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男朋友来自草原! > 33. 四个人的故事
    萨仁婶婶的生日到了,恩和不想回家也得回。

    他不想看到阿妈眼睛里的失望。

    巴音阿妈和萨仁婶婶在毡房里聊着天,巴音坐在一边听着,气氛轻松。

    恩和在门口站了很久。

    林桉从他身后走过来,奇怪他为什么在外面傻站着。

    “林桉哥。”恩和攥紧拳头。

    “怎么了?怎么不进去?外面冷。”

    “阿妈要是问起……”

    林桉语气不重:“现在知道担心了?”

    恩和垂下脑袋,他的脑海不断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公交车到站后,他一路打听阿爸现在的小区。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找到了。

    小区不大,是个老小区,外立面重新粉了灰白色,没有电梯,人口混杂,但胜在周边配套设施还算齐全。

    几栋楼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是游乐场。

    恩和走进去的时候,游乐场里还有几个小孩在滑滑梯。

    他站在游乐场边上看了一会儿,心里乱糟糟。

    一个小孩从滑梯上滑了下来,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冲出沙池。

    恩和迅速伸手扶住:“没事吧?”

    小孩摇了摇头,是一个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扎着鱼尾辫,穿了一件兔兔裙。

    恩和往四周看了看,游乐场边上站着几个在聊天的大人:“你家大人呢?”

    小女孩朝墙角指了指。

    恩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女人正背对着他们打电话。

    小女孩拽了拽他的衣角,他把目光从那个女人身上收回来,低下头。

    小女孩正仰着脸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半融化的糖,塞进他手里。

    “哥哥,吃糖。”小女孩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缺了的大门牙。

    手上黏腻的感觉传来,恩和看着小女孩缺了点门牙,犹豫片刻,说了声谢谢。

    之后,他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看着游乐场里的孩子一个一个地被家长领走,看着楼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站起来,走进楼道。

    楼道很窄,声控灯也不太灵敏。

    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走到四楼的时候停下来。

    406房门外的走廊,堆放着一个五层的鞋柜,还有一堆小孩的玩具。

    恩和没注意,他站在门口,抬起手,手指悬在门上方,没有敲下去。

    手放下,又抬起来,又放下。

    挣扎片刻后,叩响了房门。

    “妈妈,有人敲门。”

    “来了。”

    房门打开。

    “哥哥。”

    是下午游乐场那个小女孩。

    “满满,谁来了?”

    小女孩妈妈紧跟着在身后,看见恩和一脸疑惑:“你找谁?”

    “不好意思,走错了。”恩和想也不想就回答。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了一道浑厚的男声:“老婆,怎么了?”

    “爸爸,是哥哥。”

    恩和僵了一下,“打扰了。”

    鞠躬、转身、逃跑。

    “可能是走错了。”在恩和走回,小女孩妈妈回了丈夫一句,顺手把房门关上。

    恩和跑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脚下忽然一软,狼狈摔了一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楼梯一阶一阶,很长很长。

    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照亮他离开的路。

    他没有回头。

    电话里的阿爸,就是这个声音。

    公交站的长椅冰凉,他有点想家了。

    林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孩子,别想这么多,进去吧。”

    恩和跟在林桉身后进了屋。

    “看看,谁回来了?”巴音阿妈挤眉弄眼。

    萨仁婶婶转头看向门口,眼里是巨大的惊喜:“恩和,你怎么回来了?”

    她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拉着恩和往里走,把他摁在椅子上,盛了一碗热奶茶,放在他面前。

    恩和喝了一口,奶茶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停下来,奶茶喝得一滴不剩。

    他紧绷的弦瞬间松了。

    他放下碗,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阿妈,我回来了。”

    “在学校怎么样?同学好不好相处?钱够不够?”萨仁询问着儿子在学校的情况。

    “挺好的,够。”

    萨仁发现儿子好像变了,具体哪里变了她也说不出。

    归结为孩子长大了。

    林桉刚踏入屋内就被巴音拉了出来。

    巴音牵着林桉的手,手掌暖意传来。

    林桉笑了笑:“放心了吧。”

    巴音:“嗯。”

    林桉:“你是好哥哥。”

    巴音:“也会是好男朋友。”

    林桉看他还有闲心开玩笑,就知道没事了。

    “回去吧。”林桉说。

    屋内逐渐变得拥挤,美酒佳肴,欢声笑语。

    这一天,萨仁婶婶无比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又到了说离别的时候。

    贝贝、小赵和小宋三人眼泪汪汪,不舍地和众人告别。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滕蓉蓉依旧顶着全装,戴着她的大墨镜。

    她拽着刘医生的胳膊。

    “我要走了。”

    “好。”

    滕蓉蓉挑眉:“我说我要走了。”

    刘医生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滕蓉蓉忽觉心梗:“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刘医生认真思考。

    “算了。”滕蓉蓉叹了口气,就知道指望不上这人。

    她双手固定住刘医生脑袋,吧唧一大口。

    刘医生脸颊瞬间多了一个醒目的口红印。

    滕蓉蓉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恶狠狠警告:“今天之内,不许擦掉。”

    刘医生看着张牙舞爪的小姑娘,温和地笑了笑,答应下来。

    “知道了,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回去。”

    月亮近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他不可能不管不顾、一走了之。

    这些都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辛苦你了,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贝贝。”

    小姑娘独自一个人撑起了家。

    尽管女儿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出生,但事实上就是他没有尽到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

    “少管我,贝贝也是我的女儿。”滕蓉蓉嘴不饶人。

    刘医生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温柔。

    滕蓉蓉心软成一摊水,只是说出口的话无法再更改,其实早在她故意把人灌醉荒唐一夜后,她就开始戒酒了。

    不过,她没有后悔这样做,更没有后悔生下贝贝。

    刘澍文,是你先招惹我的。

    滕蓉蓉初中时,一直是问题少女,无父无母,从小寄人篱下,她把自己活成了刺猬。

    转折点来源于那一次学校组织的书信漂流活动。

    滕蓉蓉的结对人正是刘澍文。

    刘澍文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学习好,家境好,乐于助人,关爱同学。

    刘澍文把她从危险边缘拉了回来,资助她上了大学。

    在滕蓉蓉不懈努力之下,两人在她大学毕业后见了第一面。

    滕蓉蓉谈恋上了这份温暖,忘恩负义地做了坏人。

    刘医生就这样顶着口红印和滕蓉蓉回到了人群里。

    成功引来众人注视。

    蓉姐不愧是蓉姐,林桉竖起大拇指。

    刘医生面色不改,牵着滕蓉蓉的手暗暗收紧。

    那一夜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但还是可耻地做了逃兵,小姑娘年轻,心性未定,他怕她只是玩玩,他更怕他会成为和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一样的人,午夜梦回都是母亲歇斯底里的模样。

    野花就该在高高的山坡上自由生长。

    旁人只会看到他光鲜的一面,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那一纸优异的成绩,完美家庭下早已千疮百孔。

    把蓉姐几人送上飞机,林桉、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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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刘医生在机场前站楼前分别。

    巴音想着借今天大家空闲的机会,请朋友们吃顿饭,把林桉正式介绍给大家。

    阿吉泰是第一个到阿扎小酒馆的人。

    乌力吉、青格乐、阿木尔,也都陆陆续续到了。

    林桉认识的、不认识的,一群人坐满了两张大圆桌。

    阿吉泰很高兴,他终于不用再为他哥保守秘密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像屎到门口却不能拉,憋得慌。

    阿吉泰手肘碰了碰乌力吉,“你知道大哥待会儿要说什么事吗?”

    乌力吉忙着盯阿木尔让他少喝酒,敷衍回应,“不知道。”

    他把阿木尔面前的碗换成了小酒杯,引来了阿木尔的不满。

    “你想知道吗?”阿吉泰一脸‘我知道、我知道,快来问我’的模样。

    “等会儿大哥就来了。”

    “你难道不想提起知道吗?”

    “哦,不想。”因为他本来就知道。

    “你们在说什么呀?”阿木尔眼神开始迷离。

    乌力吉眼皮一跳,对自己的酒量心里没点数的人。

    “坐好。”乌力吉把阿木尔扶正。

    “不要。”阿木尔拍掉他的手。

    “巴音”“大哥”“巴音哥”

    一群人叫什么的都有。

    “大哥来了,你乖点。”乌力吉又把东倒西歪的阿木尔捞回来。

    阿吉泰还是可以没能在正主来之前道破这个惊天秘密。

    巴音带着林桉走到桌前。

    他拉了把椅子在主位旁边坐下来,然后把林桉的椅子也拉了拉,调整到和他并排的位置,心满意足地坐下。

    乌力吉站起来,开始倒酒。

    他先给巴音倒满,林桉的小半杯,然后按顺时针方向给每个人倒。倒到阿木尔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犹豫了不到半秒,还是给他倒了,也是小半杯。

    阿木尔嘴巴瘪了瘪,乌力吉看了他一眼,阿木尔识相闭嘴,没办法,打不过。

    巴音端起酒杯,站起来。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兄弟们说,这位是林桉,我的爱人。”

    阿吉泰还等着众人吓一跳,没想到众人意外地的平静。

    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我见识少了?

    乌力吉面不改色,端起酒杯,朝巴音的方向举了一下,说了句:“大哥,恭喜。林桉哥,我敬您一杯。”

    “恭喜,大哥。”

    “林桉哥。”

    林桉端起酒杯,回敬众人。

    吃完饭后,有事情的先走了,阿吉泰和人还在拼酒。

    阿木尔已经睡着了,乌力吉在给他披外套。

    巴音的酒量是打小练出来的,几瓶下肚跟没事人似的,面上连点红都没添。

    林桉却已经醉了。

    不过他醉了不闹,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目光有些散,不熟的人见了只当他性子冷,哪里看得出是醉了。

    “林桉。”巴音低低地喊了他一声。

    林桉偏过头来看他,动作慢了半拍。

    “你喝醉了。”

    林桉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垂落又抬起,他摇了摇头,“没有。”

    巴音不跟醉了的小骗子争,走到他身前,微微弯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上来。”

    林桉没动。

    巴音回头看他,正对上他那双有点失焦的眼睛,他叹了口气,直接弯腰把人架了起来。

    巴音掂了掂,林桉又瘦了,

    趴上来的时候,林桉的下巴搁在他肩窝,呼吸带着酒香,温热地扑在他脖颈上,他好像也醉了。

    巴音侧了侧头,感觉到一只手慢慢搂上了他的脖子。

    “走了。”巴音说。

    林桉没应声,只是把脸往他颈侧蹭了蹭。

    巴音偏了偏头,低声问:“冷不冷?”

    林桉没说话,只是搂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紧。

    巴音就笑了笑:“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