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赐嫁 > 12. 遇刺
    第二日。

    江涵秋和晏初飞骑马在林中漫行。

    “你在这陪我可以吗?”江涵秋侧首问。

    “可以的,陛下特意赏我的,他未时才准备出行宫来猎场,我在那之前赶回去便行”,晏初飞朝她挑眉笑,“昨日第一的额外奖赏。”

    “不是说想让我教你骑射吗,今日不就正好?”晏初飞催马快行,示意江涵秋跟上,“走,去前面那处密林,野兔和雉鸡多些。”

    江涵秋夹紧马腹随他来到一片较为密集的林中。

    晏初飞栓好马,走到江涵秋跟前把住她的弓教她,“手拿弓的这里,更方便发力……嗯,对。然后角度要偏到眼睛这边……再来点……太过了。”

    他站在马侧帮她校准角度,不过因为矮了一头,不太好调整。

    江涵秋听见他啧了一声,然后握住了她身前的缰绳翻身上马。

    随即熟悉的热意贴上来,晏初飞从身后探出手拢住她掌弓的手,“对,就是这个角度保持住。”

    靠的太近了,江涵秋握弓的手不自然的攥紧。身子和身子,手和手都紧紧的贴在一起,她从来没和人这么近过。

    她打起精神来,可总是被那箭尾的翎毛瘙痒着神思。吐息喷在耳侧,是他蓄意还是她敏感?

    终于是翻身下马指导了,江涵秋的精神集中一大半。

    原来之前她握弓的姿势不大方便发力,怪不得之前总是射不到很远。

    江涵秋准备瞄准个静物练习一下,便朝目标的那片叶子上射去。

    临近的草丛里便猛然窜出一只野兔,江涵秋再次搭弓放箭,一气呵成。

    “中了!!”,江涵秋欢呼出声,这是她第一次射中。

    野兔窜的太快,以前每次放箭,能擦过它屁股都算准头好的时候,只能射些呆呆傻傻的雉鸡聊以充数。沈映月比她强些,不过也是个二把刀,每次射中野兔都悻悻的靠运气,教她更别提了。

    她扭头向晏初飞分享喜悦,瞧见他靠着树干抱着手臂笑,脸匿在树荫里,笑意看不真切。

    忽的风袭来,扬起树梢上的叶子,带走遮在他脸上的树影,像揭去了他脸上的面纱。美男忽现,她心里敲起了鼓点,世界却安静下来,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想弄清楚为什么。

    “你相公教的不错吧——”,他的拖腔弄调都是格外可爱。

    江涵秋弯起眉眼,看着他帮她拾起中箭的猎物,绑在马后,“教的太厉害了,不让你当武学师傅都是误才了。”

    “那不行,我只对我娘子有耐心。”晏初飞凑过去,扣住她的手,正撒娇的准备往脸上蹭。

    “哟,这不是最冷漠,最不近美色,最抗拒联姻,最只专心仕途的晏五郎吗?”冷不丁,远处的人插入了一道话,暧昧的氛围被打破,两人尴尬回首。

    晏初飞的笑容僵在脸上,握着江涵秋的手慢慢下垂,有些恼怒被打搅了独处时光。

    江涵秋却在听到人声的那一刹那间闪过一丝庆幸,她迅速抽出被晏初飞攥住的手。

    是还好他已经下马,否则再马上凑那么近她被人看见更是尴尬.

    她这辈子也没经历过这么尴尬的事,江涵秋呐呐的僵住,有些无地自容。

    身着紫色胡服的晋阳公主骑着马从林后显出身形,后面还跟着城嘉郡主。公主表情玩味,郡主则有些幽怨。

    郡主是个大胆泼辣的,过去纠缠过晏初飞好一阵子,被他几次冷言婉拒后才不了了之。

    听公主对他的形容,估计城嘉郡主没少跟公主骂他。

    晏初飞扶着江涵秋下马,二人一齐给公主她们行礼。

    站起身后江涵秋虚虚后撤,让晏初飞高大的身形遮掩住大半个自己,她实在尴尬的不想面对,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就尽量减少。

    晏初飞也是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站那儿只是笑,生怕哪里惹着这位殿下。

    得“益”于韩锐到的苦水,晋阳公主在他这里已经“妖魔化”——当今最受宠脾气最大最难伺候最娇纵最令韩锐头痛的表妹殿下,晏初飞忘不了韩锐挤出这一长串话的神情。

    李明姝狐疑的打量他,成日张扬的人怎么这会儿到她面前装鹌鹑?看她这么怕她,李明姝眯起眼,“表哥背后和你说我坏话了?”

    晏初飞神色不变,“殿下说笑了,臣只是被殿下撞见腻歪场面有些尴尬罢了。”

    “呵,知道就注意点。”,好在公主并无多少恶意,只是给了他一眼刀刺了几句便走了。

    公主走远,江涵秋终于松了口气,她有些好笑,但还是谨慎的环视四周示意晏初飞附耳过来,“你还会尴尬?”

    随即又疑惑的扁头,“公主怎么那么说你?”

    “咳,”晏初飞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怪我以前断情绝爱夸下海口的太厉害了。”

    晏初飞犹豫着要不要把郡主骚扰过他的事说出来,但是这样说显得他好像很招蜂引蝶一样。

    “断情绝爱?你吗?”,江涵秋回想起晏初飞平日的样子浅笑出声。

    …………

    晏初飞在未时之前赶去行宫。

    他走后,江涵秋没按着昨天约好的急着寻沈映月和裴郎他们,而是自己一人在林中边走边射,练习刚精进的射箭技术——十中六七,因为还不是太熟练。

    不过一会儿,她倒百聊无赖的腻味了,于是懈怠下来,绕着猎场外围一圈去寻沈映月。终于在一片较偏的林子里寻到了二人。

    他们也在教习用弓,不过本朝再开放也不允许未婚男女太亲近,所以他们不像自己和晏初飞那样亲近的教学,两人离得很远,只是口头指点。

    “月娘!”她喊了一声,两人同时回头。瞧着她拴马走过来,裴郎,裴怀砚,给她揖了个礼,“江夫人好。”

    周围人熟悉的人都是秋娘秋娘的叫她,只有裴怀砚的问候从以前的江姑娘变成江夫人。江涵秋第一次对自己已经嫁人的身份有了属实感,还有些不太自然。

    她施施回礼,沈映月亲昵的挽住她,“晏五郎回去了?”

    江涵秋颔首,“有一会儿了”,她拉过沈映月瞧她的战利品,“厉害吧,一上午猎到的,我学会猎兔子了!”

    两人叽叽喳喳的往前走,裴怀砚只在她们不远处跟着,并不多嘴。

    和晏初飞简直是两个极端,江涵秋心想,晏初飞是接不到一句话茬就浑身难受,想到这,她抿起嘴角笑。

    据沈映月说,她是在一个诗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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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刚进士及第的裴怀砚的。两人志趣相投,便常常相约着赏诗观景,正好补了江涵秋因守丧而无法作陪的空缺,一来二去便互生了情愫。

    要不是沈映月小自己两岁,才刚及笄,她估计要比自己结亲早。不过,现在已经定下了亲,照他俩这状况应该也不远了。

    见总是她二人聊天,裴怀砚却沉默了一路,江涵秋悄声示意沈映月,意思别冷落了你的未婚夫。

    沈映月笑嘻嘻的把话茬抛给一旁的裴怀砚,三人牵着马在林中漫步,偶尔探讨几句诗韵,好不闲适。

    可惜这闲适没多久就被打破了,在林中穿梭寻人的羽林军朝他们大喊着,“有刺客突袭圣上!速随我们撤离,以免被刺客中伤!”

    羽林军冷硬焦急的声音传来,三人都为之一震,“刺客?!圣上可有大碍?”

    “圣上无碍,已经安全撤离。”羽林军说道。

    事态平息后他便被派到猎场中寻他们这些公子贵女们了,毕竟在林场中的人不对刺客设防很容易遇险。

    陛下遇刺,晏初飞肯定最先和刺客对上,也不知道受没受伤。

    江涵秋担忧的蹙起眉,脱声焦急到,“执金吾们受伤没?”

    他们羽林军哪有闲心确认执金吾的安全呢?羽林军摇了摇头,“不知。”

    江涵秋担忧的咬紧唇,迫切的想见到晏初飞。

    可惜对刺客的搜查任务还没结束,他们不能回到行宫,只能受羽林军安排。

    随着羽林军和其他人汇合,被送到较为安全的地方,一堆羽林军守护在外围。

    还不如自己待着心安些,人群嗡嗡的抒发自己的害怕和焦躁不安,更有胆小的呜呜的哭了起来。

    处在这种环境中,江涵秋被嗡嗡的脑袋发痛,额角直跳。

    本来她就担心晏初飞,整颗心都似被悬到了一根绳上,翩然欲坠。他们如丧考妣的态度更是加深了她不安的预感,江涵秋烦躁的要死。

    沈映月环住她,轻轻拍打她的背安慰着,“别担心,晏初飞功夫那么好肯定没事,圣上身边那么多人,刺客肯定都有来无回。”

    裴怀砚也安慰着,“对,你要相信你郎君的身手,相信圣上的部署。”

    江涵秋伏在她肩头,心里也想是不是,自己太过杞人忧天,“好,我就是被他们搞得有些紧张。”

    她的心被担忧填满,全然没意识到这个结婚不久的丈夫竟然能狠狠牵动她的心弦。

    终于,护在外围的羽林军收到了上级的口令,说刺客都已尽数伏诛,他们会被安全护送回行宫。

    江涵秋松下一口气,迫不及待的抬步跟上。

    本来已经安慰自己晏初飞肯定没事,岂料,踏入院门时,门口的小厮神色焦急。

    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江涵秋急急发问,“怎么了!”

    “夫人您终于回来了!五爷受伤了,正在屋内包扎呢。”

    江涵秋心一沉,顾不得三七二十一遍冲向堂屋。

    气息还未平稳下来她便蓄力推开门,却见晏初飞正精赤着上身,让医师给他缠纱布。

    江涵秋一怔,随即闻到萦绕在屋内的血腥味,不合时宜的尴尬被担忧尽数冲没,她急急发问,“伤到哪了?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