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原始异星搞基建 > 12. 第 12 章
    栎疤带着林筑走进栖落屋子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栖落坐在正中间,旁边是栖语长老,两个年纪稍大的猎手蹲在两旁地上,看到她都竖起眉,怀疑的盯着林筑。其中一位面色特别阴沉,林筑认知道他是谁,那是柘木。

    林筑回身看了栎疤一眼,对方已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双手抱胸,朝她点了点头。得到了确认,林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心跳,用手沾上草木灰,在面前的树皮板上画了起来。

    她讲的又快又简单,飓风是从正南方吹来的,风力将树冠平台向北推。北面副树腐烂受损,在风力下极有可能断裂。她要设三根拉索从三个方向固定北角,形成与风向对抗的力系。

    "三根藤条?我们这么多人就过来听她胡说八道吗。"说话的是蹲在门口的那个老猎手,"三根藤条拉住一整棵树?别说三根,六根也不行。”

    “我们用铁藤。”栎疤说。

    柘木从鼻子朝栎疤喷气,“你说的是,西面?那铁藤谷里的那种?”

    栎疤说点点头。

    “铁藤晒干了确实很硬,但谁能带那老长的铁藤回来?栎疤你脑子怕不是中了毒。”柘木不屑的说,“大巫,这办法你听的下去?”

    “我已经尝试过了,我们去铁藤谷取得了一段铁藤,我劈开它用少量纤维编织了一根很长的藤绳!”林筑挺直腰背说,“非常细,但它的结实远超你的想象!”

    柘木斜眼看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嘲笑,“你还会编绳子?你连自己的屋子都修不好,没人养的小猴崽子,你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我都不记得你的小棚子连着被吹走几年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林筑的怒火涌了起来,但她知道成败在此了。

    “凭我一个人活了九年,从六岁到十五岁。凭我八年来无数次的失败,凭我无数次失败后的再次尝试。凭你还在母亲怀里躲雨的年纪,我就已经在这栖母树上独自生存了,独自遍绳了。”

    林筑轻轻地说,她直起身,锐利的直视柘木的眼睛,“你的绳结或许是母亲教的,但我的绳结——是栖母树亲自教的!”

    林筑掏出那根反向捻制的藤绳,狠狠掼在柘木面前,“你试试,能拉断它吗?”

    这么细?柘木轻蔑的抓起藤绳,立刻用力一拉。

    藤绳没有断。

    柘木涨红了脸,他把绳头递给另一位猎人,“你抓紧。”

    然后柘木拽着另一端,两臂猛然发力,柘木的指节发白,手背上的筋暴起来像树根。为了抵抗他的拉力,对面的猎人也弯曲双腿稳住自己,身体像拉纤样往后倒。藤绳崩直了轻轻颤抖,但全然没有断的意思。

    柘木再拽!喉咙里一声闷哼,绳子仍是没断,众人看着柘木的脸从红到紫,拉绳两人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

    “可以了!”栖落喝到,柘木这才松手,对面那人往后狼狈跌坐在地。

    柘木梗着脖子站在原地,头微偏向右侧,沉默不语。

    “别看它细,我实验过了,晒干的铁藤绳石斧砍起来都很费力,来三个你也扯不断。”林筑说,她扫视了一圈。众人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他们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审视,虽谈不上信任,但至少再无轻蔑。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栖落看向栖语大巫。在刚才那场闹剧里,栖语始终一动不动地坐着,双手交叠搭在木杖上,整齐的带着他的头冠。

    “大巫。”栖落重重地说。

    "占卜那天,烟升的特别慢,现在想来栖母树确实有点欲言又止。"说完这句话,栖语就闭上了眼睛,再不发一言。

    林筑握紧右拳,她知道自己这次赢了。

    栖落显然也听懂了,她没有再问什么,而是转向林筑,"今天就去铁藤谷,你估计需要多少人。"

    林筑心里过了一遍数字,回答道,"最后能一次性采集足够的铁藤,我至少需要八个人。"

    栖落看了栎疤一眼,栎疤没说二话起身就往外走,应该是去安排人手了。栖语长老见事情已安排好,缓缓起身和老猎手们走了。林筑跟着他们身后,准备一并离开。。

    "阿筑。"栖落喊道。

    林筑回头,栖落在原地没动,手里拿着那块树皮板。

    “长老,还有什么事吗?”林筑问。

    栖落的手指摩挲着树皮板边缘,"你说的那个方案,你有绝对的把握吗?"

    "有。"林筑答的果断。

    从副树的腐痕位置到拉索的受力角度,从铁藤的纤维走向到施工的每一步顺序,她翻来覆去推演过无数次,今天是她人生中最不能失败的答辩。

    她承认自己没有百分百的把我,但林筑知道,不去做就是百分百的失败。

    栖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去做吧,雨已经来过了,想来风也不远了。"

    ……

    下午,木青跑来告诉林筑,说人数已经清点好了。栎疤把所有猎手和都喊上了,还有三个采集队的,他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他说这话的候,语气里有种藏不住的兴奋。

    林筑背上藤绳,把石刀别在腰间,揣了几块肉干包果,她走出窝棚的时候正值日中。待她到集合地时,远远的看见众人已在树台边缘等着了,见林筑出来,除了柘木都朝她露出笑容。

    没想到他也来了,林筑不由得想现在是多缺人才把他也算上。

    有猎手先探了下去,很快下面传来喊声,"栎疤!圭岩已经到了!"

    林筑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松了一下。

    下到木廊,圭岩果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似乎刚回到树台,正往自己腰间的小袋里塞补给。栎疤下来和他碰碰额头,两人低声飞快交谈了几句,期间圭岩瞥了好几眼林筑。

    交谈完毕,圭岩整理队伍,带头往铁藤谷的方向出发。

    后面的人依次跟着,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每个人的表情都藏在光斑和阴影里,看不清。沉默像根无形的绳子,把所有人串在一起。

    此后四天,猎队和采集队吃住都在铁藤谷。圭岩把人分了两拨:猎手负责砍藤和接应放哨,采集队负责清理和搬运。

    在一群熟练工加入后,流程明显比上一次加快了许多。猎手们轮换着来砍铁藤,休息的人就蹲在旁边磨刀刃。采集队把砍好的藤条理顺、捆扎、码好,准备等攒够了再一起往树台方向送。

    早晚吃两顿,所有人都坐在粗枝上吃肉干和包果。肉干硬邦邦的,嚼起来费腮帮子。不过包果都是烤过的,掰开以后里面的果肉软糯,算是这顿饭里唯一让人期待的部分。

    圭岩有时候会脱队离开,林筑每次都在肚里乘上满满的期望。可惜圭岩每次都空手而归,连颗蛋都没带回来。

    几次后栎疤都发现了林筑的期待和失落,在他看来长身体的年轻人想吃肉不是错,就解释道,“圭岩不是去打猎的,他是去巡枝的。”

    “是因为树猿?”林筑想起了上次遇到的树猿。

    “森林里有很多东西,不止树猿。”栎疤简短的说。

    “还有……是什么?”

    “你不要吓阿筑了嘛,这一带就只有树猿。”木青说,他现在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栎疤了,“不过没关系,它们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中天。”

    木青用手往天上划拉了个圈,“这一大块的中天,都是它们的领地。”

    所以这群尖爪怪猴就在住我脑袋上吗?

    “好吧,你这样说我更害怕了。”林筑干巴巴地说。

    吃完饭只能歇了一小会儿,抓紧时间继续干。

    这天下午下起了雨,但没有人停下来,大家该砍藤的继续砍藤,该捆扎的继续捆扎。只是长着苔藓的树干变得特别滑,好几个人都滑倒了。所幸建木人生在树上长在树上,各个都异常灵巧,随手抓住根树枝就止住了下坠。

    林筑注意到圭岩站在距离众人稍远的地方,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他持久的凝视着密林,手搭握在矛上。

    "今年的雨怎这老多。"有个猎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蹲下来歇了口气。

    "你快干吧。"柘木头也没抬,"早干完早回栖母树。"

    林筑听着没吭声,但当她再看向稍远那根树枝时,圭岩已经不见了,估计又去“巡枝”了。

    好好巡,可别让树猿过来。林筑在肚里祈祷,各路神仙,树神花神包果神,保佑我啊。

    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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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砍了十几根成年铁藤,藤谷离栖母树距离颇远,运回去又是个苦工。他们两人一组,在粗枝上就用抬的,上下树就改吊,藤捆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遇到特别难走的路段,例如藤桥晃得厉害或者树和树之间太远,他们就用绳索把藤捆吊起来,一组在高处一组在低处,吆喝着把铁藤捆荡过去。

    来来回回的搬,这又花了好几天。

    林筑跟一个不太熟的猎手搭档,抬的是那根最短的,走完第一趟肩膀就开始疼了,她咬着牙没吭声。

    等最后一根铁藤运上树台的时候,已是第七天傍晚。

    铁藤在树台上好大一堆,最长的有二十多米,最短的也有五六米,像一座深褐色的小丘,足够三根拉索的用量还有富余。林筑蹲下来检查了最下面那根的切口,指腹按压时能感觉到纤维层之间还保留着柔软的水分。

    窗口期还在,她松了一口气,这些天的工夫没有白费。

    林筑直起身,余光不经意扫到树台边缘的藤网,悚然发现那里多了群什么东西。赶紧定睛一看,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那竟是十几只树猿。

    树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安静地蹲在藤网上,泛着冷光的眼睛齐齐望着树台。但它们没有攻击的姿势,像一群沉默的哨兵。

    林筑很想喊人,但她害怕自己的声音刺激到树猿。这树猿是哪里来的?还是说这群东西一直在跟着他们走?自己把它们带回了栖母族?越想越害怕。

    “圭……圭岩……”

    “嗯。”圭岩平静地说,他往前走了几步,像之前那样挡在林筑前面,。

    “树树、树猿。”林筑小声说。

    “对,是树猿。”圭岩把弓拿在手里,却没有张弓拉箭。

    “怎么办?”

    “还有多少肉干?”圭岩却问。

    “肉干?我们身上吃的差不多了,只有半袋。”林筑轻声说。

    圭岩看向栎疤,“不够。”

    栎疤心领神会,他迅速的朝最近的树台跑去。

    树台上双方都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林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在撞击着耳膜。

    栎疤很快回来了,他把一整袋肉干递给圭岩,“这些应该够了。"

    圭岩把藤袋挂在箭上,引弓拉弦,箭尖微微上扬。箭飞出去时比之前那次慢很多,藤袋在空中有明显的下坠感。石箭越过领头树猿的头顶,扎在它身后半步的粗枝上。

    那只领头的树猿没有立刻回身,它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落在挡在最前面的圭岩身上,张开嘴,“吱呀!吱呀!”叫了几声。

    圭岩又射了一箭,这次又快又狠,箭矢“咚”的没在树猿面前。

    “吱哇——!!”树猿的嘴张大到了极致,发出一声极其可怖的尖啸。林筑的整条脊背都跟着麻了,头皮发紧喉咙发干。

    领头树猿缓慢的闭上了嘴,它选择了不再纠缠,抓起藤袋跃起消失在树冠里,其他树猿吱吱叫着,跟着它离开了。

    林筑白着脸说,"它是跟着我们回来的?来找吃的吗?"

    "铁藤谷是它们的。"圭岩说,“虽然树猿不在乎木廊,但那也是它们的领地。”

    "那它没阻止我们,却跟着回来,不会是……"

    圭岩往树猿消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没事,就这几天动静太大了,跟来看的。"

    林筑一点也没觉得没事,"那它们还会来吗?"

    "看情况。"

    见林筑还是副担忧的不得了的样子,圭岩补充到,“真没事,来了肉干也不会再给了,我知道不够。”

    “我担心的不是肉干,我怕的是会来攻击我们。”林筑无奈的很,圭岩完全对树猿的威胁完全无感,这让她怎么说。

    “不会的。”圭岩轻描淡写的说。“今天就先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要不要让人在这里放哨……”林筑的话还没说完,圭岩就抓住一条藤梯,直接翻下了树台。

    ……行吧。

    林筑不觉得自己今天晚上能睡的好,今夜绝对是个风声鹤唳杯弓蛇影的无眠夜,或者叫做风声猿吱,杯弓猴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