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赐嫁 > 10. 日常
    可是不巧,一位同僚奔丧告假,队里倒不过班儿,晏初飞的婚假被大大缩短。

    晏初飞有些郁闷,刚新婚不久,他还没来得及多和娘子培养培养感情呢。

    不过,晏初飞已经美滋滋的体会到了有娘子伴身侧的美妙。

    往常都是自己匆匆穿上甲胄赶去上值,今日却有含着朦胧睡眼的妻子柔柔的望向他,小意温柔的问,“用我帮郎君着衣束带吗?”

    晏初飞耳畔染红,他目光躲闪了下,难得像个有脸皮的。

    江涵秋见他迟迟不答,便主动拿起案上的外袍,摆弄间手指虚虚的划过晏初飞的胸口,晏初飞浑身一颤。

    初春的衣衫不算薄,可那触感却清晰又明显,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指尖大小的触碰却带起了他全身的火热。

    和牵手的感觉都不相同,是这儿的肌肤敏感,还是……自己心里在作怪。

    江涵秋注意到了他的颤动,疑惑抬眼,“怎么了?”,她脑中一直按着回忆中嬷嬷的教导来动作,专注略去了她的羞馁,也让她略去了别人的羞馁。

    眼见衣服穿完,她伸手准备去够盔甲,晏初飞握住她的手阻止,“太重了,你不好穿,我自己来吧。”

    只穿完外衣自己便受不住了,再用娘子帮自己穿上盔甲,今天也不用去当值了。

    晏初飞一边在心中唾弃自己太没定力了,一边动作利落的穿上甲胄。

    江涵秋松了口气,礼仪嬷嬷还真没教自己怎么替夫君穿甲胄,她还想着现穿现问。旁人家的郎君便是武官也不用像他们执金吾那样天天穿甲胄上值,大多数嬷嬷们自然也不会教。

    江涵秋注视着晏初飞穿盔甲,他说的没错,他穿起来的样子确实更帅。

    笨重的银甲在他身上却不显臃肿,只衬着他更加英武挺拔,甲胄上的熠熠流光不及他眼中流波璀璨。

    江涵秋垂下眼睫,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心中勾勒的如意郎君的剪影却不自觉和眼前人重合。

    江涵秋还没欣赏够,眼前人却匆匆戴好最后一片,急急的同她道别出门,意外的没有自夸。

    嗯?快迟了吗?

    江涵秋疑惑眨眼,早起的朦胧睡意终于渐渐褪去,她回忆着晏初飞在她睡眼中不太清晰的表情和说话时的嗫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害羞了?

    江涵秋低笑,这人,厚脸皮撑不住的时候,便会漏出这种少年人的羞涩。

    她自己也没闲着,叫来了全院的下人,按着名单一一核对,再恩威并施的一套敲打下来。

    她可以是好脾性,但不能被认为是好拿捏,要不然有些胆大妄为的下人便会作威作福到你头上来。

    她还没有那种一眼识人的能力,所以也提不出什么鸡来儆猴,于是很快将他们打发下去,待日后再考察。

    打发完下人,江涵秋让飞白把嫁妆和彩礼单子拿过来,礼单上不止金银细软这种财物,还有庄子和铺子。

    嫁妆里的铺子什么的姨母都帮自己都打点好了。至于彩礼中的,江涵秋准备让自己身边最厉害的刘嬷嬷替自己走一趟,以免换到自己名下,有些人心思浮络。

    再对着账单核对金银,江涵秋叹了口气,她不太喜欢这种细致琐碎的管事活儿,更喜欢‘附庸风雅’。

    奈何这是世家娘子们必会的技能,都是要嫁过去做正头娘子的,即使不管一大家子,也要管好自己的小院,不懂,是万万不可的。

    虽说有管事,可总不能家里的财物核心一概不知,让一个外人尽数掌握,不生出异心才怪。

    只有那些鼠目寸光或者家境贫寒的家里才把女儿培养成以色侍人,毫无才能的样子。

    虽说自己的诗写的还行,被冠上了才女的名号,但倒不是贵妇人们最钟意的儿媳人选。最受欢迎的是长袖善舞,能替母亲管好家办好宴席的那种小娘子。

    还好自己经常作画,手臂腕力已经练出来了,不然记一上午账,准会手酸难耐。

    记完这些,江涵秋又让飞白把晏初飞给自己的匣子拿过来,清点了数目然后记在了账本上。

    晏初飞竟然还意外的挺节俭,他之前尚未成婚,任职也没多久,所挣的日钱和俸禄肯定也不会太多,但竟攒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江涵秋清点完自己的身家,俨然明白了贵妇人们那种富态怡然的气质是怎样养成的了。她心想,要是自己发狂,去西市的万珍阁把那几幅喜欢的名画都买下来,也未尝不可。

    中午晏初飞在官衙吃,不回来,江涵秋自己便也没太守时,清点完所有后才叫人把饭摆了上来。

    她做事向来喜欢一气呵成,所以吃饭老是不太准时,被姨母说过好几回,后来一直被姨母拘着按时吃饭。

    如今在晏家倒是有种“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的微妙猖狂感。

    端上来的都是江涵秋爱吃的,汤是自己那天在江府喝了许多的玉米排骨汤,糕点是那日自己在酒楼夸过的定胜糕。

    江涵秋咽下汤,身上一阵暖意,不知是汤暖了肠胃,还是人暖了心。

    晏初飞看着是大大咧咧的武将,没想到这么细致。

    这桩婚事倒还真不错,拥有了一个英姿飒爽的武将和细致体贴文臣所有优点于一身的郎君。

    吃过饭后,江涵秋有些画意,她研了墨,依着心中的感动劲儿,在画上勾勒。

    于是今早身着金甲的晏初飞的身形跃然纸上。

    江涵秋准备细画盔甲,却皱眉停住,今早没细看,些许细节都记不太清了。

    她只好换了细毫去勾勒五官,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一对斜飞入鬓的剑眉……英挺的鼻子……江涵秋搁下笔细细端详。

    许是自己不擅做人像的缘故,画上人的脸,怎么端详怎么不称心意——没描摹出他的神采。

    况且水墨更适合雅韵的东西,画不出他的明艳活泼。

    耗了半天心血画的,虽不称心意,江涵秋也舍不得扔,她把只画了半个身子的画放在身侧书架后面,打算改日再细化。

    色彩,他需要色彩来点染,江涵秋细细琢磨。

    她想起了那批新跟胡商买的彩矿,磨碎了用水调和成颜料作人像很合适。

    天气渐暖,正适合在外活动。江涵秋让飞白搬出椅凳和小圆桌,陪她一同在院中磨矿石。

    飞白是个爱胡闹的,把自己抓成了个大花脸,还不知不觉嘻嘻的朝她笑,被她提醒后才苦恼的皱脸,活像一只小包子。

    江涵秋笑的俯在案上,“笨不笨。”

    …………

    晏初飞踏入院内刚好看见这一幕,一日的疲惫都尽数褪去。

    “郎君”,江涵秋笑意未敛,好像特别欣喜自己归家一样。

    以前同僚们的妻子便是这样望着他们,那时他年纪虽小,可仍觉得艳羡。

    如今终于是轮到自己了。

    少女笑意盈盈的望向她,手中握着杵,袖摆掖起,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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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白生生的手臂。

    风轻轻扬起她的发丝,春日的暖阳洒在她潭似的眼底,带动起一片潋滟的涟漪。

    晏初飞不由得看痴了,这一幕深深印在他脑中,成为他记忆长河中一处深深的锚点。

    “你拿的什么?”,江涵秋开口问,她迎不住这种的目光,率先垂下眼。他总是这样热切的看着她,搞得她好像什么天仙下凡一样。

    竟然不是吗?晏初飞若是听见她心中所想,一定会这样反问回去。

    “醉仙酒家的桃花酿,去年春天封坛的,现在喝正好。他们家这桃花酿有秘方,比别家都多些滋味,在京城特别抢手。

    “还好我早早留了几坛。我想着你肯定爱喝,今天顺路拿回一坛。”晏初飞将酒坛递给婢女,叫她们去起坛。

    “在做什么?”晏初飞凑近问。

    “捣彩矿粉,把这些彩矿锤成小块,再捣细了磨成粉,便可以作画了。”江涵秋把刚才被风扬起的碎发拢到耳后,笑吟吟的说。

    “这种力气活怎么不留着交给我。”,他抽出江涵秋手中的杵锤,望见她发红的手心,有些心疼到,“用不用上点药。”

    江涵秋失笑,“不疼的,只是抵得时间有些久,才磨红的。”,也算是她打发时间的闲情逸致。

    飞白早已让开,江涵秋坐到她的位置上,看晏初飞大展身手。

    自己和飞白要处理半天才能变成粉状的矿石,在他手中不一会儿便化为粉齑,有一个身强体壮的郎君确实好。

    本朝打压前朝阴柔靡丽的审美,极力推崇这种阳刚之气真是极对的。晏初飞确实不负最受京城贵女们喜欢的郎君之名,阳刚却不粗鄙。

    看了一会儿,江涵秋才反应过来,“你不先卸甲?”,这人,江涵秋笑。

    “那我换完回来再帮你磨”,晏初飞这才舍得起身。

    “不急,你累了一天了,换完先传膳吧,矿石日后再说。”,江涵秋叫飞白收起来桌上的工具。

    晏初飞换完回来菜也上齐了,江涵秋浅浅抿了口汤,犹豫着想告诉晏初飞不用太委屈自己,于是开口到,“不用全备成我爱吃的,也让厨房备些你喜欢的。”

    晏初飞笑,“我有肉就行,什么口味都不挑的。”

    江涵秋闻言也不再劝了,能天天吃到自己喜欢的她自然也开心。

    饭后晏初飞搬出两把摇椅,放到了院中的那个小桌旁,桌上已按他的嘱咐摆好了桃花酿和冰樱桃。

    天渐渐暗下来,阳光没有那么明朗了,罩在人的身上只薄薄一层。

    晏初飞抿着甜酒,侧过脸瞧着江涵秋恬淡的侧颜,听她讲着矿石作画的注意。

    他向她微微透露,“圣上有意清明后春猎。”,然后坐起身子满意的看着那张脸按自己的预想染上笑颜。

    江涵秋确实很欢喜,举办春猎全看陛下心情,已经有好几年没办了,所以她一直对今年没报希望。

    虽说她对骑射不擅长,但射上几只雉鸡也不算难事。并且能聚在一起放肆热闹,看武艺好的可以逞逞风头也好。

    自己这郎君还是蛮有用处的,江涵秋想。

    借着他靠职位先得到的风声,她可以拉着映月在消息传开前先定两套胡服,要不然和其他小娘子挤在一处,万一工期赶不及就麻烦了。

    晏初飞笑吟吟的听着江涵秋兴奋的计划。

    清风袭来,将他们的发丝缠绕在一起,他想,幸福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