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几乎是秒回:【没。】
宋霁微熄灭手机,蹑手蹑脚地出了卧室。
隔壁,程渡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没”字发呆。
消息发出去已有好一会,对话框里再没有跳出新的回复,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又翻回去看了一眼,还是没有。
程渡嘟囔:“就这么结束了吗?”
“叮咚。”
门铃猝不及防地响起,在寂静夜中格外突兀。
“是我。”
熟悉的嗓音出现,程渡一顿,起身时拖鞋绊了下茶几腿,也顾不上疼,快步去开门。
走廊灯从斜上方落下来,宋霁微站在光里,外面很冷,她浅灰色羊绒大衣领口竖着,下巴藏进半寸,鼻尖冻得微红,可眼睛弯起,带着一点刚好的笑意。
像是多云的夜,云雾散去,月亮忽然就亮在眼前。
程渡呆住。
宋霁微微微一笑,一手攀上他的后颈,一手攥紧他肩膀的衣料,贴上了他的唇。
吻落得很急,像是忍久后的释放,宋霁微横冲直撞,程渡后背撞上鞋柜,钥匙盘“叮”地一声。
这个念头其实已经在宋霁微脑子里盘旋了很久。
每次他在厨房里系着那条黄油小熊围裙忙碌做菜的时候,她会想。
每次他在她面前红了耳根的时候,她也会想。
他越是克制,越是用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方式对她好,她就越想把他按在什么地方好好蹂躏。
她咬住他的下唇,他下意识往后躲,后脑勺抵住墙壁,退无可退。她顺势将指尖从他后颈滑进发尾,微凉的指腹按在他颈后那片皮肤上,他颤了颤,膝盖险些撑不住。
唇齿间最初的僵硬只持续了短暂一瞬,然后便一点一点软化,一点一点变成笨拙的回应。
她眯着眼看他,他睫毛垂着,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微微泛红,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一颗,锁骨若隐若现。
是她的杰作。
他心里那点难以启齿的渴望,早已通过触碰的肌肤传达到宋霁微脑中,她托住他的下颌,拇指在他颊侧游走,那片皮肤烫得厉害,细腻得像刚烧好的白瓷。
“继续吗?”
她知道答案的,可她想逗逗他。
黑密的睫毛扇了两下,程渡嘴唇翕动,喉结上下滚动,说不出口。
欲语还休的模样实在过分可爱,等不了答案了,宋霁微再度贴唇进攻。
唇瓣沿着他下颌的弧度一路滑到脖颈,描摹着颈侧血管的路线,然后在他喉结上方停住,轻轻吮住。
他颤得比刚才更厉害,手指攥住睡裤侧缝,捏得指节发白。
“去沙发?”她贴着他耳垂,气声扑在耳廓上,勾得他情难自禁,细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大腿软了一软,他失去自主,由着她牵着往客厅走。
小腿撞到沙发边沿,他毫无防备地仰倒进靠垫里,米色亚麻布面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俯身下去,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沿着他肩膀往下,隔着那件洗得柔软的白色棉质睡衣划过锁骨与胸口。
他胸膛起伏得厉害,心跳咚咚地撞着她的掌心,快得像要破开胸骨。
她倾身压下,声音裹着热气和笑意:“程渡,可以吗?”
他看着她,睫羽沾着细密的水珠,衣衫皱了,领口歪向一侧,锁骨上隐约显露被亲吻过的痕迹,修长的手指死死抓住沙发垫又掌根按着松开。
艰难吞咽后,回答滞涩:“可……以。”
膝盖抵进他腿侧,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一寸寸碾磨,沙发的弹簧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攥住沙发垫的手背青筋浮起来,五官都在用力,嘴唇咬出一条浅白的印子,连鼻尖都在微微发颤。
喘息的空隙,她将动作放得更慢,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在交握中让掌心贴住他的掌心。
他的心声瞬间涌来。
她弯了弯嘴角。
果然,嘴上说不出的话,心里一个字都不会少。
她压下去,舌尖轻轻舔过他紧咬的下唇,那一丁点湿润温热的触感让他僵住,齿关下意识松了半寸,喉咙深处便溢出一声短促的“呃”,他立刻又咬回去,脸红得如晴朗夏日的晚霞。
真可爱。
宋霁微手掌贴向他胸口,掌心下那团心跳乱得毫无章法,隔着柔软的棉布,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薄薄一层肌肉绷紧了又松,松了又绷,她五指微收,轻轻拢住,绕着圈地揉。
他腰腹猛地一缩,往沙发里陷得更深,“呃”声再次冒出来,这次更长一些,尾音打了两个颤,然后被他硬生生咬断在齿间。他侧过脸,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嘴唇终于松开,微微张着,露出一点舌尖,红红的。
“程渡。”
他睁开眼,眼里全是水光,瞳孔散着,她低头吻他的眉心、鼻尖、下巴,每落一吻他就轻抖。
她指引着:“放轻松。”
迷茫地看了她一会,他慢慢松了齿关,吐出一口气,又热又抖。
之后,从客厅到卧室,一切变得混乱又绵长。
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远处的霓虹光,粉的蓝的交替打在墙壁,像是潺潺水流。
程渡不确定自己何时睡着的,睁眼时,天光已经白晃晃。
他动了动,腰背酸得厉害,大腿内侧微微发麻,睡衣早就不知道丢去哪里,身上盖着半截被子,肩膀和锁骨上全是红痕。他坐起来,被单滑落,一无所蔽,又手忙脚乱地拽回来。
卧室里空荡荡。
人呢?就这么走了?
程渡难免失落,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顿了顿,打字:【醒了吗?】
等了约莫半分钟,屏幕上弹出一条:【陪方焾来拿她的东西。】
他拨电话过去,那头秒接。
“怎么没叫我?”
听筒里传来的嗓音格外沙哑,出租车后排的宋霁微懒洋洋地笑:“怕你累着。”
对方无视了这句话,只问:“在哪里?我来接你们。”
“别勉强。”
“我……”那边小声:“我可以。”
宋霁微笑了声,“发你定位。”
挂了电话,她偏头撞上一抹充斥着八卦的视线,她噙唇,询问方焾:“身上好点了吗?”
方焾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反问:“你昨晚是不是出去了?”
宋霁微眨了一下眼,转过头看窗外,“等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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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赵胜,害不害怕?”
方焾的目光慢慢收回去,沉声:“以前觉得一些事很遥远很可怕,是我完全做不到的,比如去报警,可真正做了之后,又好像还好,也没那么难。”
宋霁微回眸,扬声:“当然,是你太小瞧自己了。”
车子拐过路口,阳光从另一侧车窗涌进来,暖烘烘地铺了一身。
赵胜的出租屋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他已在家中等候多时。
宋霁微第一次见他,和此前方焾给她看的照片差不多,赵胜文质彬彬,头发梳得齐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焾焾。”他对方焾笑了笑,满脸讨好,转而对上宋霁微,那笑意便淡了半度。
进客厅,方焾没坐,站在茶几边,手无意识捻着大衣下摆的线头。
宋霁微开门见山,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搁在茶几上推过去,纸上列了方焾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等,底下附着医院的发票复印件和诊断证明。
赵胜笑意凝滞,拿起来看了两眼,“这个精神损失费——”镜片后的眼皮跳了下,“是不是多了点?”
“不多。”宋霁微面无表情,“这是律师建议的。”
早上,民警联系她们说赵胜想要和解,方焾同意了,宋霁微第一时间联系了律师朋友要了这份赔偿清单,伤害已经造成,该要的赔偿一分不能少。
赵胜抿了抿唇,放下那张纸,转向方焾,声音低下去:“焾焾,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方焾没动。
宋霁微直截了当地回:“不能。”
赵胜不理她,抬手想去碰方焾胳膊,宋霁微一步横过去,肩膀挡在两个人中间,赵胜的手悬了半秒,只能尴尬地收回去。
“这次是我错了,”他绕过宋霁微的肩头望向方焾,“昨天是喝了酒,喝酒真是误事,我答应你,以后都不喝了……”
见方焾无动于衷,他继续大倒苦水:“焾焾,我是不想你担心,我才没和你说,其实我最近工作上特别不顺利,就算是跨年夜,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你又一直非要去跨年,焾焾,我工作很辛苦,你是知道的,再说了,你不工作,这个家都靠我养着……”
方焾终于抬起头来,眼睛红了一圈,“我不工作?是,我是不工作,可我也没闲着啊,你妈住院不是我在照顾吗?家里打扫做饭,不都是我在做吗?是你说你来在外面赚钱,我顾好小家就行,我顾好了啊,你怎么又反过来责怪我不工作?”
赵胜立刻接上:“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焾焾,你想想,我对你好的时候……”
多日的委屈再次冲击,方焾哭起来,宋霁微把她护到身后,对赵胜道:“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把钱赔一赔,我们要回去了。”
赵胜以为方焾的眼泪是心软,笃定复合有戏,连带着对宋霁微的语气都变得不耐:“你是她朋友吧?我尊重你,但你这样介入别人的感情……"
“感情?”宋霁微抬起下巴冷笑,“你动手的时候讲感情了吗?”
赵胜咬了下腮帮子,笑容挂不住了,“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这几个月我供她吃供她穿,她身上哪样东西不是我买的?你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怎么没见你养着她?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她好!就是嫉妒她有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