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荒嶙烧 > 23. 物伤其类
    “有什么可为难的?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吗?”宿璃微轻笑一声。

    “是啊,因为我不喜欢你。”

    “我一直知道啊,你喜欢洛橘桑。”

    “你可真厉害,心里恨透了我,还能和我这么正常地聊天。”阮采凉冷冷地说。

    宿璃微的笔尖微微一滞,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松,阮采凉很敏锐地发现了。

    “终于肯承认了么?”宿璃微笑着转过头,“因为元屾淼算是你的妹妹,还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把我当过朋友?”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阮采凉嗤笑一声,“宿璃微,你有把我,把我们真的当成过朋友么?还是说你在查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所以才需要和我们打好关系?贺醒和陈家有深仇大恨,所以他想做什么不奇怪,陈家只是西渚的势力,至少他没算计到改原世家头上,可你呢?你在查什么?”

    “你觉得呢?”

    “我最讨厌你说这句话。”阮采凉说,“你和甄涣笛做朋友也是因为你想查甄家吧?总是积极组织聚会,因为你需要打造什么一心享乐没脑子的假象?还是因为这是你获取信息最快的方式?”

    “那你呢?你每次玩得比我疯多了,难道你也在查什么事情吗?”

    “我不是你,我不会利用人我也最讨厌被利用。”阮采凉说。

    “我利用你什么了?”宿璃微冷笑。

    “你不用找我要证据,宿璃微,我看得出来你的眼神。”阮采凉说,“每次大家一起玩的时候你的眼神,我看得出来,你只是个局外人,看似玩得疯疯癫癫却永远在冷静地观察我们打量我们,你从来不认为自己和我们是一样的人。”

    宿璃微想了想,忽然惊讶地瞪大眼睛:“原来你一直在默默关注我啊!好震惊好不可思议!难道说你暗恋我?”

    阮采凉无语凝噎:“你可真够自恋的。”

    “其实你是想和我道歉吧?”宿璃微微微歪头道。

    阮采凉愣住:“……你瞎说什么呢?”

    “道歉啊,”宿璃微漫不经心,“因为元屾淼套出了你的话,你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被套话了,你知道她和我关系不好,既然从你这里知道了什么就肯定要用来对付我,那天你中午刚和元屾淼来端中这边吃饭,然后就看见我红着眼睛走进教室,你猜我是和她吵了毕竟整个改原能跟我作对的也只有她,所以你于心不安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纠结了半天你想今天直接来问我,结果发现我居然请假了,你愧疚,但又不想来找我,为什么?元屾淼是怎么套出你的话的?她一定是和你谈到我了,而她不可能在你面前说我的好话,她就希望离间你和我,所以你从元屾淼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我的不好的事情,为了减轻说漏话的负罪感你就找个理由说服自己其实我也挺可恨的,是吗?”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阮采凉冷冷地道。

    “我至少知道你讨厌我,我已经知道这件事很多年了,你不用跟我重复。”宿璃微拍了拍他的肩膀。

    “……呵,”阮采凉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行,你厉害,宿璃微。”

    他伸脚踹开桌子戴着帽子起身走了,宿璃微淡淡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说:“阮采凉,其实你也和我一样。”

    阮采凉脚步一顿,扭头问:“我和你哪里一样?哪里都不一样,宿璃微,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么?那时候我刚被找回来送到端中上学,就是个小透明,周围的人都还不知道我就是阮家以前弄丢又找回来的少爷,有些人体育课上刻意针对我把我推下泳池,你出现了,跳下泳池把我救了上来,然后我们逐渐就熟起来了。”

    “你是想说谢谢么?”

    “我知道那是你设计好的。”阮采凉说,“那是你拉拢我的方式,你已经观察了我很多天,就等着在那些人为难我的时候准时出现然后帮我,宿璃微,其实很多事情我都知道,我只是懒得说。”

    宿璃微有些哑然:“今年是我们认识的第三年了吧?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们确实是朋友。”阮采凉说,“我看得出来你很多时候比我更孤独,所以我可以忍受你玩的心眼,但是我不代表我喜欢被利用,所以如果你接近我确实是有所图谋,我会考虑是不是还要和你做朋友。”

    “是元屾淼和你说的那些吧?说初一那段时间我和她还是最好的朋友,我和她说过我想吸引你的注意,我说过我知道你在被那些人针对,我甚至故意告诉他们这节课是游泳课你会出现在游泳馆而你其实根本不会游泳,这样他们就会去找你麻烦,然后我正好出现救下你。”

    宿璃微越说越想笑,“元屾淼就是这么和你说的对吧?她那时候和我真的是朋友,所以她说的话你们都会相信。然后呢你正好又一直对我有疑心,因为你和我太像了,你能感受到我身上的一些东西,那不是一个正常的贵族小姐该有的状态,我应该像甄涣笛一样每天无忧无虑地使大小姐脾气,而不是总一副在算计什么的样子,是吗?”

    阮采凉有些咬牙切齿:“本来我是不信她说的话的,现在我相信了,宿璃微,你根本不把人当人,所有人都是你随意玩弄的棋子,你以为你可以把所有人看透吗?自以为能看透别人的人才是最愚蠢的。”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宿璃微面无表情。

    阮采凉摔门而去,她侧过头,忽然撞上窗外贺醒清冷的目光。

    宿璃微静了静,朝他轻轻扯出来一个冷淡的笑。

    这其实是非常莫名其妙的一场争吵,但是宿璃微相信贺醒听懂了,从本质而言,他们这些人和蔡叙冉其实是一样的,都是端中的异类,因此他们能感受到彼此身上那种属于同类的气息。

    贺醒从后门走进来坐到旁边:“我只听见了你们最后几句话。”

    “无所谓了,我和阮采凉就是处不来,这么多年吵多少回了都。”宿璃微若无其事地翻过一页书。

    “……其实你还是有点难过的吧。”贺醒说。

    “她说的的确是真的。”宿璃微没有表情地看着他,“你不相信么?而且我确实准备借阮家的关系查查盛鑫的事情,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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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阮樾肯不肯帮我了。当初我爬上钟房救你也是为了获取你的信任,你相信吗?”

    贺醒安静地注视着她,这样的眼神让宿璃微想起刚才上药的时候。

    她换上短裤趴在床上把腿后的伤口露出来,听见贺醒走过来,听见塑料袋摩擦的声音,他先用清水和肥皂冲洗了一下伤口,用棉签擦干净血,然后宿璃微听见瓶盖扭开包装撕开的声音,沾了碘伏的棉签轻柔地涂抹在伤口上,她攥紧床单咬牙忍着痛,又或者说是痒,忍不住缩了缩,却听见贺醒轻轻的笑声,他动作非常轻柔,却像是把那已经没感觉了的伤口重新撕开再处理干净一样。

    原本的确几乎没感觉了,甚至宿璃微都忘记这件事了,如果不是贺醒提醒她已经不记得要上药了。

    贴好纱布后贺醒一边收东西一边说:“过会儿再换长裤。”

    她闷闷地回应了一声:“你好熟练啊。”

    贺醒淡淡地点头:“是啊,我很擅长包扎。”

    “因为经常受伤吗?”

    “你知道我从小练拳击格斗什么的,或许是因为爸爸知道陈家总有一天会来找我。”贺醒把医药箱放进柜子锁好,忽然问,“满满,你见过木兰花吗?”

    “什么?”她转过头,看见贺醒手上拿着一个黑色金丝纹路折叠盒,“你从哪拿出来的?”

    “这个医药箱是之前小雲的膝盖摔破皮时我带来的,忘记拿走了,当时我在里面放了这个盒子。”贺醒说着打开盒子。

    “你不说我都忘了,那你一会儿带走吧。”宿璃微起身小心翼翼地披上外套,凑过去看见了盒子里的东西。那是一枝白花标本,花瓣被固定在最完美的形态,就好像是今早带着露水刚被摘下来的一样。

    “我不知道你喜欢收藏标本,还放在药箱里。”宿璃微说。

    “我不喜欢。你喜欢吗?”

    宿璃微想了想:“还好吧,看着挺美的。”

    “但它已经死了啊。”贺醒问,“满满,死亡可以是美丽的吗?”

    宿璃微一怔,做出迷惘的表情看着他。

    “周六是她的祭日。你可以陪我一起去扫墓吗?”贺醒说。

    他那个时候的目光如此安静,就像此刻他在教室里默默注视着她的目光。刚才和阮采凉的争吵多少让她心里动荡,然而他的眼睛就好像一片琥珀色的海,没有任何波澜。宿璃微觉得自己已经陷进这片海里了,因为她在点完头后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那里面似乎有一种怜惜的感觉。

    “我不相信。”贺醒说。宿璃微想他是在说他不相信元屾淼说的话,他不相信宿璃微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宿璃微觉得有些难过,连她自己也没办法这么坚定地相信自己。

    把文档发送给段深后宿楠和他客套了两句便关掉电脑,他看了眼时间,他拨通了连玥的电话,连玥的声音有一点鼻音,他马上坐直身子:“你生病了?”

    “一点小感冒而已,没事。”连玥说。

    “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吧?走私案还没有查清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