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霁微亲了亲程渡腹顶,又管不住手轻拍了拍,才放过他:“去洗手间吧。”
“嗯。”程渡终于解脱,撑坐起来,托着腰往门口挪。
手刚摸上门把手,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方焾的声音:“微微!我回来了!怕你太想我,特地提前回来陪你!”
恍如晴天霹雳。
程渡一惊,猛然后撤,后背撞上门框,重心不稳,往旁边偏去,宋霁微怕他摔倒,伸手去接,他便整个人改了方向压到宋霁微身上,那团鼓胀的肚子直接撞在她侧腰。
一刹那,那塞得满满当当的“水囊”遭到重度挤压,差点要喷出来,如被电击般,程渡发出一声闷哼。
宋霁微顾不上腰的硌疼,反手扶住程渡胳膊,发觉他抖得厉害,轻声:“我把她带进她房间,你去洗手间。”
“……嗯。”
“微微,想我了吗?”
宋霁微从卧室出来,一见面,方焾兴奋地扑来,宋霁微张开双臂,却是截住她的肩膀,半推着把她往另一间房间送,口中毫无感情地重复:“想你想你想你……”
走了两步,方焾想往走廊那边看,宋霁微侧身挡住,正好把程渡的方向挡得严严实实。
视线落回宋霁微脸上,方焾眉梢慢慢挑起来,“家里还有别人在?谁啊?”
宋霁微没答,带她进了卧室。
方焾坐到椅子上,双腿交叠,托着下巴仰脸看宋霁微,三分了然七分打趣,“是程老师吧?”
宋霁微还想隐瞒,方焾狡黠一笑,“我在门口看到他的鞋了。”
好吧。宋霁微缴械投降。
方焾往后靠进椅背,比划着:“你俩又不是小学生,都一把年纪了,都是成年人,又不是早恋,至于这么鬼鬼祟祟吗?”
宋霁微倚在书桌边,长叹一口气:“保护一下某人的面子。”
方焾撇嘴。
宋霁微立刻摸出手机给她发了个红包,“家里冰箱没存货了,去超市逛逛,买点想吃的吧。”
方焾不和她客气,接收了红包,朝她鞠了一躬,“谢谢老板。”
送走方焾,宋霁微去自己卧室看了眼,没人,再看洗手间,门还是关着的,于是敲了敲门上玻璃,“方焾出去了,你可以出来了。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里面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响起一阵冲水声。
门锁咔嗒一声转开。
程渡面上潮红没完全褪干净,仿佛刚跑完长跑,满脸的汗,小腹已经平坦,衣摆垂顺。
宋霁微侧身让他,“去你那边吧。”
“好。”程渡还有些发虚,脚步浮着,宋霁微上前搀他,反倒让他羞耻更甚,一直埋着脑袋。
进了他家,宋霁微叮嘱:“你先去休息会。”
程渡:“你呢?”
宋霁微挠了挠眉心,“饿了,我先吃点东西。”
程渡要朝厨房去,“我去给你煮碗面。”
“不用,”宋霁微拉他,“我自己煮就行。”
程渡止步,抓着她的手,“让我做点什么吧。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宋霁微顿住。
原来,人竟然有奉献的需求。
她不再坚持,“我和你一起。”
若是宋霁微自己来做,烧水、泡面,简单两步,可有程渡在,注定简单不了,程渡去冰箱翻找配菜,宋霁微拿来围裙替他系上。
面很快端上桌,热气腾腾,汤底清澈,面条卧在碗里,正中间躺着一颗溏心蛋,还配了一块煎鸡排和一把绿叶菜。
程渡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在她对面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看她。
宋霁微慢吞吞吃完了整碗,放下筷子,她看着他,没头没尾地说道:“我没有结婚的打算。我只是想谈段恋爱。”
程渡对她太好了,好到她于心不忍。
如果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走一步算一步,到了生日那天再拒绝他,对他实在不公平。
提前说明,或许,他还能有别的选择。
程渡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我看出来了。”
这个回答……宋霁微讪讪,“听起来,我好像是个渣女……”
程渡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猜到你没有结婚的打算,你是活在当下的人,不必去考虑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
听起来更像是渣女了。
宋霁微问:“那你为什么还……”
程渡思索了会,郑重道:“哪怕只是短暂同行,我也想和你一起。”
宋霁微不解:“你喜欢我什么?”
以己度人,站在程渡的角度来看,她都觉得自己铁石心肠。
程渡:“微微,爱情是不讲道理的,如果我能明确地列出我喜欢你什么,那或许就不是喜欢了。”
“如果真的要给一个理由,只能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吗?宋霁微不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别说男友,就连养一只狗,她都希望能有至少三个月考察,确认过人品才行。
她握住程渡的手,“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程渡被她突如其来的天真逗乐,笑了笑,反握住,沉声:“微微,无论你相信与否,这世上总会有一个人是专为你而生。”
“我就是那样的人。”
他的心声从两个人相触的皮肤底下漫入,和他说出口的话语叠在一起,一字不差。
“知道了。”宋霁微再道:“以后别做那些事了,别让自己那么辛苦。”
程渡唇角翘起一点弧度,“知道了。”
他没松手,问:“我也可以提要求吗?”
宋霁微耸肩:“当然。你的要求我都会尽可能满足,我也会尽我可能对你好。”
她以前并不喜欢说这些直白的情话,现下都想说给程渡听。
程渡问:“以后你遇到任何事可以先跟我说吗?骂一骂你们经理也好,拿我出气也行。别什么都不说,好吗?”
连请求都是在为她着想。宋霁微忙不迭保证:“我会改。”
她又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索取,以后我也会努力去发掘你的需求,做到即使你不说,也能知道你想要什么。”
程渡抿唇:“相信你。”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宋霁微掏出来一看,是方焾。
划开接听,那边劈头盖脸地喊道:“微微!你是人吗?我可是特地为你赶回来的哎!你怎么就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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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跑了?听说你心情不好,我看你现在幸福得很!心情简直是不要太好!我简直是上了大当!”
宋霁微把手机拿远了两寸,低声:“我现在来找你?”
“别!”方焾嚷道,“程老师帮我找了工作,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让我救命恩人独守空房。春宵一刻值千金!挂了!”
嘟的一声,电话切断。
宋霁微无奈,抬起头,桌上碗筷都已收走。
厨房传来水声,水池边,程渡背对着她,围裙的系带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
曾经幻想中的美好生活都一一照进了现实。
宋霁微走去从背后环住,程渡宽肩窄腰,轻轻一拢就合上双臂,抱起来非常舒服。
“累不累?”
“不累。”程渡手上不停,拿起碗冲洗。
宋霁微稍抬腿,用膝头蹭着他腿侧,“还想不想再玩会?”
叮当一声,碗滑落水池,宋霁微轻笑,程渡顶着要爆炸的热量捡起碗继续冲水。
回答声细微:“其实……有点累了。”
不错,学会拒绝了。宋霁微把脸埋进他肩窝猛吸一口,“好吧,反正我还要休息好几天。”
接下来的休息日宋霁微没干别的,只干程渡,成功解锁各种各样的程渡。
动情时像一尾被捞出水面的鱼,尾鳍扑腾着水花四溅;疲惫时像被太阳晒透了的猫咪,任她怎么捏都软软地受着;筋疲力尽时闭眼躺在那,睫毛服帖卧着,连指尖都懒得蜷一下。
每一种都万般可爱。
像是在拆一件永远拆不完的礼物,撕开一层还有一层。
第五天夜晚。
程渡侧躺着,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被子拉到肩头,露出来的肌肤上点缀着几道浅红的印。
他撑开眼皮,哑着嗓子问:“微微,你明天真打算去辞职吗?”
“嗯。”
被子底下的手指慢慢伸过来,勾住宋霁微的,手的主人绵软发问:“接下来还想工作吗?我给你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吧。”
听出来了,是不想她继续在家待着。宋霁微拨了一下他额前碎发,指腹顺着他眉骨的弧度滑到脸颊、唇畔,问:“这么想送我走?”
他偏头,握住她的手,用脸颊蹭她的掌心,“没有。”
口是心非。
第二天。
折腾到凌晨才睡,宋霁微起床时,程渡还不省人事,她没叫他,独自去了公司。
上班第一件事,找秦学文辞职。
“想好了?”
“嗯。”
秦学文搓了搓手,“霁微,你在公司积攒了那么久,现在统统放弃,你不觉得可惜吗?”
懒得再同他白费口舌,宋霁微直接问:“秦总,你留我,是想让我制衡周坪对吧?”
秦学文手指顿住。
宋霁微猜的不假,他一直扶持宋霁微,一方面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另一方面是不希望周坪站得太高。
只是,他高估了周坪的能力,以为周坪至少有些脑子,也小瞧了宋霁微,以为打打感情牌就能俘获她的忠诚。
“接下来什么打算?”秦学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