆还休便伸手指了指那里：“麻烦把这个也包起来，刷我的卡。”
江栎一怔，随即笑起来：“被发现了。陆总大气。”
陆还休伸手接过新的打包盒，塞进手里的袋子：“很明显啊，你的所有反应都很显而易见。”
“……没有吧。”江栎不确定的摸了摸脸。
“真的，回去和喻麟祈补补课，学习一下如何不显山露水吧。”
江栎：“……”
回到饭店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儿了，还没进到包间就能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一群人正在围着房间里的电视看着什么，连包间的门被打开都毫无察觉。
直播里似乎吵闹的解说和火锅锅底的辣椒香味儿一并撞了陆还休满怀，初冬的冷气瞬间消散了。
穿过热气，她也才看见电视上正是天下的直播赛事，而桌面上各种肉卷涮菜堆了一桌子，锅里的水咕噜咕噜的冒泡翻腾。
显然没有人动筷子，都在等两个人回来。
陆还休还没说话，就听江栎压低声音解释道：“今晚有春季百强赛。”
“春季百强赛？现在就开始打吗？”
对于她来讲，现在只能算是初冬。
江栎点点头：“虽然是春季赛，但是现在就已经开始打百强，剩下更重要的赛事会在明年。”
才说完，就见唐雎转过头来：“队长，过来过来，经理叫你商量训练的事儿呢。”
这些人，说是出来吃饭，其实只是换一个地方上班吧。陆还休心里揶揄着，但是转念一想是天下，又觉得也不算加班。
她一边拿筷子撬开酒瓶，一边也侧过头看着屏幕。
液晶电视屏幕很大，右上角很清晰的写着“336VS春未眠”，以及下面鲜红的战绩“2：2”。
女解说正字句清晰，口条飞快的慷慨激昂着：“剑士！剑士冲了出去，要怎么破解强盗的……是避光，是避光！非常漂亮的姿势……”
画面是非常漂亮的全真竞技场，现在游戏里的顶级建模，叫陆还休这个老古董玩家忍不住啧啧称奇。
336，花未眠。陆还休知道这两个老战队，但是她不知道现在的队员组成。
电子竞技还是这样年轻化，两个战队的队员队长甚至是教练，都是新的年轻面孔，少年稚气未退的脸上满是热血。
现在的赛事看起来很正规，陆还休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新奇的看着直播显示的内容，倒也不稀奇为什么广场上会有那么多撕心裂肺的唯粉了。
无论是现场还是线上直播赛，都离选手太近了，都离选手的生活太近了。
赛场这么漂亮……陆还休突然发现赛场上的广告牌，看起来是T市的知名企业。
这场比赛是在T市的吗。
陆还休看了江栎一眼，后者正捏着笔，在张涵手里的笔记本上圈了两个圈。
她拍了拍最近的郑白，随手递过去一瓶酒：“百强赛这次在T市打的？打了几轮了？”
“嗯，在T市，本来是打算看线下的，但是队长说他找了个大神，叫我们空出时间来。”
外星人大神本人笑了。
“怎么是温的？又是队长拿的。”郑白一副了然的样子，有些不情愿的接过了那瓶子。
“一个小时，就算是凉的也温了吧。”陆还休拽过一遍的冰桶。
郑白想了想，列了一些队伍出来，“星辉已经打完了，下一轮是一周后。不知道轮到哪队，现在百强赛基本都是会分配一些小队伍，没什么意思，但是再下一轮会有意思些，可能会对上桉色，可能是赤诚，对上336也不是不可能。”
他说的这些战队除了336，陆还休都没听说过。
陆还休印象深刻的还是最开始的六大强队：星辉，336，春秋，ZOR，莹虫和楚天阔。
想着，她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往336的法师身上看去，336买走Y的账号，想必也是给法师用。
郑白嘿嘿笑了声：“是不是在找法师？336把Y买走之后其实根本没用过，或许他们自己私下试过，发现不能发挥出Y的实力，所以赛场上从来没见过……也就是说，江队是在外神之后第一个在大众视野里使用Y的……”
并不奇怪，星辉的队伍就是以Y为核心搭建的，如果没有和Y操作一样强劲的核心，队伍是打不出来的。
这也正是陆还休刚刚在车上想要表达的意思，江栎听了郑白的话，在那边轻咳一声：“好了。”
郑白嘿嘿笑着，不再说话了。
陆还休闻言神色微变，江栎不想提，她也没有迎着不痛快上的癖好轻快的岔开话题：“说起来，春秋呢？现在还是和336不对付吗？”
此话一出，都有人的视线都从电视转移到她身上。
她看着众人，众人也看着陆还休，最后还是郑白瞟了一眼电视屏幕，又看了陆还休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声音。
陆还休对上了江栎的眼睛，那双眼睛罕见的没有弯着笑着，而是显现出些犹豫踌躇，还加了些苦痛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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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皮抽动着跳了下，她扭头看向电视屏幕，336战队的镜头正切到教练脸上，年轻的队员正点头如捣蒜，看起来很认同教练的意见。
视线聚焦在教练的脸上。
眉眼，表情，动作，不是她认识的，春秋的队长卢青天还会是谁呢？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脑子放空了两秒，竟然像刚刚郑白那样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过来。
……春秋战队的队长，第一年亚军战队的队长，联盟的第一弓箭手。
在给六大强队队尾的336，当教练？
已经不单单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自毁前途了。
战队之间这种情况，简直是一种近乎耻辱，和对家亲亲热热的行为！
五年前，卢青天是陆还休当时信任的哥哥，是更早接触游戏的前辈，是抱着必胜的决心去打每一场比赛的开路者。
如果不是不可以，陆还休市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去336当教练的理由的！
退役了？因为年纪大了？和战队不和？春秋有更优秀的弓箭手了？他还是和当年一样不接受商业访谈？战队认为他没有商业价值？
陆还休心潮起伏，一连问了很自己多问题，但是这些问题又都无法从自己这边得到答案。
最后是张涵打破了这份宁静，他道：“是春秋解散了。”
没等陆还休追问，他又道：“为什么要解散，卢青天为什么不转会，这些问题我们也不清楚——倒不如说是整个联盟，甚至连春秋自己都不知道。”
不知道过了过久，陆还休终于拿回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她喝了一口手里刚打开的白酒，火辣穿过喉口，落在肚子里却很暖。
她看起来很平静：“我明白了。”
有机会我去亲自问问卢青天。
一顿饭并没有因为小插曲而扰乱气氛。
唐雎过分热情，似乎战队里多了一个能和她讲悄悄话的女生让她十分开心。只是喝了两罐啤酒她就已经面色烧红，拉着陆还休絮絮叨叨，从高中生活一路讲到职业联赛。
江栎没有喝酒，坐在一边看着队友大喝特喝，必要时皱眉伸手制止，这种时候连带着张涵他也出声训斥。
唐雎刚刚还在大呼小叫，现在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靠在陆还休肩头，耳边少了些声音，陆还休才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空空如也的杯底。
才准备伸手去摸酒瓶，手臂就被轻轻碰了碰。
“少喝些吧。”
陆还休侧头看过去，还不忘一只手护着唐雎的头。
“没事，我酒量很好的。”
江栎坚持：“五十度。”
陆还休也坚持：“我不会喝多的。”
见江栎还要说话，陆还休笑了，抢先一步扣住酒瓶：“小弟弟，我酒量很好的。”
此话一出，江栎的表情瞬间变得很诡异，一种近乎恶心的尴尬蔓延开来，劝诫的话也随之咽回肚子里了。
好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只比我大两岁。”
陆还休见他一副吃了屎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把手臂撑在桌面上，笑够了才重新一脸正色道：“比你足足大两岁呢，小队长。”
恶心人的意味太过明显，倒是没什么火气，只是觉得好笑。江栎还没说话，肩头突然搭上了一只沉重的手臂，祝拾上下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表情却很苦楚：“队长，我想赢……我想赢啊！”
江栎顾不得和陆还休掰扯年龄的问题，紧急关心队员心理健康去了。
吃完饭已经十二点，照理是要去唱K的。
那边的直播赛毫无疑问是336获胜晋级，陆还休手机上也弹出了期待许久的消息弹窗。
【卢青天：老地方。】
上一条消息是陆还休的：【见一面，我在T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