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熟悉的速度!雨师榴暗暗吃惊,忙抬手格挡,随即又还一拳去。
雨师言偏身轻巧避过,立马抓住破绽往她腰侧又是一掌。
一来二去,地上落花被外溢的内力卷起,马上又被碾成碎屑,归于尘土。
“石榴,看来是我这三年没有监督你,你这内力都不见涨——”
二人对掌,雨师榴直接被击飞了,恰恰落在游廊座上:“哎呦!”
雨师榴揉揉屁股站起来,瘪了瘪嘴,被阿姐支配的恐惧又回来了……
围观镖师低低惊呼了一声,三年安生躺平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吗?
“满子,”雨师言随便指了一个年轻镖师,勾了勾手,“来!”
被点名的满子人都傻了:“我???大当家的,我不行啊!”
“怎么不行?”雨师言拍了拍轮椅扶手,“先前好歹是我做你的镖头,我看过你的身手,你行!”
杨巳娘眼里有活,立马一个使劲儿把满子推出去:“走你!”
满子向前趔趄两步,已经到了庭院里了,只能欲哭无泪走到中央与大当家见礼。
一、二、三……雨师榴左跑右跑,蹦蹦跳跳咧着嘴疑似在看笑话:“满子加油啊!你已经撑过第八回合了!”
第十一回合,满子中掌飞出去了。
“嘶……”他也是爬起来揉了揉屁股墩,完蛋了,偷懒摆烂的日子真的彻底结束了!
雨师言活动了一下肩颈,侧头往游廊下一瞥:“陈镖头,来。”
“……啊,我这把年纪也要啊?”陈镖头眼皮一时抽筋,“别了吧大当家,我都三十好几了,你抓了他们就别抓我了吧!”
大当家无动于衷,只掰了掰手指:“赶紧的,别等我叫石榴去抓你。”
镖头不愧是镖头,就是难杀,撑过了三十几招才露出破绽。
一个下午过去,镖局里闲着的镖师全都摔过屁股墩了,每一个能行的。
雨师言两手相扣翻到头顶,拉伸充分才长舒一口气:“舒服。”
轮子过方向,雨师言靠近长工堆。
“凌七,来让我瞧瞧你们宁京人的功夫。”她抬了抬下巴,毫不客气地道。
“还、还打呀?”影七赔着笑脸,莫名其妙被花生壳打下来的记忆还在脑海中回放,“您不累吗?”
“累才好睡觉——赶紧的!”
……
新一封信,她的武功恢复了,那副足够轻便灵活的轮椅像是她的第二双腿。
影七的武功确实是中中般般,但没想到影十五在她手下也没走过三十招。
“也是,你可是能独自将程子晋斩于马下之人……”他对着影七的字迹喃喃道。
楚修回头看向窗台,白白胖胖的信鸽拘谨无比、只缩在角落,似乎是怕被突然创飞。
说起来,游娘已经有许久没来了,她……这么快就没有话要与他说了吗?
楚修打开另一张信纸,是影十五的字迹。
果然是你在吸引她的注意力,徐斐然!
青灰修竹纹是吧!
踏实肯干、温文尔雅、宜家宜室是吧!
孔雀开屏罢了!祉王世子成为齐鹤县令的可能性很小,但绝对不是零!楚修攥着信纸在房中来回走动。
“世子,您是在吃醋吗?”慕成悄悄把自己的下巴安回去,就算是三年前那样紧张的时候,世子也不曾着急成这样啊!
“谁说的!”楚修狠狠瞪了一眼只会低情商回复的小厮,“你哪只眼睛看到本世子吃醋了!”
慕成连连摇头,已畏惧:“没看到没看到……”
世子将信纸往书案上一拍——哼,什么吃醋,我可是祉王世子,我会拿自己跟徐斐然那种六品小官作对比吗?
“她腿脚不便,我只是不放心而已!”他自言自语,兀自提笔回信。
宫中,万籁俱静。
唯有太后宫中还亮着烛火。
“殿下,”黑影落下,抱拳道,“查到了,祉王世子的白鸽落到了江州齐鹤县一所镖局之中,他应该是在和这镖局中的什么人通信。”
“镖局?”太后骤然警醒,“哪个镖局,叫什么名字?”
“海晏镖局。”
如同撞木顷刻间震碎钟楼,太后猛地站起——他们查到那里了。
十年前的事,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
“去传郑相入宫,秘密!”
“是。”
长夜漫漫,宫车掩人耳目,不见踪影。
天蒙蒙亮,巷口的锅炉刚热,好几张面丢下去,香味长了手般揽住每一个过路的人。
“烧饼——新鲜出炉的烧饼嘞——”
“李大爷!”雨师言远远的便伸高手臂挥了挥,“给我拿两个有肉的!”
李大爷一见是她,立马拿出油纸包就开始挑最金黄酥脆的两个:“好嘞!雨师大当家您小心烫啊!”
雨师榴马上就掏出碎银子往李大爷手里一丢:“老爷子,接着!”
“哎哟哟……”李大爷打蚊子似的一拍,接住那一小块银子,“要不了这么多!这都能买我几十张饼了!”
雨师言笑道:“我晓得,我就是明天要你三十张饼,麻烦老爷子直接送到我们镖局来。”
“啊呀,多谢您照顾老汉的生意啊!”
雨师言、雨师榴今日出来是要选待客用的茶叶,便一路到了罗家茶庄。
实在是巧,越少爷也在:“哟,这不是我那师妹么?”
“欸?”越兼摇着扇子绕着轮椅溜达了一圈,“这大漆螺钿有点东西啊,雨师大当家最近在哪里发财啊?”
雨师言只捋了捋轮椅扶手边上的剑穗:“没发财,每个月还要倒贴两个长工的钱,这是别人送的。”
“啧啧啧,别人送的?谁啊?”越兼又意味不明地扇了扇风,“石榴,你姐夫知道有人送了你姐东西不?”
雨师榴面不改色地掏了掏耳朵:“你问哪个?”
“还有几个啊?”越兼险些一个趔趄把自己的宝贝折扇整掉了,声线都发颤。
雨师言抬手拍了妹妹一下:“别瞎说。”
“嘿嘿……”雨师榴挠了挠头。
“你们要去选茶叶是不是?来来来我来推,我帮你们参谋参谋!”越兼一时摸不着头脑,哈?难道这个也黄了?
“你们镖局全是武人,哪里会选这个?有时候我在你那儿喝茶我都不好意思多占你便宜……”
越兼唧唧歪歪跟个鹦鹉似的,雨师言便一手搁在轮椅扶手上支着头道:“越知周,师父给你取这个表字就是希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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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什么叫做周全……”
“你说我嘴快说你们镖局不动选茶啊?”越兼也是挺直腰杆,“你听了不舒服是不是?我故意的,谁让你上次怎么都要赚我一趟镖礼?”
“……”神经,自己还跟个小孩儿一样就要跟另一个小孩儿成亲了。
雨师言一想,都有点担心了:“师兄,你跟银珠的婚期是什么时候啊?”
“这……远着呢,”越兼咳了两声,“银珠年纪还小,等她再长大一点儿吧。”
雨师言摇头晃脑,阴阳怪气道:“等她再长大一点你就人老珠黄没新鲜感喽~”
“你!”越兼翻了个白眼,她最近是怎么了?这股挑衅想约架的语气怎么跟以前一模一样?
罗家茶庄的好茶还是很多的,只是雨师言先前不舍得增加预算。
接连被吕刺史、京中太医这类人嫌弃过之后,她决定要好好优化一下待客的礼数。
罗金珠听说雨师大当家亲自来换一种茶,立马亲自出来招待介绍。
“这种是高山霜叶,我们种在更高的茶田里的,喝起来有些清爽醒脑的感觉,最适合清晨之时品茗。”
“这个是红绸香雾,茶汤颜色浓郁,飘出来的红茶香也是十分有特色。这种是……”
茶叶各式各样,价格是雨师言狠一狠心能舍得的:“师兄,你觉得这红绸香雾如何?”
“你要问我……”越兼故作高深,扇子在胸前扇了扇,“我们越记酒家用来招待客人的是更高一等的红丝甘霖,我自然瞧不起红绸香雾。”
雨师言捕捉到关键信息:“金珠,不是我挑事儿啊,越少爷瞧不起你们家红绸香雾——这你能忍?”
越兼:?
“啊呀越兼?”罗金珠一拍茶案,“你别以为你是我准妹夫你就能在此大放厥词,我们家红绸香雾怎么了?我们每一档的茶都有自己的特色,价格不同是因为出茶量不一样多,哪里有高低贵贱了!”
越兼忙辩驳道:“金珠,你别上火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她雨师言分明就是挑事!”
“那也是你先说难听的话,言姐姐才提醒我!”罗金珠越想越觉得确实是那回事啊,“分明就是你挑事在先!”
还没过门就得罪了大姨子——越兼彻底服气了,知周啊知周,当真是要谨言慎行!
回去的路上,雨师言拎着一小包竹罐零售的茶,打量贴在上面的红纸:“红绸香雾……这名字有意思……”
“阿姐,”雨师榴灵机一动,“要不我们也起些名字?”
雨师言疑惑转头:“起什么名字?”
“比方说缘表姐那一队镖师,咱们就给起个名字叫做‘官道冷傲退山匪’!”
雨师言:??
雨师榴感觉自己最近可有文化了,文思泉涌:“陈镖头他们向来是去南边,官道狭窄山路崎岖,就叫‘齐鹤高手入山巅’!”
雨师言:???
“还有我这一队,咱们走水路的就叫‘漕运重船破水寨’!”
姐姐绝望扶额,海晏镖局的未来真是一眼望得到头啊……
“是是是,”雨师言进入状态开始情景演绎,“回头客人来了,你就问老爷咱是要‘官道冷傲退山匪’啊还是‘齐鹤高手入山巅’?我们‘漕运重船破水寨’可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