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林桉松了一口气。
白杨高兴起来,小嘴叽叽喳喳:“林老师,你真的太太太厉害了。”
林桉脸色说不出怪异,他看了一眼白杨:“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您说。”白杨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林桉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扶我一把。”
啊?
白杨扶住林桉,小心翼翼,想问又不敢问。
“直播?”
“假的。”
白杨:!
“那警察?”
“也是假的。”
白杨:!!
直播当然是假的,这片绿土好不容易被人看见他不会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他当然报警了,只是派出所大半人手都被抽调,赶到这所需要的时间不是二十分钟,而是四十多分钟。
最可笑的是,这些人不怕警察,反而怕的是被一群陌生人看见。
林桉动了动僵住的腿,往窗户边走去。
“林老师,您要干什么?我帮你。”
“不用。”
林桉拒绝了他的帮助,并打开了窗。
冷风灌入。
林桉翻出窗外,在雪地里一顿乱刨后,终于找回了手机。
警铃声瞬间增大。
林桉解锁手机屏幕,关掉音频,又翻回屋内。
白杨知道都是假的后,说话声音小小,动作鬼鬼祟祟:“林老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桉打开了仓库门,快速走到前院,白杨跟个小媳妇一样乖巧跟在后面,他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没吃过苦不假,但他也不傻。
林桉选了其中一个大缸,掀开盖子,里面是空的。
“我们要躲在里面吗?”
林桉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是你,进去。”
“那你怎么办?不行的。”声音颤抖。
“闭嘴,我说行就行,你脚受伤了,一起跑只会拖累我。”
在林桉的眼神镇压下,白杨缩进了缸里。
“把你的鞋脱给我。”
白杨不解,但照做。
林桉嘱咐:“别出声,除了我,谁叫你都不要出来。”
他盖上盖子,抹去周围的痕迹。
林桉接着把前院的大门敞开,用白杨的鞋在雪上印出足迹,做出两个人向外逃走的样子。
鞋印从门口延伸出院外的路。
做完这一切,林桉立马跑起来。
他的小把戏骗不了太久,盗猎者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上当了。
到那时候,他们会回来。
林桉不敢回头,呼吸渐渐加重。
雪很软,林桉每跑一步都感觉有人在拽着他的脚踝,
他要走盗猎者反应过来前,跑得足够远,至少要让他们相信,他们分开逃走了。
耳边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喘息声,冷空气像刀在剜喉,肺像着了火。
跑了十来分钟。
林桉已经跑不动了,身后传来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来了。
“分头找,脚印就是在这没的。”
“出来吧,别躲了,我们已经发现你了。”
“自己出来,还能给你个痛快。”
林桉把白杨的鞋藏好,蜷缩在破烂的货箱中,暗中观察着盗猎者的位置。
五个人,全都在。
盗猎者搜查区域已经过半。
打砸声每一下都像落在他的神经上。
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眼看着盗猎者越来越近。
哐当——
一声巨响。
把白杨吓得缩回了缸中。
二粗鲁地拽着林桉,一把将人推倒。
林桉撞到铁门上,用手挡了一下,还是无可避免地受伤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林桉看了一眼撞到的手,白皙的皮肤红了一片,渗着血丝,痛感顺着骨头往胳膊蔓延。
又是一脚。
“另一个人在哪?”老二逼问。
林桉摔倒在地,身体蜷缩着,他目光悄悄瞟向水缸方向,又快速收回。
“既然你不说,那就你了。”
老二冷笑一声,俯身攥住他受伤的手腕,用力往后狠狠一拧。
林桉脊背猛地绷紧,喉咙涌上一阵腥甜,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声音。
“大哥,这小子让我来。”老二摩拳擦掌,就等大哥一声令下。
阻碍他们发财的人,都该死。
他不怕这些人变成鬼,因为,他不会给这个机会。
上一个死在他手里的人,锉骨扬灰。
“做干净点。”
老二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模样。
他俯身揪住林桉后领,恶狠狠往角落去。
林桉保持着冷静,算了算时间,人应该快来了。
白杨顶开一条缝,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死死捂住嘴巴。
林桉像是死物般被随意丢弃在泥地上,身下的那片土地,白雪覆盖,不知埋葬着多少不甘的灵魂。
林桉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疼得他指尖不住痉挛。
老二捏住他的下颌强行抬起,眼底是毫无温度的狠戾,“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林桉被倒吊起来,悬空倒挂在横梁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脚踝骨上,粗硬的麻绳勒得皮肉深陷。
林桉的发丝凌乱垂落,糊住苍白的眉眼,额角布满层层冷汗。
水缸之内,白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愧疚压倒了恐惧,藏身的念头在一点一点崩塌。
老二随手拿起一根铁管,抡向半空。
白杨瞳孔骤缩。
不能躲了!
他猛地抬手,一把掀开盖在缸口的木盖。
白杨声音颤抖,破了音:“我在这,我在这,你们要杀杀我。”
老二突然手一歪,铁管砸在林桉的腰上。
林桉单薄的身躯剧烈一颤,整个人在半空狠狠晃了几圈,喉咙压抑不住一声闷哼。
厂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二收回铁管,缓缓转头,看向那口终于掀开盖子的水缸,脸上扬起阴恻的笑。
“总算肯出来了?还行,不算孬。”
他冲旁边的老三、老四抬了抬下巴。
老三、老四大步冲到水缸边,伸手一把拽住白杨的胳膊,硬生生将人从缸里拖了出来。
白杨双腿发软,浑身冰凉,止不住地发抖。他看着半空倒挂的林桉,眼眶瞬间通红。
他声音颤抖:“放了林老师,要杀杀我,我不怕。”
老二嗤笑一声,走到白杨面前站定,他抬手拍了拍白杨的脸颊:“大少爷,搁这过家家呢?”
“老二。”大哥提醒着:“黑鬼快到了,抓紧点。”
白杨眼一闭,破锣嗓子大喊:“你们这么做不就是为了钱吗?我有钱,你们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大哥挑眉看向天真的少年。
白杨以为有戏:“我家里有钱,只要你放了我们,我可以让我爸打钱,多少都可以。”
他咬牙继续说:“宝钢集体知道吧?我家的。我是我爸唯一的儿子,五千万,把我们都放了。”
“大哥……”老二眼前一亮。
五千万啊,不是五千,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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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五万,他不眠不休,剥多少皮子才能挣够五千万!
大哥低头看着手机,页面上赫然是宝钢集团牛逼哄哄的科普介绍。
钢铁看起来不打眼,但它是工业最基础的原料之一。
他审视着白杨:“你爸叫什么?”
“白建军,我爷爷白洪文……”
大哥又看了一眼查到的信息,从股权架构和集团业务范围。和白杨说的都对上了。
大哥缓步走上前,语气冷淡:“钱,我们当然要。不过……”
“不过什么?”
“不够,五千万,不够。一个亿,买你们两个人的命。”
大哥仔细想了想,出事之后,黑鬼已经不值得信任,内地他们是待不了,与其这样,不如拿了这一亿,有了这笔钱,他们可以出国,只要出了国,天高任鸟飞。
白杨答应得爽快:“一亿就一亿,成交。”
“打电话,现在、立刻、马上给你家人打电话,钱转到指定账户。”
白杨稳住声线:“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还敢谈条件?”老二瞪眼呵斥。
大哥抬手拦住他,目光沉沉锁住白杨:“说。”
白杨深吸一口气:“先打五千万,钱到账,你们放林老师离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要出国吧?现在这种情况,正规渠道你们肯定出不去,偷越边境线是你们最好的办法,你们需要一个人质,林老师受伤了,我就是最好的人选,等到边境线,你们放了我的同时,剩下的五千万立到账,绝不拖泥带水,怎么样?双方都有保障。”
大哥垂眸沉吟几秒,心里快速权衡利弊。
放弃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换一亿干净巨款,彻底甩开黑鬼的烂摊子,稳赚不赔。
他抬眼,语气冷硬干脆:“可以。”
老二急声想反驳,被大哥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把人放下来。”
老二不甘不愿地抬手,解开横梁上的麻绳。
白杨飞奔去接住坠落的林桉。
“林老师。”
林桉虚弱地摇了摇头,没事。
他虚虚靠着白杨,在盗猎者看不见的角度,比了个枪的手势,拍了三下白杨的手臂,轻轻说了句:“来了。”
话音未落,他顺势将藏起来的耳机,悄悄塞进白杨掌心。
他们已经搜查过一轮,手机也被他们拿走,不会多此一举,再来一遍。
白杨浑身一僵,瞬间恢复正常,他心领神会,不动声色接过,定了定心神后,依旧选择先送林桉出去。
他接过大哥递来的手机,输入熟记于心的号码,故作镇定地打完了电话。
世界安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叮咚——
手机震了两下。
大哥没有盲目相,联系人帮忙查询银行账号。
老二迫不及待地伸头去看,倒吸一口凉气。
他瞪大眼,心里默数:个、十、百、千、万……
我滴个乖乖!
难道这就是网上说的什么老钱?
老二看向白杨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这位可是财神爷啊!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白杨脸上淡定,心在滴血。
“当然,老二,送这位林先生出去。”
林桉握紧白杨的手腕。
“我扶林老师到门口。”白杨嫌弃得不行:“你们粗手粗脚的,等会儿别又弄伤了林老师。”
“可以。”
大哥说完这话,老三、老四立马寸步不离跟着到门口。
铁皮大门刚打开一条缝。
老二和门外站着的一张熟脸来了个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