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原始异星搞基建 > 4. 第 4 章
    林筑花了不少日子适应原始部落的生活。

    有猎物的日子总是比较开心,但猎队不是每天都能带回收获,运气好的时连着两三天都有,运气不好时猎队甚至都没能按时回来。

    这种时候栖落长老就会在树台的边缘彻夜等待,所幸猎队总能回归,尽管伤痕累累、两手空空。

    没猎物的日子就吃包果和肉干对付,肉干又柴又硬嚼得腮帮子疼。林筑试过把肉干撕成细条再烤,试过泡软了再燎,试过混在包果碎里一起闷。但无论怎么做,对味道的改善总是杯水车薪。

    大厨的工作比起猎队安全许多,但安全归安全,日子也没那么好过。

    用原始社会的石刀割肉就是一大挑战,这东西切肉极钝、切手极快,把她折腾了好久,花了足足五天才学会怎么使力。

    还有个工作比石刀更让她头疼,那就是保存火种。部落为了节省木材,也为了控制火灾风险,平日只允许晚饭时在主树台点火,每天晚上都要覆灰保存火种。

    第一天她覆灰时就盖太多,那弱小的火种就在这厚灰被子下灰飞烟灭。次日早上,林筑对着冷灰堆发了半天呆。最后还是木青看不过去,求来栖落用火镰和火石帮她重新点着了火。

    要知道火镰和火石都非常珍贵,从那以后林筑就学乖了,每天都待火种如待祖奶奶。

    日子越过越习惯,林筑甚至逐渐建立了一套成熟且标准的搞肉“SOP”。

    简单来说,需包含物料确认、原材预处理、密封结构施工、热焖工艺、拆模与退火这几个主要步骤。在这个连思考"明天吃什么"都是一种奢侈的地方,能有一套不用想就能执行的流程,本身也给她带来了点安全感。

    随着对栖母族的日益熟悉,林筑在物料确认方面尤其建树颇丰。

    现在她知道了哪块平台的叶子晒得最好:北角那片,叶片厚实有油光。知道了包果怎么剥最快:沿着最粗的条纹下刀,裂口一按就开。知道了树洞里的积水什么时候最清凉:清晨,沉淀了一夜的水此时清澈见底。

    族人们对叫花羽鹿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期待,再到现在的的习惯。每天傍晚,只要闻到火堆里飘出那股肉香,不用喊大家就自己围过来了。

    分肉时候林筑觉得自己特像食堂大嫂,当然是打菜绝对手稳公平的那种。部落里的食物是共有的,每个人分到的肉块都大小有数。

    她开始认得一些面孔和名字。

    脸上有疤的健壮的猎人是栎疤,他总是板着脸吃饭。木青的妈妈百织讲话温言细语,但提到木青时却总要叹气。

    有个特别热情的孩子叫子芽,说起吃饭跑的比谁的都快,刚刚学会说话,但对食物的欲望已初见端倪。别人吃完肉说"好吃"就走了,他会抱着肉骨头啃半天,啃完了还把骨头翻来覆去地看。

    还有一个老人。

    他住在树台角落的屋里,沉默寡言。每天早上他就背着一个藤筐,独自沿着藤桥消失在树丛里。傍晚回来的时候,他的筐里就会装满了包果和可食的叶片。

    他总是把东西放在主树台,然后坐在旁边等着开饭。等所有人都拿完了才慢慢过去取走自己那份,回自己屋门口坐着吃。

    林筑问过木青,那老爷爷是谁。

    "叫山成,他还不是老爷爷啦,和我妈妈差不多年纪。"木青说,"他家人都死在四年前的飓风里了,之后就不怎么跟人来往了。"

    林筑愣了一下,"都?"

    "他的妻子和两个小孩。"木青的叹息地说,"你可能不记得了,但那年死了好多人。"

    “是因为屋子塌了吗?”

    木青摇摇头,“是因为雨下的特别久,树洞里都湿透了,食物吃完了,山成的第二个孩子又还在吃奶……”

    木青停顿了一会,“总之,最后山成谁也没保护下来。”

    栖木族已有了家庭的概念,但在这严酷的环境里别说三代了,两代能父母子女同存的家庭都很少。据说栖母族最繁盛时也有近百人,但后来多年搓磨人数一直在减少。自己这代,能长大的只有林筑和木青两人,就连原身的父母,也在原身只有五岁时就先后去世了。

    部落没有抛弃孩子的习惯,但缺少父母的关照,“阿筑”这九年过的缺衣少食、浑浑噩噩,能长大也是拼尽了运气。

    说到运气,坏运气就来了。

    大厨也有吃坏自己肚子的时候,这天晚上,林筑肚子疼的睡不着。

    下午就开始隐隐不对劲,到了晚上变成排山倒海地抽着疼。她翻来覆去地找姿势,侧躺、平躺、蜷着、怎么都不对。

    到底是吃了什么坏东西?

    哎,不过她这几天也没吃什么好东西。

    穿越后她的食谱简单的不得了,基本都是羽鹿肉和包果。但要说最危险的生血都喝过了,要说食物中毒早就该凉了。

    也许是昨天那包肉闷得不够透?还是那坑水她已经连着用了好几天?或者北角忽然出了一片剧毒之叶?

    林筑打了个寒颤,决定不再往下想了。

    她翻了个身,面向窝棚壁,准备靠身体和意志力抗过去。

    风从编席和叶子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夜露和植物的味道。林筑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弓起身。

    那缝隙并不大,但林筑看见旁边那根用作固定,依然生长在在栖母树的树枝上,有一圈特别新鲜的藤条。应该是新绑上去不久的,它发青的颜色被周围灰褐色的藤条衬托的特别显眼。在那圈青藤旁边,还有几道被勒出来的凹痕,是更旧的,已经脱落的藤条留下的。

    林筑按肚子,坐起来凑近看了看,在手指摸到那些凹痕时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修补的痕迹。

    她想起木青之前给她的藤条,现在还被放在角落里,之前自己竟还不明白要用在哪。

    “阿筑”笨拙的努力留在了这个窝棚里,新旧藤条交错,粗糙的节一个接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把松动的骨架节点重新固定住了。

    这个简陋破烂又家徒四壁的窝棚,也是那位少女竭尽全力想建立起来的家。

    第二天,林筑特意在树台上走了一圈。

    以前她走路看远处,树冠、云雾、天空,异世界的新奇吸引了她的目光,今天她终于看向了近处。

    就像她自己的一样,每间屋子都有修补痕迹,有些新修的,藤条还泛着青色。有些已经旧了,藤条和木头的颜色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到处都是被重新捆过的节点,换过的支柱,重新编过的屋顶。

    余光扫到树台一角,木青正对着根插在地上的叶捆靶子扔木矛。

    投出去,跑过去捡,再投。

    十次能中两次就不错了,大部分从靶子边缘擦过去,扎进后面的腐殖质里,他得蹲在地上拔半天。有一根甚至扎偏了,直接飞到平台边缘,差点掉下去。木青跑过去捞回来,满脸尴尬。

    "你在练什么?"林筑好奇的问,“你要投矛吗。”

    "我现在是驱赶手。"木青喘着气,擦了把汗,"但我要想把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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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准头练出来。"

    "驱赶负责什么?"

    "跑,还有喊。"他比划了一下,"我得从风吹来的方向绕到羽鹿群后面,把它们往网的方向赶。体型大的猎手爬树枝容易踩断,我轻、跑得又快又安静,所以我负责这个。"

    林筑打量了他一下,确实又瘦又小,跑起来像阵风。

    "那你怎么不去练跑,在这儿练投矛?"

    木青噎了一下,脸有点红:"跑练完了的,练老久了……再说我也想投矛,这是最重要的位置。"

    林筑没忍住笑了,木青恼羞成怒,把矛往她面前一递:"你行你来。"

    "我不会。"林筑不接。

    "那你说我。"

    林筑识相的笑着闭嘴了,木青满意地哼了声,转回去继续跟草靶子较劲。他一边扔一边嘴上不停,抱怨猎队的规矩多、天没亮就得起来,还有老猎手栎疤整天骂他手脚慢。

    林筑慢慢听出来了,他抱怨的那些东西,本质上都是在炫耀。

    "我今天跑得比昨天快。"

    "他们说再练几天就让我参加围猎了。"

    "昨天栎疤说我爬树爬得还行。"

    林筑点点头,表示认可。

    近处一间屋子的屋顶,藤条补丁扎得特别密,藤帘也编的厚实平整。

    "那屋子好结实啊。”林筑道。在这条件下,搞的还挺好的。

    “你别光顾着看别人啊。”木青忽然转头,担心地说,"你要加紧了,今年你的屋子可不能再塌了。"

    "啊?"

    “大巫的树洞虽然很大,但是没法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去,大部分东西只能留在自己的屋子的。”木青痛心地说,“你要珍惜自己的东西啊,一块木碗也是辛苦挖的,别一年到头什么都没攒下。”

    “你是说,飓风季时东西都会被……刮走?”

    “当然不是‘都’,你的活实在太粗糙了,我今天在你那看见上次给的藤条了,你怎么还不赶紧加固啊!”木青痛心的说,“今年你不是还搭了矮床吗?!”

    怪不得“阿筑”穷的叮当响,家徒四壁只剩床,原来她每年都重开啊!

    ————

    木青的首战之日终于来了。

    这天她听见外面传来木青讲话的声音,迷着没睁开的眼掀开大叶子门。木青的屋子离自己很近,就见他正在自己屋前往腰上系一根藤条腰带。

    "你这是……"

    "今天出猎!"木青转过身来,他的脸简直兴奋的发光,"第一次跟队,正式的。"

    林筑看了眼天色,确实还没亮。

    "这么早?"

    "猎队都这个点走。"木青拍了拍腰间的新石刀,"要在羽鹿醒之前到位,不然它们听到动静就跑了。"

    木青的母亲百织抿着嘴,担忧的为他整理衣服、束紧腰带,没有什么必要的检查石刀的锋利度,“第一次出猎,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木青接过来,随意地塞进腰间的藤条缝里:"知道啦。"

    百织没再说什么,退了一步,看着他。

    "那我走了!"木青咧嘴一笑,"等我回来给你们看猎物!"

    说完他就跑了,脚步声沿着平台边缘远去,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里。

    百织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旁边一个老猎手路过,随口说了句:"百织,你儿子跑得挺快。"

    百织笑了笑,没接话。

    林筑打了个哈欠,她得回去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