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总监向大家介绍了此次要推广的产品，陪伴型机器人，创优1号。
投影幕上切出一段概念短片，一款银白色机器人跟着前方的女士的脚步向前，场景切换到路边，他蹲下为她系鞋带，再到家里，他陪她坐在沙发上看书。
胡立：“机器人目前限量发售，计划明年春节扩大产能，我们需要一份线上线下结合的宣发方案，这个方案最重要的，要能够向我们的用户传递相应的情绪价值。”
周坪接棒胡立，对产品进行了一通吹捧，然后表态他们回去之后必定组织其他同事，发动全公司的力量，给出至少三份优质提案。
按照一般流程，第一次对接会主要用来了解产品、记录客户需求、彼此交流感情，方案提报一般是广告公司回去认真分析完简报之后再做的工作。
显然，花蝴蝶不是一般人。
白舸勾指桌面上轻叩了声，周坪讪笑着闭嘴，白舸淡哂：“我今天就要看到方案。”
宋霁微侧眸。
好了，花蝴蝶发起攻击。
周坪的笑僵住，“白总，今天……是不是太急了？”
白舸斜了他一眼，周坪的脖子缩了半寸，像只乌龟，“白……白总，我们希望能够给到最好的提案，好的提案都是需要时间准备的……”
“哦？”白舸冷笑，“我以为你们能办到才选了你们，如果不行……”他眯起眼，“换一家也行。”
好恶劣的花蝴蝶。
会议室里安静片刻，周坪脸色发白，目光偏向宋霁微。
觉察到他的求助，宋霁微淡漠扫了眼，在周坪炽热的眼神下低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划拉。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为周坪补了太多窟窿，够够了。
周坪恨恨咬牙，故意道：“我也得问问我们的组员想法，宋……”
“你不是负责人吗？”白舸质问。
周坪哑口无言，“呃”了会，对白舸挤出一个笑：“没问题，我们今天就能出选题方向。那我们先回去——”
“来回耽误时间。”白舸站起来，“就在这想吧，下班前向我汇报。”
路过宋霁微时顿了一步，他瞥了眼宋霁微的笔记本，在画一只扑腾翅膀的蝴蝶。
？
会议室门合上，甜香慢慢散开，白舸走后，胡立丢下一句“那就辛苦大家了”，跟着白氏其他人快速离开。
只剩下欧凯七人。
“怎么做得出来啊？经理？”
“经理，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
……
抱怨声此起彼伏。
“刚才怎么不说？”周坪没好气地反问。
其余人小声嘟囔：“你是经理啊。”
周坪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白舸的助理送来笔记本电脑，告诉如果大家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和他说。
当着他的面，周坪装模作样地放话：“大家抓紧时间啊，一定要拿出欧凯的真实实力。”
助理走后，他拿起手机假装看了看，然后边朝会议室门外走边高声道：“哎呀，我那边还有个会要开，这边就宋霁微先组织一下。你们都听宋霁微安排。”
无耻啊无耻。两军对战，主帅先撤，简直是闻所未闻。
“微姐，怎么办？”
“怎么办，微姐？”
同事们围过来，宋霁微停了作画的笔，合上笔记本，“先每人想个大方向，一个小时后我们对下，没想法的、撞选题的组合起来完成，有想法的尽量独立完成，我来和设计部经理沟通，让他们匀出两个人今天专门配合我们。有问题吗？”
异口同声：“没。”
“开工吧。”
看到概念片的第一眼，宋霁微就想好了方案内容，沿用上一轮中为金欧策划的“爱”和“家”的概念，制作一支ai互动短片，第一视角展示机器人陪伴的生活。
对过选题分组，各小组投入工作。
打了一鞭子，白舸又送来几颗糖，上午让助理给大家点了咖啡，中午在公司餐厅安排了独立包厢，超豪华餐食。
同事们拍照发朋友圈，夸赞白氏招待好，周坪看到后在群里发消息：【大家辛苦了！哎呀我临时有事没能陪你们真是太遗憾了，麻烦大家帮我和白总解释一下啊！】
包厢内一片热聊，群里一片寂静。
没人回复，周坪艾特赵栗婧。
顶着周围意味深长的目光，赵栗婧闷头回了个“好”字。
宋霁微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咀嚼。
一般，没有程渡做的好吃。
饭后，宋霁微让组员们先休息一会再继续，以免下午汇报时状态不好。
她寻了个安静的走廊尽头望着江景放空，发现赵栗婧一个人拐进消防通道，就跟了过去。
赵栗婧停在四十八楼露台入口的垃圾桶旁，点燃了一支细长的烟，白烟袅袅，她对着白浪吞云吐雾。
宋霁微突然出现，她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把手往身后藏。
“给我一支。”宋霁微停在她身边。
赵栗婧愣愣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打开，宋霁微抽出最后一支，赵栗婧替她点了火，蓝莹莹的火苗蹿上来，她猛吸一口。
一股辛辣呛人的气团灌进肺里，激得她猛烈咳嗽起来，咳得眼眶泛红，渗出泪水。
“没事吧微姐。”赵栗婧替她抚了抚背顺气。
宋霁微熄灭丢进烟头格，哑着嗓子说：“这是坏习惯，要戒掉。”
赵栗婧笑了笑，把自己那支也熄了，“嗯。”
两人枯站了会，赵栗婧主动说道：“微姐，我昨天回去想了想。我要跟周坪分手。”
宋霁微不置可否。
赵栗婧指甲抠着烟盒的边角，“我可能……还要辞职。”
宋霁微耸肩，“分手不用辞职。”
“可是我……”赵栗婧欲言又止。
宋霁微知晓她担心的是周坪收集了客户对她的投诉信，说道：“知行合一。你决定分手，是因为你选了让你舒服的路。可辞职不是。”
赵栗婧没反驳。
宋霁微：“困难来了再解决，别提前焦虑，提前焦虑会动摇军心。”
赵栗婧沉默了会，把烟盒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知道了，微姐。”
下午，白舸助理送来下午茶，一人一份甜品、一杯果茶，大家都被糖衣炮弹轰得头晕目眩，一口一个“白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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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忘记是白舸害他们留在这里拼命工作。
临下班前半个小时，花蝴蝶来了，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款风衣，在主座坐下，问宋霁微：“准备得怎么样？”
“我们准备了四份提案，分组汇报，时间可能会比较久，您看要不要现在就开始？”
白舸“哦”了声，轻描淡写道：“这样啊，我晚上有事，明天来汇报吧。”
宋霁微：“？”
“正好，不耽误你们下班。”白舸一副“不用感激我”的表情，“另外，你们明天别来这么多了，这么多人一整天耗在我这，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只有我这一单。”
宋霁微：“？？”
手指在半空划拉半圈，白舸指着宋霁微：“明天就你来吧。”
宋霁微：“？？？”
其他人面面相觑。
白舸环顾四周，“你们不走吗？”
众人动起来。
宋霁微看懂了，这个花蝴蝶纯折磨人。
“我想了想，”白舸一分钟三百个主意，又对宋霁微说道：“节省点时间，你先和我过一遍你们的PPT，我粗筛一下，明天你就只汇报我留下的。”
宋霁微咬着后槽牙：“好。”
欧凯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宋霁微重新打开电脑，点开汇总的PPT，仅剩的赵栗婧犹豫着走来：“微姐，要不要我留下来帮忙？”
白舸淡淡瞥了眼赵栗婧，皮笑肉不笑地问宋霁微：“你们公司做事都这么效率低吗？什么事都要几个人一起做？”
宋霁微忍到极限，没搭理他，转头对赵栗婧说：“你先走吧。路上小心。”
赵栗婧点了点头，微微躬身向白舸道别，不过，白舸只顾着用眼神向宋霁微表达不满，没注意她。
“这是我们的第一份方案……”宋霁微语速平快，阐述每份方案的核心理念和关键执行点，白舸撑着脑袋听着，不提问不表态。
四份方案全部讲完花了一个小时，远处江面上渡轮的灯一盏盏亮起，在水面上碎成熏黄的光斑。
“白总对哪份更感兴趣？”
白舸坐直了，“饿了，去吃饭。”
“？”
纯纯戏耍。可恶的花蝴蝶。
宋霁微面无表情：“我晚上约了人。”
白舸挑眉：“男朋友？”
停顿一瞬，宋霁微挑衅似的昂首“嗯”了声。
白舸眸光骤冷：“不勉强。”
离开白氏，宋霁微去了和程渡吃过的川菜馆，坐在他们第一次坐的位置，点了和之前一样的套餐。
川菜馆的锅子端上来，宋霁微刚拿起筷子，周坪的电话来了，她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接通电话。
“汇报得怎么样？”
“改成明天汇报了。”
“明天我也来。”
“随便。”
挂断电话，她低头看着锅里翻腾的汤底，又叹了口气，夹了一筷毛肚放进锅里。
斜后方一桌，有人悄摸举起手机。
咔嚓。
……
白家。
窝在落地窗前的藤椅里，白舸盯着照片嗤笑一声。
哼，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