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花下之臣 > 11. 第十一章
    徐隋安先出洞口观察了四周,才将她拉了出来。

    在黑暗中待了一个多时辰,月光此时落在江映薇眼中,都格外明亮。

    她才发现这里是处山涧,四周乱石苇丛杂生,很是荒芜。

    江映薇身上的衣裳已经半干,夜风吹到身上,她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脑袋顿时有些昏沉。

    江映薇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月光下,徐隋安见她冷的直搓双臂,道:“先找个地方休息一夜,明日再去江陵。”

    江映薇对此处十分陌生,徐隋安说去哪里她只能去哪里,但她还是不免担忧:“那些人不会追来么?”

    “不会,除了我,没人知道这里。”

    没过一会儿,他们便已找到一处背风的地方安顿下来。

    好在今夜月光明亮,不多时他们便找了些干树枝和树皮,还捡到了几块用于打火的燧石。

    待火完全生起,月已悬至头顶。

    干柴在熊熊燃烧,时不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江映薇抱着双膝,一点点往火边挪,身火将她的脸烤的发烫,可她还是觉得冷,感受不到一点暖意。

    徐隋安又捡了一些枯枝干柴回来,便见她贴着火堆缩成一团,闭着眼头枕在臂上,裙摆被烧焦了一点,她却毫无察觉。

    他大步走过去,将手里的柴丢到一边,半蹲在她身边,试探着唤了她一声:“江姑娘?”

    江映薇昏昏沉沉的,听见徐隋安叫她,想回应,眼皮却重的没法掀开。

    徐隋安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和脸,才发觉她发烧了。

    “江姑娘?”徐隋安又试着喊了她两声,见她依旧没有回应,便按着她的肩轻轻晃了晃,却不想这一晃,竟令她直接倒了下来,靠在了他的怀里。

    徐隋安顿时僵住,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浑身都发烫,靠在自己的怀里像一团火。

    徐隋安垂眼,她的眉微微蹙着,脸色比之前还要白上一些,红的像涂了口脂的唇微微张着,气息不大平稳。

    大概是面前有堆火,怀里又有一个滚烫的人,徐隋安不由得喉头滚动了下,竟也觉得有些热。

    “江映薇?”徐隋安喊了声她的名字,她漂亮纤长的眼睫也只是轻微一动。

    徐隋安常年习武,甚少有生病的时候,忘了江映薇不过是个寻常女子。想来是之前淋了水,又在阴冷的洞里走了那么久,才染了风寒。

    烧的这么烫,若不及时处理,只怕会烧成个傻子。

    想了想,他还是将她打横抱起。

    .

    江映薇仿佛睡了很久很久。

    她好几次想挣扎着醒来,怕那些人会找到这里,也怕拖累徐隋安。可她的身子像是绑了大石头一般,沉重极了,动弹不得半分。

    待她醒来时,太阳已悬在头顶,树影斑驳,明亮的刺眼。

    而她正躺在铺在干草的树下,隐隐有肉香飘进她的鼻子里。

    江映薇撑起还有些疲软的身子,正好看到昨夜那堆才熄没多久的木炭,还冒着烟,而上面正有一只用树枝架着,烤熟了的野鸡。

    肚子适时的发出响声,其实从昨日中午满打满算,她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她坐起身来,才猛地发现自己竟是光着膀子的,上身只着了件抹胸,而原本盖在她身上的外衫正顺着她的动作滑落。

    “你醒了?”

    徐隋安正提着条鱼回来,一眼就看到她光着的肩背,阳光透过树枝斑驳在她身上,宛若一块细腻的璞玉。

    昨夜为了给她退下高热,他不得已给她去了外衫,照顾了一整夜。

    他见过许多女子,却从未有一个生的有她白。

    徐隋安毕竟是君子,在目光触及之时,便立马撇开眼,背过身去了。

    江映薇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慌得咯噔了一下,立马手忙脚乱的将衣裳穿好才敢回头。

    徐隋安在后面背对着她。她穿好衣裳,有些手足无措。

    待她穿整好,徐隋安才回头走来,将烤好的野鸡取下放在芋叶上,又将鱼重新串了上去。

    他边动作边对她解释道:“昨夜你发高热汗湿了衣衫,若不散去汗水,你会病得更加严重,不得已才冒犯了姑娘。”

    荒郊野外什么都没有,江映薇染上风寒发高烧,徐隋安唯一的办法只有割下自己的衣摆,再浸了水,一遍遍给她擦拭。

    虽是如此,可毕竟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面对被一个男人看了身子这种事,她还是羞涩难当。

    “那,”江映薇磕磕巴巴的,“那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徐隋安如实回答。昨夜她穿的那么少那么薄,自然都看到了。

    江映薇咬了咬下唇,脸色羞红,“我在清河镇脱你衣裳的时候,我都是闭着眼的!”

    徐隋安闻言,眉头一挑,“江姑娘,闭着眼应该没法给我上药吧?”

    江映薇语塞,但她一开始的确是闭着眼的,只因男女有别,但后来发现闭着眼上药上不对,当时又想着徐隋安昏迷着,不知情就等于没冒犯。

    “江姑娘放心,在这一点上,我是君子。”

    江映薇自然清楚徐隋安的为人,她垂眼,声音弱下去几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

    有些难为情。

    徐隋安看到她红着的耳根,不由得勾了勾唇角,淡淡说道:“江姑娘不也看过我的身子?”

    “那怎么能一样?你是男子。”

    徐隋安见她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停下手里的动作,“姑娘是觉得自己亏了?”

    “自然是亏了。”

    她是女子,定是吃亏的。

    “那如何是好?”徐隋安一脸认真的样子,似乎真的在仔细想这个问题,“那要如何姑娘才觉得不算吃亏?”

    “……”江映薇倒没想过这个问题。

    徐隋安拿着野鸡到她跟前,递给她一根鸡腿,“姑娘不会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徐隋安忽然靠近,江映薇大脑有些空白,耳根子也不争气的发红发热。

    她尴尬的撇过视线,故作镇定:“倒也没必要这么认真……”

    “姑娘脸红什么?”

    “啊,是太热了——”

    徐隋安忽然低头笑了两声。

    徐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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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大部分时候都是不苟言笑的,她见的最多的,便是他拧着眉头,紧绷着的样子,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笑,眸子弯弯的,整个人都平添了几分柔和。

    江映薇看的失神了一瞬,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明白他刚才那些话其实是在逗她,“你是故意的!”

    徐隋安拉过她的手腕,将鸡腿放在她手心,“吃吧。”

    随后继续去摆弄鱼。

    徐隋安侧背着,江映薇的视线才重新挪回到他身上。

    之前的尴尬一扫而光,她看着他阔实的肩背,不由得低下头,弯了弯唇角,轻轻松了口气。

    他在的时候,总是会让她心安。明明她跟他相识连半个月都不到。

    或许是因徐隋安武功高强,总是能化险为夷,所以她跟着他会那么心安。

    江映薇这样想着。

    一个时辰后,江映薇跟着徐隋安穿过一条早已被灌木藤蔓覆盖的小路,走出了这片荒山。

    昨夜江映薇发了一夜的汗,风寒好了大半,又得野鸡烤鱼果腹,虽然身子还有些发软,但赶路不成问题。只是走出去的时候,江映薇和徐隋安身上的衣裳都被野刺和荆棘划破不少,江映薇看了看徐隋安,又低头看自己:“我们这样倒像是逃难的。”

    徐隋安也来回看了看,又忍不住嗤笑:“还真是。”

    “徐大人,你怎会对这里如此熟悉?这么隐蔽的路都被你发现了。”

    刚刚他们一路走来的那条路若常人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觉杂草丛生之下会有一条隐蔽的路,显然很久都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五年前机缘巧合下来过一次。”

    “五年前?!”江映薇错愕道,“这么久了,你竟还记得?”

    徐隋安像是想起什么,有些失神:“很难忘记。前任金吾卫指挥使便是死在这里。”

    江映薇不知道前任金吾卫指挥使是谁,但看徐隋安的表情,她试探着问道:“那人对大人很重要么?”

    徐隋安低低嗯了一声,“他是我的师父。”

    原来如此。

    难怪徐隋安提起前任金吾卫指挥使,脸上会有一丝落寞。

    想来那位前任金吾卫指挥使死的不寻常,又或者,是被人害死的。

    不过江映薇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扯开了话题:“这条路真的能抵达江陵城?”

    徐隋安收起思绪,狭长的眸子巡视四周一圈,凭着记忆确定了方位:“这是通往江陵城最安全的路,只是会比来的路更难走。”

    江映薇不怕路难走,只怕不安全。

    “江姑娘,你还走得动吗?”徐隋安打量着她,还是询问了一句。

    “徐大人,可别小瞧了我。”江映薇提起裙摆,不由分说攀上了面前的乱石,往之前徐隋安指的路走,才走两步发现徐隋安没上来,便回头催促:“徐大人,发什么愣呢——”

    徐隋安握着刀鞘的手一收,提步跟了上去。

    正值午后,今日的阳光不算毒辣,可一直顶着太阳,一路又有乱石阻挡,不多时就消耗了江映薇大半的力气。

    汗水浸湿她的发,黏在额头和脸上。才三刻不到,她便累的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