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会不喜欢他吗?程溯之从未设想过。
“你就是喜欢我的。”他下意识追上去强调。
师妹若是不喜欢他,为何要送他礼物?为何会记得他的喜恶?又为何次次关心他,为他的伤口上药?
他们牵手、拥抱、同吃一个食物。她将那颗他咬过的糖葫芦送进嘴里,他们的涎水交融,何尝不算是一种亲吻......甚至,她还触碰过他那处。
他们做了那么多道侣才可以做的事,师妹分明是喜欢他的。
“程溯之,你疯魔了?”
“嗯。”他轻声道,“我想你想到快要疯魔了。”
林天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噎住,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这人怕不是五十年全用来研究话本子里了!先前明明是个嘴笨之人,如今怎么花言巧语的!
但她可不吃这套,不管程溯之怎么说,怎么装可怜,林天生就是不让他待在这儿,但她又甩不掉程溯之这颗牛皮糖,只能将他赶出门外。
程溯之是头倔驴,林天生不让他进门,他便蹲在门边角落处,她开门便抬头苦巴巴望着,关门便又低头缩回角落。
起初林天生还要多嘴劝上几句,让他早些回家,或者回宗门训练,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儿。后来见劝不动,也不去浪费口舌了,干脆装作没看见。
嘁,谁还不是个犟脾气了,林天生自认自己是个心狠的,说不让进屋便绝不退让半分。
某日夜里,电光乍现,雷声轰鸣,倾盆的大雨哗啦啦下了许久。
屋内木床上,林天生闭着眼,呼吸不太平稳,甚至有些急躁。她翻过身背对着窗,整个人埋进被褥里,手堵着耳朵,似是被雷声吵得睡不着。
“啧!”
心烦气躁地骂了自己两句,林天生猛地睁开眼,一把掀开被子,边套外袍,边快步往门口走去。
门一拉开,冷风便夹着雨往里灌,将她衣物都打湿了。
以往的林天生还要找个,此刻没功夫管这些,只气呼呼看向门口某处,程溯之果不其然蹲在那儿。
雨大,屋檐积不住水,尽往低矮处淌。程溯之蹲在下面,水全浇到他头上也没个反应,真不知是倔还是傻。
说此人傻,没反应吧,偏偏林天生一开门,便立马仰起头,眼巴巴地望她,嘴微抿着,眼尾泛红,黑黢黢的眸子被水光覆住,看着怪可怜的。
他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贴着额头,正往下滴水,纤长的睫毛上也挂着水珠,一颤一颤地。林天生一同他对视,他便垂下眼睑,没一会儿又抬起,反复偷看,还偷偷挪到她腿边,抓着她裤脚,试探她的反应。
真是狗皮子上门讨封来了......
林天生抓了抓头发,又哐哐撞了两下门,最终还是心软了。她叹了口气,道:“进来吧。”
程溯之跟雨后春笋似的,嗖地一下蹿起身,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他想靠近些,又怕身上的水弄到她身上,便不得不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但视线从进门起便一直黏在她身上。
看吧,师妹果然是在乎他的,这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程溯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虽然把人领进了屋,但林天生实在不想给他好脸色,扔去一浴桶便臭着脸去灶房烧水了。水烧到一半才想起程溯之会净身术,又是一顿抓狂。
林天生就是这种人,嘴上叨叨是一回事儿,行动又是另一回事。说是要心狠,做的事儿没一件是真正狠下心来的,要不然也不会隔三差五跑去平陵城,摆摊赚来的钱除了维持日常所需,大多都被她托人塞进福贵饭馆当小费了。
这不,她又贱兮兮把麻烦请回家了。
水都烧到一半了,不烧完还浪费干柴,林天生便坐在灶前反思自己。水一开,她便哼哧哼哧将热水提过去,放完水便决心什么也不管了。
夜深,林天生忙活一阵累坏了,沾床就睡。这会儿入秋,又刚下过雨,天气应当凉爽才对,她却越睡越热,周身像是被一团火围了起来。本以为被褥太厚,想掀开些,奈何睡意太重,连抬手都有些费劲。
睡醒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等她穿好衣物推开房门时,程溯之早已穿戴好衣物出现在她面前,面上尽是讨好。
“师妹,你休息得好吗?你肚子饿么,我......”
林天生不爱听这些虚的,思索一会儿,便打断道:“师、呃程溯之,你真喜欢我?”
这直截了当的问话让程溯之愣怔了瞬,随即便弯了眼,抿着唇笑道:“是。”
他张口便开始夸,听得林天生都有些不自在了,急忙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再说了。
“咳,你若喜欢我,更应该离我远些。”林天生眉头微微皱起,“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修无情道的么?”
无情道最是忌讳情情爱爱,她都提醒这么明显了,他还上赶着来纠缠,日后修为倒退要赖人的话,林天生可不背锅。
程溯之被捂着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唔唔声,气流喷到掌心时林天生才反应过来。
正要松手移开,一张更热更大的手将她的覆住,牵引着往脸颊侧边贴去。他也低头迎合,用脸颊不断地蹭,像是贪恋她掌心的温度,但他绯红的脸明显比林天生的手掌热得多。
林天生想抽回手,他却扣着不放,五指收得更紧。
“师妹,我早已不修无情道。”程溯之垂眸注视她,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欢喜,像羽毛尖尖似的挠得她有些不自在。
林天生偏头躲过他灼热的眼神,顺着他的话随口问道:“那你修什么?”
“修有情道,”程溯之歪头吻向她掌心,低声道,“独钟情于你一人。”
“你、你胡说八道!三千大道里的有情道哪是像你这样的!”不知是被他的吻烫到,还是被他肉麻的情话恶心到,林天生一下炸毛,抽手的动作愈加剧烈了,“你撒手!我要去吃饭了!”
程溯之还是没有放手,甚至不知何时与她十指相扣,他强硬牵着林天生的手,说话的声音却委委屈屈的,仿佛自己才是被欺负的人似的:“师妹怎知三千大道里没有我这般的呢?我一想到你,一同你亲近,便觉得通身舒畅修为大涨,怎么不是参破了有情道的境界呢。”
林天生都无话可说了,此人胡诌的道行比她还深。她好歹知道害臊,程溯之胡说八道起来连表情都不曾变化。
亏她以前还觉得程溯之人傻、心眼少,现在看来此人心思多着呢!刚刚那句话明显就是在学她先前的说辞,估计还记着之前她说睡觉有助于参破有钱道那回事。
多说多错,加上程溯之莫名会把话题引向另一层面,林天生不想跟他辩驳了,只叫他放手,说自己要去用早膳。谁料他牵着自己便往另一屋去,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东西。
“师妹,我料想你醒来肚子会饿,一早便做好了。”
林天生被他伺候着坐下,对程溯之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他何时学会做这些了?先前让他吃东西都得哄几句,如今都能做这么多种类的吃食了?
半信半疑夹了一筷子送入嘴里,林天生立马傻眼了,确实好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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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这边食肆售卖的味道,莫非真是他自己做的。
程溯之见她吃得欢,见缝插针问自己能不能留下来专门给她做饭。
“真不行,我们生活习惯都不同。”林天生吃人嘴短,拒绝的语气都没那么强硬了。
“一样的。”程溯之笃定道。
这五十年,他每时每刻都在幻想与师妹重逢后要怎么同她生活,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生活的方方面面早已染上林天生的味道。
在程溯之的软磨硬泡下,林天生最终还是妥协了,就当雇了个厨师。程溯之炒得一手好菜,干活也麻溜,除了摆摊的推车坏了,他不会修之外,样样都做得不错。
一个月下来,林天生日子过得比之前还要舒坦些,唯一不好的就是程溯之貌似把她当挠痒的桩子了,老爱蹭,喊他身上痒去洗澡,他便又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一见他那样,林天生便头疼。但紧接着,他发现了一件更头疼的事:
——程溯之这个没脸没皮的竟敢爬她床!!
这天夜里,林天生在外面吃得过于油腻,肚子正抗议着,于是很晚都没睡着。房门被推开时,她还以为是进贼人了,便缩进被窝佯装熟睡,想看看那贼人到底要干嘛。
谁料那‘贼人’不冲钱财,直冲她美色,黑灯瞎火的摸着摸着,便摸到她床上来,还越发放肆,长臂将她整个人揽住。
林天生忍无可忍,手一掀,眼一睁,正要狠狠教训这色欲熏心的贼人,一巴掌快要拍下去才发现不是贼人,是熟人。
“怎么是你!?”
半夜悄悄爬床的行径被发现,程溯之原本还有些慌张,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皱着眉问:“师妹,还有谁爬过你的床?”
除了他,竟还有别人?
程溯之闷闷地将脸埋进林天生颈窝,气愤地轻咬了一口,在她锁骨处留下自己的牙印才满意。
“你有病啊!”
林天生脑袋都要气炸了,还被程狗咬了一口,更气了,两手抵着他脑袋往外推,使了好大劲才勉强把他推开些,他的手却始终紧紧箍住她的腰。
一巴掌呼过去,林天生还是气不过,也上嘴咬,也不管低头会咬到哪儿了,只想给自己的锁骨出一口恶气。好巧不巧,正好咬到程溯之的左脸。
程溯之原本正往她颈窝拱,被咬后突然僵住。
趁此机会林天生从他手里挣脱出来,伸腿想把这个没脸没皮的色胚子踢下床,但以失败告终。
她抬头朝程溯之瞪去,却见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烧起来,耳垂与留有牙印的脸颊更是绯红。
“你、你咋了。”林天生以为他有隐疾,怕自己给人家踢出毛病了,怯生生问道。
“没事。”程溯之突然捂住鼻子,指缝间溢出几滴腥红。
林天生愣了几秒,意识到他鼻子出血后顿时有些慌张,真以为把对方磕到了,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忙。
正要张口道歉,却见程溯之淡定拿出怀里的手帕,动作熟练地堵住自己正渗血的鼻腔。
处理完鼻子,他凑过来,视线在她唇上停留一瞬,再缓缓上移,对上她充满歉意的眼。
“师妹,”程溯之微微侧着右脸,上面没有牙印,他望着她的眼神灼人得很,声音也有些暗哑,“......我还要。”
林天生:“......”有变态啊!!!
她好想哭,山下好吓人,她好想回山上,至少程溯之在宗门时还没这么变态。
多正常一小伙,怎么就突然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