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报告,郡主她只想苟着 > 14. 天地可量,人心难测
    沈挽清回到宴会上,想到温昭是天道女主,说不定有点人脉,遂问道:“昭昭,你知道万莱山庄吗?”

    温昭垂眸细想,道:“知道。在北境苍雾山。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挽清随口道:“我有一个朋友身患顽疾,想求得万莱山庄相助。”

    温昭了然道:“那有点难办了。据我所知万莱山庄是不会接诊贵族的……不过,我听说苍穹山的白云观与万莱山庄两个派头的先祖曾是亲兄妹,二人心怀救世之志,一个创立白云观,一个建起万莱山庄。历经百年,两派虽相隔甚远,仍如情同手足一般交好。求助万莱山庄,白云观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沈挽清道了声谢。独自垂思。求助白云观相当于问题又绕了回去,回想起此前馄饨店主的话,白云观的机缘简直比万莱山庄还要难上加难。他们有时会规规矩矩披上道袍摆摊算命让你一眼就知他来自何处,有时会玩心大起,扮作乞丐、瞎子、寻常布衣百姓,也许他从你身边路过你也不知道他就是白云观中人,也许还会鄙夷一声:“嘿,让开!挡道了!”

    沈挽清之前还挺想让大反派赶紧下线来着,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原书剧情中期,大邺朝还会面临两次国危。一次是千秋宴之后,南诏三十万大军压境;另外一次是在谢威暴毙,大邺陷入内乱之际,南诏再次联合东乌等国率兵发难。两次皆是江逾白临危受命,挂帅出征。战况虽然惨烈,但好在有惊无险,最后一次战役中江逾白一举攻破南诏,名声大噪。可也正因此功高震主,便被谢临舟以莫须有的罪名赐了自尽,她记得好像还是温昭亲自端去的毒酒。

    总而言之,江逾白现在不能出任何问题。

    于是乎,沈挽清回到王府后,挑灯夜读,试图从系统商店免费获取的医书中找到解毒之法,一直到天亮。

    锦瑟端着热水进屋的时候,见到沈挽清的样子吓了一跳。

    “郡主,您一夜没睡?”

    沈挽清顶着两个熊猫眼点了点头,脑子异常清醒。翻了一夜医术,一无所获。

    “锦瑟,我睡一会,未时的时候喊我起来。”锦瑟应声。在未时三刻的时候唤醒沈挽清。

    沈挽清踱步在皇城街上,准备碰碰运气说不定能真的碰上白云观的人。

    走了一会,还真在街拐角处看到了一个算命摊子,索性抱着试试的心态,上前问道,“老伯,你是白云观出来的?”

    闭着眼睛假寐的老伯抬头一瞧,见是一个漂亮姑娘在说话,脸色顿时谄媚起来:“啊……是啊,老道正是白云观首席大弟子。不知姑娘……想算什么?我会看财运、姻缘、仕途……”

    沈挽清长“噢”了一声,道:“幸会幸会。我正是万莱山庄的小弟子,万莱与白云观世代交好。我也该道您一声师兄才是。”

    那老伯摸了摸胡子,笑眯眯道:“不敢当不敢当。”

    沈挽清道:“前几日我们庄主向白云观借了一点器物驱邪,白云观主说已托了他大弟子带下山来,这不,我就特意来寻师兄您,不知师兄可带在身上了?”

    那老伯面色一变,很快又恢复原样,讪笑道:“这,哎呀你说巧了不是,今天刚好忘记带了,要不这样,师妹你明天再来……诶诶诶?师妹你怎么走了?师妹——”

    锦瑟笑道:“郡主,他就是一个骗子。”锦瑟虽然不知道老伯到底是不是真的白云观人,但她知道郡主万莱山庄的小弟子的身份是假的,身份是假的,那说的话肯定也是假的,既然是假话,那个老道竟然还接的上,说明就是个坑蒙拐骗的骗子。

    沈挽清挑眉,她也只是随便一试,哪里知道这老伯还真敢假冒。逛了两个多时辰,一连下来套话问了三十多个摊位全是假的。但足以见得,古人确实迷信,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算卦的摊。

    继续走了一会儿打算回府时,有个卦摊吸引了她的注意,不同以往那些山羊胡老道面前摆满一桌子的符咒,罗盘卦器。这个摊位只有一方破旧小木桌,上面只摆了三个铜钱。左边旗帜写着“算天算地算姻缘”,右边旗帜写着“半猜半算混三餐”,身后上方飘着横幅:“玄门小卦,独家秘方”。

    坐在卦桌前的竟是一个模样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俊秀,马尾高束由一条红色发带绑着。上身是红黄拼接搭配的交领短袄,左手覆着一层精致的黑金护腕,右手宽袖,上头绣着云纹,暖橙色下裙也连缀着一条红绸。

    不会就学了个皮毛就出来摆摊了吧?

    沈挽清这么想着,已经走到了摊位面前。

    “小姐,今日卦已算完了,明日再来吧。”那少年抬头,扬眉弯唇道。

    沈挽清俯下身,道:“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

    “一占以诚,频问则渎,天道不答。屡屡叩问天道,心不诚,卦就不准,于我自身亦有损。该归我的银钱,迟早会来,故今日卦数已满,只能劳烦小姐明日再来。”声音如檐下风铃,清脆悦耳。

    “那你既然不算卦了,为何不收摊?”

    “等人。”

    “何人?”

    “眼盲之人。”

    沈挽清一顿,看着他的眼睛,肯定道:“你是白云观的道士吧。”

    那少年微微一笑:“无论在下何方人。今日已经无卦了,还请小姐明日再来。”

    “好。”沈挽清站起身,道:“我明天还来这里寻你。”

    不带丝毫犹豫,沈挽清转身离开。刚才她俯身与小道士聊天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他挂在腰上的令牌,上面刻着“白云观”三字,结合他的种种表现,虽然不能证实身份,但十有八九就是白云观中人无疑。

    在沈挽清离开后。一名白绫横覆双眼,一身白衣的纤瘦女子挎着竹篮款款而至,行动与常人无异。

    小道士见来人后立马起身,“扶容。咦,今天不错嘛,花都卖完了。”

    “今日求卦者多。”聂扶容望着沈挽清离开的方向笑道:“看来,师兄找到人了。”

    小道士点点头:“比想象中顺利。”

    “师兄打算怎么做?”

    “开门见山,各取所需。”

    聂扶容嗯了一声,柔声道:“皇宫内,凶险万分。朝堂上,波诡云谲。师兄,多加小心。”

    小道士拍了拍她肩膀,道:“放心吧。论剑术我可能比不上你,但是测吉凶我还是很有自信的。对了,今日是你下山时限的最后一天,打算什么时候回观里?”

    聂扶容道:“今日便回。”

    小道士:“好。那你……”

    “师兄,若是有难,记得,一定要传信与我。”

    “你若实在担心,不如多留些时日,正好教我几招防身术。”

    聂扶容沉吟片刻,从袖中摸出一个铁制暗器递给他,道:“白云观不可无首。这件暗器师兄你先拿着防身,记着,留给自己用。等我料理完观里的事就下来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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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多谢师妹了。”小道士接过暗器,放在了葫芦袋里。

    第二日,沈挽清如约而至。

    却见小道士没有摆摊,背着一个白色包袱,像似专门在等她一人。小道士向沈挽清俯身作揖:“北凰郡主。”

    沈挽清疑惑:“你知道我?”

    小道士笑道:“我不仅知道郡主身份,还知道郡主为何寻我,不,准确一点是,郡主需要白云观的人为你引荐。”

    沈挽清脑中嗡的一声,内心大惊,不得不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小道士,“这也是,算出来的?”

    “这不重要。”小道士说:“重要的是,郡主想要的我能给予,我想要的也只有郡主能给予。”

    沈挽清已心中有数,对他道:“那你昨日,其实是在守株待兔吧?”

    小道士笑笑不语。

    沈挽清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二人于一处茶楼雅间落座。

    沈挽清率先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总不能一直小道士小道士的唤你吧。”

    “在下白云观大弟子,临语真。”

    沈挽清默念几遍名字后,道:“我确实有事相求。我有一个朋友,身中奇毒,或许只有万莱山庄能救。你应该也知道,万莱山庄自多年以前就拒绝为权贵看诊,且白云观与万莱世代交好,若是你们帮忙求情,或许有一生机。”

    临语真颔首,道:“我明白了。前任庄主和我师父是至交好友,若是他还在的话,白云观确实说得上话。但是大概十年以前,这位庄主神秘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现任庄主是前任庄主的女儿,名为萧笙,对皇宫贵族最为讨厌。有点难办了……”

    听临语真如此说,沈挽清的心悬了起来,又听他道:“……不过可以试试。她在两派中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我建议到时候你们先扮做平民百姓,一哭二闹,我呢就在旁演说一下,说不定她就心软了。”

    沈挽清犹豫一会,道:“行。不知道长所求为何?”

    闻言,临语真方才唇角还噙着几分笑意,转瞬间敛得干干净净。眉眼一沉,道:“为了我师父,云箴,人称观微真人。”

    沈挽清见他脸色不对,轻声问道:“他怎么了?”

    临语真道:“六年前,师父突然同我说,他昔日动了恻隐之心,帮一个人逆天改命,结了孽因。他夜观卜算出,这个人如猛虎归山,将会牵连多人性命。便决意下山,准备亲手了结他。下山前,师父将白云观托付给我,我等了他很久很久,意识到师父出事后我下山寻找,发现他被人射杀在了山脚,三十六把箭矢,遍插其身。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他就能回来了……”

    临语真平复一下呼吸,继续道:“我不知师父口中那人是谁。但根据他身上的箭矢锻造工艺,可以查出,来自皇宫内部。”

    沈挽清沉默良久。恻隐之心,亦有不中节之时,心怀济世之心,却未料人心凶险。这样的事,好像每天都在上演。但谁能保证呢救的那个人一定是坏因还是好果呢?

    “那你是要我帮你进入皇宫?”沈挽清问道。

    临语真摇头,看向沈挽清道:“郡主可清楚永安王是怎么死的?”

    沈挽清微微一惊:“为何这么问?我阿爹不是战死的吗?”

    “不是。”语气斩钉截铁。

    沈挽清霎时睁大了眼睛,道:“什么意思?我阿爹的死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