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社畜穿越后如何宫斗 > 9. 秘密(6)
    谢微没有轻信,她问道:“何出此言?”

    茵儿便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原来扮演她姐姐茴儿时,常常和一名叫梨花的宫女讲话。梨花生性善良,路过御苑时碰见了这只野猫,她便常带些吃食来喂小猫,一喂就是好几个月,猫儿与她相熟之后,常常到翠微宫来找梨花玩。

    谢微听了只叹:“梨花是一片善心。我也不愿责罚于她,可是你却不能再做这般与姐姐互换身份的事情。你姐姐今在何处?去寻你姐姐,让你姐姐告知这梨花,人各有命,猫儿亦是,莫要为了一时恻隐,酿成大错。”

    “得亏今儿是我知道,否则若叫另外两殿的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轻飘飘放下。”

    这一出闹剧便以此终场。

    可谢微却把这双胞胎换身份的事情仔细琢磨了一回,既然宫女可以换身份,那皇帝呢?

    阿谦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如今端坐金銮殿、掌天下权柄的这人,难道是皇帝容貌身形一模一样的替身吗?

    谢微不敢多想,也从不敢对外吐露半个字。太后与皇帝不合已不是什么鲜闻,指不定这深宫早已变了天,坐在龙椅上的人,从来不是万民敬仰的那个君主。

    虽是无心,却也惊雷炸响。

    谢微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指尖刺骨冰凉。

    她终于懂了诸多不合常理的蹊跷。

    从前所有百思不得其解的矛盾与违和,此刻尽数有了答案。

    她在假山里遇到那个,要么是真皇帝,要么是皇帝替身。

    这个秘密足以倾覆朝堂、株连九族,但凡知晓半分,便是万丈深渊。

    谢微背脊阵阵发寒,心底只剩无尽的恐惧与后怕。她死死攥紧衣袖,指尖掐进掌心,硬生生压下喉头的颤抖,默默想着:“此事烂在肚子里,此生不许再提,否则我尸骨无存。”

    往日她待在宫中,尚且从容有度,应对进退皆有章法。可知晓这个滔天秘密后,她只剩满心的避惧,只想离那位“陛下”远远的,越远越好。

    她开始刻意避着御苑。

    就连宫中路途撞见御驾仪仗,她都第一时间侧身避让,低头疾行,恨不得隐身于人群之中,半点不敢与他有片刻交集。

    她怕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怕他看穿她眼底的惶恐,更怕自己深陷这场真假帝王的乱局里,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一连五日,她避得彻底,躲得决绝。

    可深宫偌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一个深宫弱女,又能躲到何处去?

    这日午后,谢微奉皇后旨意去往清宁宫回话,返程途经宫道僻静的梧桐巷。巷中落叶堆积,四下宫人尽数被遣退,寂静得落针可闻。

    她脚步匆匆,只想快步离开这片这里,却刚行至巷中,一道颀长玄色身影骤然从树影里踏出。

    明黄龙纹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墨发玉冠,眉眼深邃凌厉,正是她连日来拼命躲避的逊。

    四目相对的刹那,谢微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紧缩,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她呼吸骤停,手脚冰凉,双腿几乎发软站立不住。

    她从未这般怕过他。

    她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稳住身形,侧身垂首,恭恭敬敬地行礼,声音细弱僵硬,不带半分多余情绪:“陛下圣安。”

    行礼过后,她不敢抬头,只想立刻转身逃离,装作无事发生,依旧是那个懵懂安分的后宫婕妤。

    萧逊立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刻意疏离、满心畏惧的模样,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沉沉暗色,周身气场冷得刺骨。

    他没有应声,亦没有让她起身,更没有放行。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谢微心底愈发慌乱,心知他定然察觉到了异常,却依旧咬牙硬撑,抱着必死的决心,执意避而不见。她维持着行礼的姿态,始终不肯抬眼,半点不与他对视,沉默地抗拒着眼前之人,抗拒着这场躲不开的对峙。

    “起来。”

    良久,萧逊才开口,嗓音低沉冷冽,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压。

    谢微指尖微颤,依旧垂首不动,低声道:“臣妾身子不适,恐冲撞圣驾,先行告退。”

    话音落,她便要起身退走。

    下一秒,萧逊淡淡吐出一句,直接击碎了她所有的伪装与逃避。

    “不必躲了。”

    他字字清晰,冷声道:“今夜,朕召你侍寝。”

    谢微心头巨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最害怕的,就是被他单独召见,独处相对,便是破绽百出,死路一条。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叩首推脱,可帝王金口玉言,半句不容置喙。

    暮色沉沉,夜色渐浓。

    亥时未到,御前内侍便亲至偏殿传旨,径直将谢微请往养心殿暖阁。

    谢微一路心神俱裂,脚步虚浮,被宫人引着踏入这座帝王正殿。殿内暖炉灼灼,熏香浓郁,却驱不散她心底半分寒意。

    殿中无人伺候,偌大的养心殿,只剩她与萧逊二人。

    萧逊褪去了外朝沉重的龙袍,只着一袭玄色暗纹常服,斜倚在软榻之上,指尖捏着一枚白玉棋子,眸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洞悉、冷静,又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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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看着浑身紧绷、瑟瑟发抖、如同惊弓之鸟的少女,缓缓开口,一语道破所有真相,击碎她最后的侥幸。

    “你连日避朕、畏朕、躲朕,是因为你已经发现了真正的秘密。”

    他停顿片刻,目光灼灼,直直望进她慌乱无措的眼底,字字沉重,砸落在寂静的殿中:

    “谢微,你猜对了。如今坐在这龙椅上的——皇帝,从来都不是真的。”

    一语落地,满殿死寂。

    熏香袅袅,暖意融融,可谢微只觉得浑身坠入万年冰窟,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冷。

    她僵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青砖地面上,动弹不得。方才一路上强撑的镇定、伪装的淡然、拼死守住的侥幸,在他这句坦然的承认里,碎得片甲不留。

    原来不是猜测。

    不是虚妄。

    是真的。

    真真正正,铁板钉钉。

    谢微指尖剧烈颤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水雾,却是极致恐惧催生的寒凉。巨大的恐慌轰然压顶,压得她胸口发闷,喉头腥甜翻涌。

    普天之下,知晓此秘者,无一活口。

    她偏偏撞破了帝王最深、最致命的逆鳞。

    良久,她才挤出一丝破碎发颤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止不住的抖:“陛下……臣妾不知……臣妾什么都不知晓……求陛下……”

    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否认,拼命求饶。她只想活,只想安安稳稳活过这深宫岁月,不想卷入改朝换代的惊天秘局,不想死无全尸。

    萧逊看着她吓得几欲站立不稳、满眼惶恐怯惧的模样,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放下手中白玉棋子,棋子落盘,轻响一声,却重重砸在谢微紧绷的神经之上。

    “不必求饶。”

    他声音依旧低沉,褪去了平日的帝王威压,多了几分沉哑的疲惫,却依旧字字笃定,“你既已知晓,便无需再装懵懂。朕若想杀你,你躲得过五日,躲不过此刻。”

    这是实话。

    她这五日避如蛇蝎,处处躲闪,眼底的疏离与恐惧藏得淋漓尽致。他身居高位,掌控整座紫禁城的风吹草动,从她第一次刻意推脱圣驾开始,他便尽数察觉、尽收眼底。

    之所以迟迟未动,不过是不想动她。

    谢微浑身一震,背脊绷得笔直,惨白的唇瓣反复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绝望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缓缓抬起眼,视线微微涣散,终于敢看向榻上的男人。

    “你近日避朕,是怕朕?”萧逊看着她,轻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