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男朋友来自草原! > 23. 他们天生一对
    林桉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他的视线短暂离开一瞬,像是在和镜头外的其他人交谈。

    恰逢登机广播响起来。

    巴音的心提到嗓子眼。

    “林桉。”他郑重地喊着他的名字。

    林桉转回来,巴音眼神中的爱意毫无半点克制。

    “我喜欢你。”

    巴音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每个字咬字清晰:

    “林桉,我说,我、喜、欢、你。”

    你听见了吗?

    所以,你呢?

    你的答案是什么?

    巴音说完,屏住呼吸,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林桉。

    林桉脚步一顿,看向廊桥外,这个电话,原本不该打的。

    他抿了抿唇,慢吞吞说:“嗯,知道了。”就挂断了视频。

    就这么简单一句。

    胡乱拨动着他的心弦。

    巴音骑上珍珠狂奔了千里。

    他躺在柔软的草原上,闭眼全是林桉的模样,独自头脑风暴中。

    “嗯”是什么意思?

    拒绝吗?好像也不是。

    不过,林桉说他知道了。

    也就是说……

    巴音从草地上蹦起来,把珍珠吓了一跳。马打了个响鼻,甩甩尾巴,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突然发疯。

    “珍珠,他没拒绝。”巴音傻愣愣地和珍珠说话。

    珍珠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草。

    巴音也不在意,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他没拒绝,他没拒绝,他没拒绝。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林桉的话让巴音一会儿欢喜一会忧。

    对巴音来说,没有明确的拒绝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在和林桉的接触中,他能感觉到林桉的孤独,对外部事物不喜不悲,甚至就连自己都不在意。

    他害怕林桉在那个地方静悄悄地死去。

    巴音坦白了喜欢后,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林桉上飞机后就把手机关机了。

    藤蓉蓉和林桉汇合后,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藤蓉蓉不放心林桉一个人去德国,干脆把年假休了,就让李石以为他赢了吧。

    欲先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怎么?谁把我弟芳心勾走了?”她调侃说。

    林桉难得没反驳。

    他虽没有大肆宣扬,但也从来没有隐瞒过他的性取向。

    林桉心底很愧疚,奶奶临走前都在遗憾没能看到自己娶妻生子。

    “说说?”

    “蓉姐,你怎么也变得这么八卦?”

    “你最近心神不宁,就是因为那个人?”藤蓉蓉突然脸色严肃。

    别人她可不关心,林桉不一样。

    难道她弟还是个恋爱脑?

    藤蓉蓉眼神狐疑,看不出来啊。

    林桉瞬间感觉后背发凉,连忙说:“蓉姐你别瞎想,没有的事。”

    他是知道蓉姐的脑洞有多大,再任由这么猜下去,名声不保。

    林桉解释说:“他叫巴音,是我在草原的时候的向导……”

    藤蓉蓉听完更不放心了。

    林桉家就剩他一个了,房子、车子、存款都有,他的职业也不允许他去这么偏远的地方,如果她弟和那人在一起了,异地恋是不现实的。

    那么谁过到对方的城市?

    那人父母亲戚都在草原,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

    她弟妥协的话,就算是‘远嫁’了。

    这么远的距离,以后见一面都难。

    她弟还是个闷葫芦,性子也软,你对他好一点,他恨不得十万分还回来。

    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

    “蓉姐,我现在没想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不劝你,你自己考虑清楚,开心就好,大不了回来,姐养你。”

    林桉哭笑不得,他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吗?不过心里还是很感动。

    “谢谢你,蓉姐。”

    林桉靠在舷窗边,眼罩遮住了眼睛,但他没睡着。

    脑子里全是巴音告白的画面。

    烦人。

    林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U型枕里。

    巴音的名字在他脑海里不断重播。

    他骗不了自己。

    他在心动。

    但心动又怎样呢?

    巴音有家,阿妈、阿爸、草原。

    而他呢?

    他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回到花城那套三室一厅的房子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他不敢收养花生,怕给不了它蓝天。

    同样,他也不敢接受巴音,他的未来不知在哪。

    林桉重新戴上眼罩,把自己埋进黑暗里。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性格其实并不讨喜,巴音的一切都是他所没有的、羡慕的,那样一个温暖的、幸福的人,会让人不自觉地靠近,有意的纵容了自己的自私想法,导致即将把一切事情都搞砸。

    习惯很可怕,他习惯了巴音的存在。

    就像漂泊无依的孤岛,撞上了划着帆船的探险者。

    最迷人,也最危险。

    林桉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巴音,选择了逃避,他不仅是个胆小鬼,还是个自私的胆小鬼。

    贪恋温暖,又给不了回应。

    巴音打了几个喷嚏,美滋滋地以为林桉在想他。

    回到家的时候,阿妈看见巴音满身草屑、头发乱成鸡窝的样子,皱了皱眉。

    “摔了?”

    “没有。”

    “快去洗洗……”

    “阿妈,”巴音打断她,炫耀说,“林桉说没拒绝我。”

    “知道了。”阿妈别过眼,不忍直视,也就是孩子大了,不然少不了一顿打:“快点去洗,这么大个人了。”

    巴音弯了弯嘴角,走进洗手间,流冲过手指,凉丝丝的,但他心里火热无比。

    草原上的风,从不怕路途遥远。

    地球另一边,德国。

    林桉站在领奖台上,闪光灯晃得他眼睛疼。

    他是这一届唯一的华人获得者。

    台下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摄影师、评论家、策展人,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他举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对着镜头微笑。

    蓉姐站在侧幕条那里,眼眶有点红,等林桉一过来,迅速戴上墨镜。

    她伸手拍了拍林桉的肩膀,好像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颁奖礼后的晚宴,林桉喝了很多酒,回到酒店就睡下了。

    回程的机票是蓉姐帮他订的,经停法兰克福,再飞回国内。

    林桉办好值机,过安检,在候机厅坐了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点开巴音的对话框,看了很久。

    好几个日夜,辗转反侧。

    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关了机。

    登机,起飞,一切正常。

    飞机穿过云层,林桉戴上眼罩,打算睡一觉。

    突然,“砰”的一声。

    紧接着,飞机剧烈地抖了一下。

    机舱里的灯全亮了,刺得林桉眯起眼。

    广播响起,空姐温柔的嗓音播报安抚乘客。

    机身猛地往下一沉,林桉下意识抓住扶手,指节发白。

    空姐话音未落,机身又往下坠。

    有人尖叫,有孩子哭泣。

    广播再次响起,说飞机故障,正在申请迫降,请旅客配合。

    机舱里安静了一些,有人在低声祈祷,有人抱着孩子轻声哄着。

    飞机在颠簸中下降到安全距离。

    轮胎触地的那一刻,整个机舱都在颤抖。林桉握紧扶手,感觉到机身剧烈震动,然后慢慢减速,滑行,终于停稳。

    机舱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劫后余生的拥抱。

    林桉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在抖。

    紧急逃生门打开,机组通知乘客马上撤离,所有旅客乘坐大巴前往医院做身体检查,林桉跟着人群上了车,一路上没人说话。

    医院里。

    林桉做完检查出来,接到了藤蓉蓉的电话。

    “林桉?你吓死我了。”

    滕蓉蓉临时有事,没有和林桉一起回来。

    “蓉姐,我没事。”林桉打断她,“备降了,人好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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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姐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后怕:“你知不知道我刷到新闻的时候,平安就好。”

    “没事的,蓉姐,我命硬着呢!”

    “你可闭嘴吧!”滕蓉蓉声音一哽,带着哭腔骂了一句。

    电话那头传来小声啜泣。

    林桉没说话,握着手机,等那头的呼吸慢慢平复。

    藤蓉蓉整理好心情:“林桉,别怕,蓉姐家永远欢迎你,还有贝贝……”

    林桉和蓉姐聊了很久。

    主要是滕蓉蓉怕林桉一个人害怕,硬拉着他东拉西扯。

    电话挂断。

    林桉静静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内心五味杂陈。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忙碌。

    他问自己,生命如此短暂,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

    如果那架飞机真的坠了,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窗外,一缕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林桉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忽然想起奶奶。

    奶奶走之前,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那时候他已经哭不出来了,但那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小桉,别怕。想去哪就去哪,奶奶在天上看着你呢。”

    林桉闭上眼。

    再次睁开,他站起身,重新买票。

    然后他打开和巴音的对话框:“我回来了。”

    发送。

    林桉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好像这个决定也没有那么难。

    彼时的巴音,正蹲在院子里。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愣了两秒。

    然后他不小心一脚踢翻了狗盆,长腿飞跨过篱笆,他坐上车,一脚油门,牧马人漂移甩尾。

    “汪汪——”斑布尔呲牙。

    斑布尔委屈。

    阿妈阿爸眼睁睁看着傻儿子跑远,轻轻摸着斑布尔大脑袋,喃喃:“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林桉没有明说,但巴音内心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一路没停,路上都是绿灯,从牧区直开到市里。

    冥冥之中,好像老天爷也在帮他。

    他们天生一对。

    巴音在机场附近的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在机场外等人。

    他抱着花,站得笔直,目光不停望向出口处。

    出口的人流一波一波涌出来。

    巴音看着每一张脸,都不是他要等的那个。

    林桉会不会……没来?

    巴音垂着头,刚准备要离开,余光忽然瞥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眼底迸发出光彩。

    林桉背着背包,戴着帽子,一手推着行李箱。

    他低着头看手机,一步一步往外走。

    巴音攥紧了花束的茎,手心里全是汗。

    林桉有感似的抬头。

    两个人隔着人群,视线交错。

    林桉的脚步顿住。

    巴音加快脚步上前,朝林桉伸手。

    林桉条件反射,他放下行李箱回握。

    握完手后,他拉着行李箱自然而然就要往外走。

    巴音错愕站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被握住又松开的手。

    好像有什么不太对?

    他不是要帮提行李箱吗?

    林桉定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走吗?”

    巴音脱口而出:

    “不该先拥抱一下吗?”

    林桉思考了一秒,“太久没见了,有点不熟。”

    他看着巴音那双一下子暗下去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很过分的话。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下去。

    像个做错事不知怎么收场的小朋友。

    巴音看着他,没说话。

    林桉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或许,他不该回来的。

    巴音看了林桉两秒,然后把花塞进他怀里,一把将人抱住,几秒后松开。

    “现在熟了吗?”他笑得张扬,尾音带着钩子,“我的,男朋友。”

    林桉耳朵红了,他低着头,手臂自然垂着,攥紧拳头。

    好像是过了许久般。

    他鼓足勇气:“还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