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赐嫁 > 11. 春猎
    春色浓郁,趁着这春光好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往猎场的行宫。

    甫一落定,便聚往了会场。女眷们落座在右侧,江涵秋和沈映月还正挨在一处。

    圣人未到,场内还杂乱着没肃静下来,两人也亲亲热热的凑在一起谈天说地。

    两人那天一起去挑胡服,沈映月强硬的给她选了匹正红打底的碎花布做胡服。因为江涵秋很少穿这么艳的颜色,所以她委实推诿了半天,不过最后以失败告终。

    沈映月也穿了件艳的,青绿色翻领袍配桃粉色比甲①,活脱脱一只桃花精。

    “我说信我的准没错吧?你看来的会场这一路上,多少小娘子褒奖你,询问你店家?”,沈映月欣赏的看着江涵秋身上的胡服,她对二人的搭配很满意。

    “那是,我们月娘长得又美,眼光又好。”,江涵秋亲昵的捏了捏她的手。

    沈映月落指交握住她的手作冲锋状,“就让咱们姐妹花称霸猎场,你是海榴②我是桃花。”

    “可是,桃花大人”,江涵秋眨了眨眼认真到,“我只会猎雉鸡怎么办。”

    二人笑闹着,直到安大监进场拖声道,

    “陛下到——”

    全场静默下来,圣上携着皇后入场,二人今日也未穿繁重的华服,皆身着干练的胡服,显得精神抖擞。

    护着他们在身后站定的是几位身着轻甲的千牛备身。

    圣上大致讲了几句鼓舞的话便落座主位,剩下便是由礼官念流程。

    顺着圣上振奋的话,人群轻微骚动起来,沈映月目光落在圣上身后站着的千牛备身的其中一位上。

    “是帅啊。”,她感叹道,随即凑过来揶揄,“让你享受上了——你今天这一身没迷倒他?我记得婚礼时他那直勾勾的眼神,啧啧。最后还上手抱上了。”

    江涵秋羞恼的瞪她,“这么多人在呢,你少说两句。”

    “那天还那么多人在呢,他敢做还不让我说了?唔唔……”,江涵秋伸手去捂她的嘴。

    不过,事实上今早两人都没见上面,队伍要在早上动身,晏初飞天未亮便进宫候着了。

    礼官诵完一套祈福的文稿,随即请圣上击鼓鸣意。

    咚,一锤定音,圣上宣布,“春猎开始。”

    照例是圣上进林第一猎,他跨上一匹蜜合色的骏马,带着一队护卫便梭进林间。

    江涵秋望着圣上身后的那个身影,武将的光彩确实在这种场合发挥的好,移开视线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没有等候很久,圣上依旧矫健,便很容易的猎到了一头鹿。

    把鹿交由礼官放血祭祀,大家再一起颂扬几句圣上恩泽如海,其余人便可以进林正式角逐了。

    沈映月扯了扯江涵秋的衣袖,“你真不打算去?”

    狩猎开始,小郎君和小娘子们都可以一同下场,功夫好的便往那密林深处寻些凶猛的猎物,功夫不好的就在外围猎些简单的乐呵一下。

    不愿去的,便像江涵秋,可以在席位上坐好就着果脯谈天,等待着看今天的比试结果,也可以去附近踏青。

    “嗯,不去了。”江涵秋点头,“晏初飞说他今日不轮值,圣上祭祀完,他便可以下场去猎了。我留下来看看他的英姿,明后日他去不成了,我再下场猎也不迟。”

    沈映月啧她,“嫁了人便满脑子都是郎君。”

    江涵秋笑着去拧她腰间的软肉,“你对着裴郎犯花痴的时候怎么不说。”

    沈映月撇嘴,施施然的坐下,“哼,那我也不去了,留下来看裴郎的英姿。”

    …………

    晏初飞挺拔的站在圣上身后五尺处,看似像个站桩的摆设,实际上他时刻警惕着。

    晏初飞知道江涵秋新定了一套胡服,他还没见过她穿胡服的样子,迫切的想去看。

    可惜台下那么多双眼,他现在敢乱瞟一下,明天便会被弹劾下台。晏初飞欲看不成,心下遗憾,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岗。

    诵稿,击鼓,进林,晏初飞握着缰绳随圣上穿梭林间。

    终于过完所有仪式,他跑去营帐里换上轻便的胡服。

    晏初飞到了林场便迫不及待的在入围处回首。

    说是与众同乐的比试,实际上老武将们也懒得和年轻后生争,只在外围猎猎,尽尽他们的瘾。

    真正比试的还是晏初飞他们这种为了逞风头的年轻人。

    当然,逞风头也少不得是为了在心上人那里孔雀开屏,因此入围处有好些同他一样回首寻人的小郎君。

    女眷席上乌泱泱一片,他做足了要寻半天的准备,不期然,在人群中却一下子捕捉到了那抹倩影。

    艳压群芳,晏初飞心里冒出这句话,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穿红色,甫一见便晃住了眼。

    她上身一件红底碎花珍珠串边的比甲,露出里面淡黄圆领紧身短袍。下搭水红色的条纹小口波斯裤,脚踩软靴,腰系金色配饰的躞蹀带。

    那淡黄的袖子没在艳色中,倒像花儿抽出的蕊。

    鬓边只搭配着插了一支红宝石做的海榴花状珠钗,倒衬的人比花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淡妆浓抹总相宜。

    江涵秋也瞧见了他,拉起身侧粉袄的姑娘,朝他挥手示意,晏初飞便弯起眉眼向她笑。

    晏初飞堪堪稳住心神。妻子的容貌,丈夫的荣耀,他心想,今天势必得拿个第一回来作陪。

    “进!”礼官一声令下,大家都箭似的冲进了山林。

    林场打理的很好,树木郁郁葱葱的罩下来,阳光被割成斑斑点点。

    一路往林中深处进,穿梭跳跃的野兔等小物都只当作看不见。

    正屏声搜寻着,却见不远处的林后藏了一对鹿角,晏初飞扬唇,催马往前走了几步。正欲悄声搭箭,却瞥见了母鹿隆起的腹部。

    晏初飞暗叹一声时运不济,只得撂下弓箭望着母鹿跑远。

    为了以示“好生之德”,本朝猎场只围了三面,留一面供其逃窜,并且所有怀孕的走兽都不得击杀,否则难逃惩处。

    远处传来欢呼声,“野猪,是野猪!”,和自己这边的萧条形成鲜明对比。

    晏初飞磨了磨牙,望向头顶接连掠过的阴影,只好车行险步了……

    为了引诱大型猎物,羽林军往北幽山下的此处投了不少野兔雉鸡等活物。走兽们贪图这口鲜美,免不了被猎走的命运。

    只有那些凶猛的雕类飞禽占足了便宜,速度够快,又有密林遮掩,极难被猎得。

    晏初飞下马,牵着赤霞缓步上山。把它扔在山下保不齐会赔了夫人又折兵——让大雕大饱口福。

    射雕和射大雁一样,最好的办法便是藏进山里,趁其不备。

    北幽山山顶并无树,是一片沃草,密林只蔓延到山腰。晏初飞把赤霞系在离自己不远的一颗树后,自己匿在了密林的边界。

    箭被密林的枝丫挡着射不准,那便到没有遮挡的必经之路上候着。北幽山下的野兔们,吸引着大雕不断飞来。

    晏初飞握弓,盯着上空那一角。不时有大雕掠过,他不急,缓缓等候最佳猎物。

    突然,箭离弦,带来破空的音爆。一只白头大雕在入林的边缘直直坠下。

    它身侧的那只注意到了同伴的异常,朝树林飞进的姿势略有停顿。晏初飞没有忽视这刹的停顿,他再次快速搭弓再射——双雕齐落。

    晏初飞眨眼,收回锐利的目光,缓缓的收弓。

    他沉出一口气,有了这两只旁人猎不到的雕,妥妥的能拿到不错的名次。

    他背起弓朝它们跑去,脚步都轻快不少。

    却突然,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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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将靠近两只雕的时候,斜地里突然刺出一只野猪,朝他直直冲了过来。

    他快速揪起两只雕,然后向密林里跑着找掩护。

    又沉又大的两只雕,拖累了他不少速度,还防碍他抽出手挽弓,不过,他也舍不得丢就是了。

    哪里来的野猪,头上还带伤,难不成是从那队手底下逃出来的?他心下困惑,这么多人围不住一只野猪?

    很快便来不及多想,野猪追的更近了,再近些就可以闻到獠牙交错的大口里涎水的腥臭味了。

    他余光虚虚一瞥,将两只雕扔进侧面的草窝里。然后迅速倒手,抽出佩剑向身后砍去。

    太硬了,只堪堪削掉了它的右耳,便被它钢似的头骨卡住,晏初飞抽剑。

    鲜血沿着那张崎岖的猪脸下滑,覆盖住那只突出的眼。

    它没有被震慑,反而还被激怒了,瞪着被眼眶里的血浸红的眼球,嘴里哧哧的喘着臭气,蓄足力朝晏初飞剧烈的冲来。

    被獠牙这样顶一下那还了的?晏初飞攀上最近的那颗树,堪堪稳住,树身却被撞的剧烈一晃。

    被野猪欺负的这么狼狈,晏初飞坐到最低的那处树枝上,用手擦了擦脸,不太痛快的笑。

    野猪爬不上树,只能无能狂怒哐哐的撞着树干发泄着。

    不过也不能在树上拖延太久,这树的粗度禁不起连番的撞击,况且——这么好的猎物他也不想放走它。

    还有再者,把他辛辛苦苦猎到的两只雕叼走怎么办?!

    他取下背上的弓,瞄准野猪最柔软的腋下,打算来个一箭穿心。

    箭斜斜的插入,鲜血顺着伤口涌出,野猪低头,心肺透凉的感觉让它终于感到怕了,吱吱叫着后撤。

    晏初飞没给它这个机会,双箭齐发,将它的两只前肢定在原地,然后跳下树静静的等着它失血没了声息。

    还好马栓在不是很远的地方,晏初飞把赤霞牵来,将野猪牢牢捆在它身后,又将两只雕绑上马背上。

    第一名没跑了,惊险退却,晏初飞望着这颇丰的猎物笑的牙不见牙。

    …………

    眼看快要到出林的时间,江涵秋紧张的望向围场出口,怎么比自己打猎还紧张?江涵秋心中好笑。

    “出来了,出来了!”人群躁动起来,接二连三的人驮着猎物从林场驱马而回,她们最终也没忍住凑到了前面,扶着栏杆眺望。

    “嗳,裴郎回来了”,沈映月戳了戳江涵秋惊喜到,“打了一头鹿哎,他一个文官这么厉害?!”

    江涵秋转过头调笑她,“嗯,能文能武,宜室宜家。”

    沈映月还没来得及羞,便恍着一个人影,她用力扯了扯江涵秋的衣袖急切道,“快看,你郎君!”

    江涵秋回首便望见了他那张扬得意笑着的脸,对上了她的视线,笑意更深了几分,还朝她眨眼。

    江涵秋脸一热,心有余悸的低下头,这人。

    偏偏大家还纷纷凑过来打趣她,说什么郎君英武,夫妻感情好。

    晏初飞果然拔得头筹,圣上赏酒赏金赏武器的一套下来,好不得意。

    “你都结婚了还抢兄弟们的风头,叫我们怎么在心仪的小娘子那里展现”。

    旁边的刘郎笑嘻嘻的揽住了晏初飞的肩“批判”道,“还好你明后日比不了,要不然风头全让你抢去了。”

    “结婚了怎么就不需要展风头,夫妻感情也需要你展现魅力来促进,单身的小郎君啊……这点也不懂。”,晏初飞摇头啧啧。

    娘子明明白白崇拜的眼神投来,晏初飞五体六脏都通透畅快的很。

    “哎呦,是是是,我们可不懂——”

    在一片揶揄声中,晏初飞遣人把黄金送交到了江涵秋手中。

    自然,江涵秋这边也又是一片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