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养的猫带我私奔了 > 26. 崴脚
    钟允珩眉头紧锁,本就没什么弧度的嘴角撇了下来,迅速蹲下身,将余漾涟的腕子攥在手里,拉到眼前。

    “不是让你小心点?”

    他语气冷硬,疑似质询的态度,余漾涟感觉掌心钻心的疼,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心头一阵酸楚,胸口的气如鲠在喉,漫上眼眶。

    钟允珩小心翼翼地替她将掌心的脏污撇开,避免触碰到看不着的伤口,抬头问她:“还摔着哪了?替你看看。”

    余漾涟咬着嘴唇,低头与他撞上视线,湿润的眼睫在纯白天幕下一闪一闪。

    钟允珩一怔,“很疼吗?”

    没被钟允珩攥住的那只手缓缓捧上他的侧脸,用力一掐。

    钟允珩眼睛疼得眯了起来,抽动着嘴角,“嘶……”

    余漾涟倒是不心疼,含着泪光,咄咄逼人,“你方才如此凶作甚?”

    还未待钟允珩从疼痛中反应过来,便撒开了手,撑着地要站起来。

    “嘶——”轮到余漾涟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坐在地上还没察觉,方才一用力,脚踝便一阵疼,害她又猛跌回去。

    钟允珩正巧回过神,见状,心中一沉。

    “脚扭到了?”

    “……可能。”余漾涟别开头,答道。

    钟允珩不语,掀开她算不上厚的棉裤和鞋袜,拇指按在洁白细腻的皮肤上,轻轻用力。

    “这样疼吗?”

    余漾涟正过头,摇了摇。

    钟允珩抬头与她相视,指尖又换了处。

    他低头认真地伏在脚边检查伤口,余漾涟无端想起几个月前,初入府的第二日崴着脚的事。

    那时府医大抵也是这般替她看脚,鱼干趴在旁边侧目。

    从那时起就是钟允珩了。

    回过神来,钟允珩正抬头看她,半晌不语,余漾涟歪头问道:“怎的了?我的伤势如何?”

    “疼不疼。”

    余漾涟微张着嘴要答“不痛”,钟允珩的指尖触碰到某处,瞬间,她身体紧缩,五官皱起,嚅嗫着嘴唇。

    “……痛。”

    钟允珩抬眼对上她撇成八字的眉毛,嘴巴微微鼓起,这才卸了力。

    “没什么大碍。”钟允珩伸手将她拉起。

    并不亮堂的日光影影绰绰落下,照亮余漾涟的眼眶还沁着未干的泪。

    钟允珩屈起食指,揩过她的眼角,在看不见的身侧,拇指蹭开那摊湿润。

    他侧过头,低垂着眸子,悄声说道:“……这么娇气。”

    “走吧,回去了。”

    余漾涟应声好,迈出两步,脚踝处的痛楚便钻了上来,她脚底一软,打了个踉跄,情急之下拽住了钟允珩的手,半弓着身子堪堪稳住。

    钟允珩被猛然一拽,回过头,余漾涟正晃着脑袋将落在脸上的发丝抖开。

    察觉到什么,她抬起头,与面无表情的钟允珩相视,尬尬一笑,松开他的手直起身子。

    钟允珩嘴唇嗫嚅两下,最终没发出声,将身上的背篓取下,“转过来。”

    余漾涟正单脚站着,低下头探自己的脚踝,没头没脑地听他这么一说,“哦”了一声,乖巧地转过去。

    背带穿过两边手臂,身后陡然一沉,余漾涟被压得向后仰躺,好在被人抵住。

    “小心点,站好。”钟允珩缓缓卸力,手臂隔开两寸,虚虚地护着。

    几秒过后,直到确认她真正能够自己站立,钟允珩才绕到余漾涟跟前,蹲下身子。

    “上来。”

    “……不用了。”余漾涟摆摆手,忙要拒绝。

    不是她不想让钟允珩背,只是她与柴火一同压在钟允珩身上,万一他背不动可怎么办?这要说是自己太重,她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再者这山路崎岖陡峭,要是再害钟允珩摔跤受伤就不好了。

    再再者,出了山林,外边就是村落,虽说她与钟允珩在外是夫妻身份,但如此明目张胆,她有些不好意思。

    总之,她想要钟允珩背,但又不是那么想。

    “上来。”钟允珩重复道。

    “可……”

    余漾涟话未说出口,便被钟允珩打断。

    “没有可是,快上来。”

    余漾涟紧抿着嘴,目光凝在眼前精瘦的身躯一言不发,直到身后重量隐隐拽着自己要向后倒去,她才任命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趴伏到钟允珩背上。

    重心还未全压上去,身下猛然一动,离地瞬间,余漾涟喉咙泄出一声惊呼,双臂自发圈住钟允珩的脖子,头抵着右肩,整个身子倒伏在上。

    余漾涟的头发挠得钟允珩发痒,没手拂开,他向上掂了掂,踏上回去的路。

    “钟允珩。”余漾涟出声。

    “嗯?”钟允珩清了清嗓子,声音暗哑。

    “……会不会很重啊?”

    “嗯,”钟允珩语气一顿,“不重。”

    “哦。”余漾涟没能懂为何钟允珩先应声,又否认说“不重”,她没再多问,讪讪地闭了嘴。

    胸口抵着钟允珩的背脊,片刻的无言沉默,余漾涟恍然听见了他的心跳声,铿锵有力,震得她胸口发麻、喘不上气。

    “扑通、扑通……”余漾涟在心中默念节奏。

    “扑通、扑通……”仿佛与自己胸膛中的振动重合。

    察觉到这点的余漾涟忽地脑子发热,乱了拍子,连心跳声都变得错乱。

    她偃旗息鼓地趴在钟允珩肩头,将下半张脸埋进去,温暖的凛冽气息萦绕鼻尖,是雨雪交加时全身窝在炕上的感觉,余漾涟顿觉熟稔心安,方才的心悸便被抛之脑后了。

    时间无意识流逝,望向周遭,林子都长一个样,余漾涟也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何处,还有多远到家。

    她垂下头,将目光转向钟允珩的侧脸,正欲开口关心他累不累,偶然瞥见他通红的耳尖。

    余漾涟脸上瞬时浮现狡黠的笑容,她轻轻揪住钟允珩的耳朵,道:“你耳朵为何这般殷红?”

    钟允珩支支吾吾应声,没说出一两个字,便被余漾涟打断。

    “你先前便是白猫,成人貌似也要白些,难道是因此,耳朵才会更显红?”余漾涟翘着脚,说得似有道理,“据闻肤色白皙的人身上各处都是粉的,且容易留下痕迹,此乃真假?”

    “……假的。”钟允珩面无表情。

    “可惜。”

    余漾涟松开手,被揪住的地方眨眼间从白变红,目光凝向他的耳尖,半晌,余漾涟轻轻吹了口气。

    身下的人浑身一僵,停在原地,声音隐隐透着斥责与愠怒。

    “你干什么?!”

    为表庄重,余漾涟稍稍直起身子,如实回答:“好想咬一口,但是我控制住了。”

    随后又趴了回去,见钟允珩耳尖的红瞬间漫到脸上,不禁窃笑。

    “别乱动,如果你不想再摔一跤的话。”钟允珩硬邦邦地道。

    早上出门得早,待钟允珩与余漾涟一同回到屋里,大娘已经从集市回来了。

    钟允珩将余漾涟放下,脱下她身上的背篓收拾东西,余漾涟一瘸一拐地走到椅子边坐下,对大娘悻悻地笑。

    目光在余漾涟身上逡巡一轮,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问道:“你这是怎的了?崴着脚了?可要紧,要不要看大夫?”

    “不用不用……”余漾涟摆着手说道,“只是刚摔着有些疼,过会儿就好并无大碍。”

    热水划过喉咙,口干舌燥得以缓解,余漾涟仰头将杯中的水尽数喝光,摩挲着杯壁,道:“那个……大娘,我们打算乘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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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船明日才开,今晚可否在你家待一夜?”

    “当然,”大娘抓起余漾涟的手,“实不相瞒,有你们陪着,我这日子都没那么无聊,你俩在家里,就像我儿子带着他媳妇回来了一样,我心里可高兴了!”

    手背被满是皱纹的粗糙掌心搓过,余漾涟觉得有点儿痛,却没挣脱,脸上挂着笑,问道:“您儿媳……她身在何处?”

    “身在何处……我也想知道哩!不知他何时能替我寻个儿媳回来!”

    余漾涟被逗得捂着嘴,咯咯地笑,不时钟允珩走了进来。

    “笑什么?”

    “大娘说我们像她儿……”话说一半,余漾涟忽然没了声。

    大娘好奇看过来,她转身去轻推她肩,“大娘——我饿了,咱们何时用午膳?”

    她笑笑,撑着膝盖站起身,“我现在去做。”

    待她走后,钟允珩挑起眉,再度问道:“你刚刚要说什么?”

    余漾涟瞥开眼,低声道:“没什么。”

    用过午膳,大娘便在院子里清理融雪烂泥,钟允珩去帮忙了,余漾涟被豁免在屋里取暖,她便搬了张椅子在门口与他们唠嗑。

    不多时天黑下来,简单用过晚膳,便像昨日那般睡去。

    第二日天刚破晓,余漾涟就被钟允珩叫醒了。

    她边打哈欠边揉眼睛迈下床,走到堂屋里,木案上摆着个热乎的烧饼。

    啃了两口,身后的钟允珩才出声说道:“脚好了?”

    “嗯?”余漾涟扭头看他,恍若大梦初醒,缓缓回神,惊奇道,“好像是诶!”

    钟允珩插着手倚在门框上,见她忽视自己从身边略过,眼睛尚未睁开啃起烧饼,最后听到他声音后大彻大悟的样子,不禁失笑。

    余漾涟也跟着笑了起来,朝他挥挥手,“别笑了,快来吃,这个你的。”

    钟允珩“嗯”了一声,到她身旁坐下。

    堂屋里只有余漾涟与钟允珩二人,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大娘在厨房里做什么?不来吃东西吗?”余漾涟伸直脖子眺望,与钟允珩耳语。

    钟允珩答道:“在烙饼,烙了很多,好像是要出摊。”

    余漾涟点点头不再多言。

    包袱昨夜便已收好,用过早膳,他们与大娘打个招呼便出发了。

    到了岸边,一艘舢板赫然浮于水面。

    船夫还在搬运货物,待他搬完,两人坐上靠近船头的蓬内,船夫立在船尾。不多时便动了起来。

    这是余漾涟头回坐船,她很是兴奋,不时将手探入水中感受波浪的起伏。

    钟允珩让她小心着凉,她便将手拿出来,贴到钟允珩脸上。

    日头渐高,临近晌午,余漾涟有些饿了。

    本想找钟允珩讨些吃的,她却忽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僵硬地转过身,一脸面如死灰。

    “钟允珩……我们似乎忘了带吃食……”

    “……”

    钟允珩没出声,神色如常地与她对视片刻,眨了眨眼睛。

    余漾涟见他并不着急,很是挫败,扭过身子靠在蓬上,生无可恋地为她今早吃掉的一整个烧饼哀悼。

    “早知如此,今早烧饼我就留半个了……”

    见状,钟允珩抿起嘴唇,眼角浮出藏不住的笑意。

    “我买了。”

    余漾涟倏地转过身子,半个人扑到钟允珩身上,“果真?”

    钟允珩不动声色地弯起腰,奈何起不到任何作用,他赶忙指向另一边,说道:“在包里。”

    果然,下一秒,余漾涟便移开身子,去摸被放在一旁的包袱。

    打开顶上的绳结,拆开外边的油纸,香味瞬间扑鼻而来。

    诱人的焦黄与米白交织——是一袋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