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安宁修养指南 > 9. 一见倾心?
    温穆远如何如何且不说,另一边,温行舟却是一大早地进了老夫人的院子,带着火气喝了一肚子冷茶,朝老太太说道:“祖母,我昨日去找林姑娘,您猜猜我看到什么了?”

    老太太安抚道:“我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遇事先别慌张,且慢慢道来。”

    温行舟咬牙切齿道:“我亲眼瞧见,温凛那厮竟是进了林姑娘院里,在里面待了足足两个时辰!孤男寡女……他意欲何为!”

    昨日他见着温凛入了院子,便一直在外等着,谁知这一等,等到太阳落山了才把他等出来,一晚上他辗转难眠,越想越气,自己喜爱的东西竟被此人觊觎,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闻言,老太太脸上笑意一僵,在她印象中,温凛是十分老实的,哪怕他们母子过的艰难,他也从不诉苦,独自在外求学,替人抄书挣钱,没有半分不满,他知晓家中对那位林姑娘的安排,怎会有胆子忤逆她,做出暗通款曲之事!

    老太太定了定心神,“倒也未必如此,你且再观察一阵。”

    还有句话她没说出口,她一直相信这林姑娘乃高门贵女,但高门贵女怎会私相授受,如此不成体统?老太太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眼光。

    老太太暗自思量片刻,问道:“我记得你有个杭州的同窗?去托他打听打听,总督府可曾有过千金。”

    “祖母啊,谁敢议论总督大人的……是!孙儿知晓了。”眼见老太太脸色不虞,温行舟赶忙改口道。

    ……

    ……

    温行舟离开了慈寿院,但心里这气儿却是怎么也咽不下,于是转了条路,往温凛的住处走去,他倒要看看这小杂种到底是何心思。

    温凛的院子在庄园东边的偏僻之地,院子没有名字,温凛也不常住在庄园,温家从未管过他上私塾的事,他小小年纪便在外辗转于各处义学或私塾求学。

    温凛在屋内理着让杏子连夜找来的东西,一匣子胭脂,各个颜色都有,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找来的。

    突然,屋外传来了杏子惊恐的声音,“大少爷!不可啊大少爷!请容小的先通传一声啊……”

    房门被猛地踹开,温凛眼疾手快收起了匣子,抬眼望向来人。

    “你倒是清闲啊……”温行舟冷笑着往屋内扫了一眼,极简单的陈设,除了几件必要的家什别无其它,温行舟脸上露出嫌弃之色,“如此寒酸的屋子,你也住的下去,就你这种人还敢痴心妄想……”

    温凛慢条斯理地起身,轻声笑道:“十几年前,温家住的便和我这屋子差不多,不过是十来年光阴,大哥便忘本了?”

    温行舟被他的话噎住了,他心中震惊不已,瞪大了眼睛看着温凛。

    以前的温凛就是个软包子,无论怎么讥讽他,便是再过分的污言秽语,他都不会反驳半句,可今日怎么不一样了?这软包子怎么就突然硬起来了?

    温凛的笑意看着和往常并无分别,可温行舟却偏偏品出了些许不同来,他莫名觉得,温凛眼中总隐隐透着一股子阴冷,尤其是看向他时,那黑漆漆的眼珠子宛如毒蛇在朝他吐着蛇信子,冷冽、阴狠。

    温凛一步步靠近他,笑问道:“大哥还未说明白,我这种人在痴心妄想什么?”

    被挑衅的怒火压过了温行舟心中莫名升起的寒意,他面露嘲讽道:“你以为昨日下午,没人知道你去哪里吗?痴心妄想什么?自然是你不该肖想的人!”

    闻言,温凛微微错愕,他立刻明白了温行舟口中的人是谁,这是……在怀疑他与长公主私相授受?此番推论过于荒谬了,反而显得有些好笑,温凛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敢笑?”温行舟怒火中烧,低吼着出声,“你明知祖母有意让我与她多相往来,你还故意横插一脚,你是在挑衅我吗?”

    温凛沉默下来,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片刻后牵起嘴角道:“自然没有,做弟弟的,怎会挑衅大哥。”

    “那你昨日什么意思?难道你还真喜欢她不成?”

    “是。”

    温行舟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你再说一次。”

    “大哥不必怀疑自己,我喜欢她,见之难忘,一见倾心。”

    “哈哈哈……”他话音一落,温行舟捧腹大笑,手指着他讥讽道,“如此妄念,你竟好意思说出口,林姑娘一介高门贵女怎么可能看上你,你除了一副皮囊,还剩什么?哈哈哈哈……”

    “这不过是你们的猜测,如果她不是林总督的千金,不是京城高官门第……为什么不可能?”温凛对他的讥讽置若罔闻,平静地看着他道。

    温行舟收了笑,狠狠瞪了一眼温凛,随即甩袖而去。

    这个可能,温行舟不是没有想过,他已派人往杭州那位同窗打探消息,若她只是个普通人倒也罢了,凭她的容貌,他也愿意接纳她,但若她不仅家世普通,还真和温凛这个小杂种有染……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温行舟恶狠狠地离开了,并未看见背后温凛冰冷诡异的目光。

    ……

    ……

    杏子躬身进来,自责道:“小的未能拦住大少爷,还请公子责罚。”

    “那便要你身衣裳,现在就拿给我。”温凛又拿出了那一匣子胭脂,自顾自琢磨着该怎么用。

    杏子满心疑惑地去了,直到把自己干净的衣服递给温凛,他都未想明白这算什么惩罚?

    当天晚上,温凛将杏子留在院中,自己穿着杏子的衣服,揣着温穆远良心发现给他的令牌,脸上画着比自己还要黑的胭脂,弓着腰往库房去了,远远看去,他已全然是一副小厮的模样,任谁乍一看都认不出这是温家三公子。

    向值守的人出示令牌,温凛很顺利地进了库房,厚重的铆钉大门重重一关,温凛顿时直起腰来,捏了捏肩膀和脖子,舒展着因长时间弯腰而酸痛的身体。

    库房内并未点灯,漆黑一片,温凛摸到一个烛台,拿起一旁的火折子,小心拔出里头的火绒,随后对着阴燃处轻轻一吹,火星顿时燃成了明火,温凛用明火引燃烛台后,将火折子掐灭,心想这火折子挺好用,往后真要去找赃银了可得备一个。

    温凛放下火折子,烛台一转,猛地映出一张人脸来,眼里的光紧紧盯着他。

    温凛被骇了一跳,急退两步,细细打量才看清,原来是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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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馗图,图中钟馗双眼镶金,正映着烛台的火光。

    说到这钟馗图,温凛便觉着好笑,温老太太自是知道温家与官府勾结,所做之事有伤天和,她年纪大了,越发相信因果报应,可她又放不下如今的富贵,便找来这张绘制得极为精美的钟馗图,置于库房中,以求辟邪镇宅,平安顺遂。

    但温凛今日前来,便是要破了温家如今的顺遂,便是挂上百张钟馗都无用,并非不尊神祇,而是温家是从根儿里烂的,神亦无力回天。

    他端着烛台,并未先查帐册,而是在库房里翻找,顺着年份一番功夫下,终于将当年那枚玉佩找回来了。

    温凛松了一口气,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四四方方的玉佩白中飘绿,没有雕琢什么东西,只在背面刻了一个字,年份太久有些磨损了,只隐隐看出是个“有”字。

    将玉佩收好,温凛这才翻看起了往年账册,首先便查看了异常的大额银钱出入,但可惜的是,并没有什么问题,他又查了些其他进项,皆未能看出什么蹊跷。

    他在库房待的时间有些久了,再不走,恐怕外头的人就要率先察觉出不对劲了。就在温凛思考如何再次潜入库房时,他注意到了一个名字——

    一个只在六月到八月才出现的名字,正好是衢州洪灾频发的时间,换句话说,正好是赈灾银两运到衢州的时间。

    ……

    ……

    温凛不欲拖延,第二天一早便来寻楚宁,谁知她竟还未醒来。

    秋荷也是无奈,但她知晓如今殿下与此人有合作在身,他匆匆赶来,定是查到了要紧的东西,如此一来,秋荷只能硬着头皮进屋了。

    好在她跟着的是长公主殿下,秋荷简直不敢想若换做其他贵人,她敢扰其安寝,会落得什么下场。

    楚宁揉着眼睛,迷茫地起身了,听闻是温凛找来,她猛地清醒,下床披了件外衣就要往外走。此举可将秋荷唬了一跳,连忙殿下长殿下短地拦住了她,将她松散的外衣理好,秋荷知道她心急,只好匆匆绑了个发就放她出门了。

    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殿下就像个孩子,礼仪礼教什么的,一不注意便忘得一干二净。即便已经稍作整理,可殿下现在的样子也太……待会见了温凛,他会怎么想?秋荷操碎了心,只盼温三公子莫要多想才好,她家殿下是洒脱惯了的。

    温凛在庭中等着,并未让他久等,很快身后便传来开门声,他回头看去,正要开口,却突然怔住。

    楚宁只简单穿了件鹅黄外衫,她并未挽发髻,一头浓密青丝只用一根丝带绑着,有碎发抚过她的眼。

    女子如此之态,常理来说只有在极亲密之人面前才会显露,这让温凛有些不知所措,她太随性,太恣意,让他有了些错觉……似乎他们之间,已是这般亲密的关系了。

    温凛的心跳有些乱,他急于掩饰一般,连忙拱手行礼道:“殿下,不负所托,草民已得到了些线索。”

    楚宁颔首,快步朝他身后石桌走去,与他擦身而过时,温凛连忙低着眼侧过身去。

    “坐吧,把你查到的都细细道来。”楚宁并未发现他的暗中动作,招呼了他一句便让秋荷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