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妃靠画画吐槽火遍京城 > 21.第 21 章
    后面的话,常书沅回府以后都记不太清楚了。

    她当时有想过要不要给黎芸一些建议,但幸好她没有开口——因为黎芸不需要,她早就想好了一切。

    不过她觉得自己应该搞点桃木剑挥一挥。

    “退退退!”

    常书沅一个左跨步,桃木剑往前一刺。

    “散散散!”

    接着一个右跨步,再往后一刺。

    听琴在旁边看着常书沅的动作,有模有样的,本来都以为自家的小姐背着她偷偷学了些把式,下一刻,常书沅直接乱剑挥舞,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天灵灵地灵灵……”

    “小沅小沅快显灵!”

    听琴想要凑近常书沅仔细听听她在说什么时,常书沅一声令喝:

    “嚯!”

    然后一个滑步,屁股着地,手中的桃木剑还砸在腿上——

    “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妃在后院里唱戏呢!

    后来被听琴扶起来的常书沅,躺在踏上享受着价值“千金”的、来自听琴的贴身服务时,还说着“看来邪魔太厉害了……”“我的道行还是太浅了……”

    总之听琴喂一口水果,常书沅嘟囔一句,喂一口水果,常书沅又喜又怒又悲的。

    哎……

    头疼!

    黎芸的事情解决了,程澄的要求怎么弄?

    还有淑妃、贵妃,太子、天子。

    天啊常书沅,你穿来的不是苦命冷宫太子妃,而是碟中谍、计中计,谁是卧底狼人杀游戏!

    算了,现代有弃医从文,古代有弃武从文,大梁有常书沅弃“画”从“文”从“漫画文”。

    “听琴!”

    常书沅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双手坚定地推开听琴的喂食,很有骨气地将头一偏,大喊道:

    “磨墨!”

    闪现到书桌前,常书沅提笔时停顿了很久。

    自己一开始只是想解闷,想随便做点事情,想赚好多好多银子……

    从与太子之间的趣事、罚抄《女诫》的感受,再到太子与自己的故事,自己似乎冥冥之中改变了许多轨迹。接着就是突发奇想的“秋闱”,更是印证了某件事——

    自己手中的笔,已经化作了这个时代的利刃,穿透着整个大梁思想体系,影响着高位的那些人,或者平民百姓。

    好吧好吧,想这么多也没用。

    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了让高个子的人(太子)顶着,常书沅只需要冲冲冲就好了!

    思罢,常书沅提笔写道:

    今日“争驰会”有感。

    一张画上出现了一排坐在马上的,身着赤的橙的土黄的绿的青的蓝的紫的,骑装的小少年们。

    别问,问就是常书沅根本不记得开场顺序是,也不记得他们的衣服,画个彩虹图方便。

    只要在图下标注:实际与图片有出入就好了!

    常书沅一边上色,一边露出奸兮兮的笑容,引得一旁磨墨的听琴,身躯不自觉颤了颤。

    总之,“彩虹”在边上太监的旗帜挥舞中,留下一串尾气,以及化作一道道波浪曲折的色彩。

    现在领先在最前面的是——

    黎将军府上的“四公子”黎晓枫。他身着“黎明”的颜色,不仅代表了黎府镇守边关、杜绝黑暗敌军侵蚀大梁,而且还预示着黎家的“二小姐”黎芸,冲破过去黑暗,迎接新生活的美好明天!

    可喜可贺,小土黄团子一定要保持住啊!加油!

    常书沅给了“小土黄团子”一个特写,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里全是对于胜利的渴望。

    接下来我们看到第二名,小青团子势如破竹,对着前方小土黄团子紧追不舍。他的周身散发着青白色的光芒,无一不体现着他作为尚书府公子,崇文且善武,总之两门功课一个也不落,是个好苗子。

    青色的骑装,青色的竹子。

    竹之洁,竹之锐,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接下来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有些常书沅记不得的,也会问“百事通”听琴补充一下关于这位少年的背景,以及常书沅为数不多的印象。在这个基础上还需要结合少年的家庭背景,稍稍歌颂几句,不然常书沅可不知道自己伟大的的“漫画”事业究竟能不能在大梁继续。

    慢慢的十几页,结果自然是我们的小土黄团子夺冠了。

    但是!常书沅要画冠军的喜悦,也要画亚军的不甘,更要画第三名的知足,以及剩下的众人,或喜悦、或悲伤、或愤愤不平、或闷闷不乐……

    这场比赛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少年们后面还会有很多像这样的“比赛”。

    常书沅将最开始的彩虹画的更大了些,画上了少年们长大后的高大模样。神情模样与小时候都没有很大变化,只是眉目间更成熟了。

    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不!

    常书沅放下笔,听琴顺势给她打了盆热水,泡了条毛巾敷在她的腕间。

    “太子妃,还要画什么?”她有些好奇。

    常书沅笑了笑,向后放松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画一个人的愿望。”

    一个看起来很难实现的愿望。

    *

    赤团子有一个愿望。

    她喜欢舞弄长缨,喜欢战场高高挂起的红色旌旗,喜欢大梁军队班师回朝时,身上披着的红色长袍。

    所以她喜欢穿赤红色的衣裙。

    可是女孩子不可以玩刀玩枪,不可以上战场杀敌,更不可能成为一名将士冲锋陷阵。

    “他们可以骑马射箭,我也可以骑马射箭,我们是一样的,为什么有不一样?”

    年幼的赤团子还会找着大人们问东问西,扯着衣袖不肯松开。

    后来不会了。

    大人们只会挂着“假面”,“冒着黑气”,一点一点地吞噬赤团子。

    “作为嫡女,你就应该……”

    大人站在赤团子面前,手指指着她的眉心,嘴里吐出的尽是“规矩”。

    掌家、绣花、煮茶、琴棋书画。

    “骑射可以会,但不需要精通。”

    跑马场只圈了一小块地供给女孩子们玩耍。

    “这就够了呀!”

    其他的小团子笑着对赤团子说。

    “偶尔玩玩,让别人觉得我有才有艺,名声传出了,嫁个好人家,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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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呀!”

    等到赤团子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时,她摸着自己的心,蜷缩在角落,嘴里一遍遍念着:

    不够。

    这不够。

    我可以,我甚至可以比他们更强。

    赤团子天都没亮就起来练武。她其实也不会什么招式,也没有人教她,但她就是那样一遍遍重复着、曾经见到过的、每一次军队训练的基础动作。

    蹲马步、跑步、跳跃……

    赤团子把自己变成一个小刺猬,狠狠扎着身边每一个人。

    她不相信有人能够理解她,她不需要有人理解她。

    大人们对她说“痴心妄想”,小团子们吐槽她“不可理喻”,那她自己更不应该训斥自己。

    “让我去和他们一起比赛吧。”

    赤团子最后站在草场边缘,踮着脚望着里面奔驰的少年。

    他可以,我也可以。

    大梁历史上从前没有巾帼,不代表以后没有巾帼。

    “太子妃,你真的要画一个女将军的故事吗?”听琴此时凑近了几分,望着常书沅笔下画的分镜草图,眼睛里既有崇拜也有担忧,“京城里的那些夫人小姐们,会不会……”

    常书沅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她们会不会骂我?肯定会。但她们会不会也在夜里想过,‘如果我是男儿身’?”她转头看向听琴,眼神亮得惊人,“总要有人第一个站出来,告诉她们,有些事,不是只能在夜里想想的。”

    听琴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常书沅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快了,马上画完了。”

    最后一幕,常书沅继续画站在草场边上的赤团子。

    “我要长缨弄剑。”赤团子将自己身侧的拳头捏的死死的。

    “我要长缨杀敌。”赤团子低着头,泪水砸在草场上,流进土壤里。

    “我要——”赤团子仰头逼回眼泪。

    “请长缨!”赤团子最后大声喊道。

    在一片漆黑里,唯有赤团子心中的那把长缨,闪着银光。

    “好了。”常书沅吹了吹纸上的墨,等它干了以后将它收起来递给听琴,“送去书坊吧。”

    “是。”

    *

    几日后,第六册画册《请长缨》正式发售。

    常青书坊的掌柜看着手里的样书,激动得老泪纵横,自家的小姐终于又送来了新的画本啊,这几日可是天天都有人来问。

    待常掌柜颤抖地翻开画册,只见扉页上不再是常书沅之前的俏皮风格,而是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北风卷地,百草摧折。

    一位身着玄甲的将军独立沙场,手中长枪斜指苍天。身后是猎猎作响的“程”字大旗,身前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画面没有画将军的脸,只有头盔下几缕被风吹乱的青丝,缠在染血的枪缨上。

    旁边是常书沅亲手题的两行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谁言闺阁无英物,血染征袍亦是春。”

    当天丞相府的书房里,一套崭新的《请长缨》被平平整整地放在书桌上。

    程澄看着画册上那杆熟悉的长枪,和那句刻进她心底的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