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安宁修养指南 > 5. 记忆
    秋荷忙里忙外,给彩儿喂饱了,又要跑去煎药,你问春雪跑哪去了?哦她啊,被派去找马了,那红毛马儿名叫三头,除了一颗护主之心以外却是笨的很,若不去找,恐怕到死都回不了家。

    楚宁在窗前坐着,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药,神色却有些古怪。

    “殿下,可是有什么问题?”秋荷问道。

    楚宁很疑惑,又闻了闻手里的碗,道:“怎么有股酸味?”

    秋荷道:“温三公子走前留下了新的药方,想来是新加了几味药的缘故。”

    楚宁让她把药方找来,细细端详后嘟囔道:“活血化瘀……可惜了,竟不是在耍我……”

    秋荷掩唇轻笑,她自是知道楚宁为何这般说。

    她家殿下打小就不爱吃酸的,细微的酸味都不行,若温三公子是看见殿下把药当茶喝,心生捉弄之意,添几味药材让这药更难入口,那殿下自然有理由用回上一份药方。

    想起那位温三公子走时的样子,秋荷忍俊不禁,“还以为他是要来说些什么要紧话,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殿下吓跑了。”

    楚宁却不认这罪名,她很吓人吗?她动了动酸痛的手肘,好笑道:“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被我一句话唬住。”

    秋荷闻言笑道:“殿下这是看出什么了?”她在给楚宁的手肘上药,倒不严重,只是有些淤青。

    “若无所求,怎会平白无故襄助,”楚宁轻声道,“温凛大抵是为了乡试,虽说不知他哪来的自信认为我能帮他,至于温家为何肯留我们,还要再看……你觉得,温凛此人如何?”

    楚宁突然发问,秋荷一怔,回道:“这……温三公子虽然看着亲和,但眉宇间却是十足疏离,而且奴婢瞧着,温府的下人对他也无甚恭敬……”

    秋荷说完,就见楚宁脸上的笑意加深,“温府对他不好,那便好极了。”

    她并未再就此多言,站起身来,放下衣袖道:“对了,既然醒了,于情于理,该去见见那位老太太。”

    说走便走,楚宁一贯的性格,来衢州是如此,见老太太亦是如此。

    秋荷苦哈着脸跟上,心想咱们现在是客,身为客人未递拜帖就登门拜访,于理不合啊。

    但楚宁哪管这些,她在宫里向来是想去哪去哪,无人敢拦。

    随便指了个丫鬟领路,秋荷扶着楚宁在路上走着。

    路过的下人们见着两人,无有不好奇的,早听闻府中来了位贵客,却一直不得见,也不怪他们抓心挠肺。

    早有机灵的往慈寿院通报了,老太太换了身衣服坐在堂屋里,身边的嬷嬷给她沏茶,略带不满道:“这位林姑娘也太不懂礼数了,哪有这样突然过来的。”

    老太太啜了一口茶,赫赫笑道:“若真是总督大人的千金,这一举动也不奇怪。”

    嬷嬷连忙恭维了两句,但心里却想着这老太太是掉进权眼儿里头了,靠着胡芸得了衢州知州的关系,如今又想故技重施,往总督或京城里攀关系,手段不光彩,但很有效。

    来到堂屋外,楚宁让秋荷呆在外面,自己跨过门槛进去了,隔着白纱视物,她走的缓慢,很快,眼前出现两位老妇人,她稍稍颔首,便算是行礼了。

    嬷嬷眉峰紧锁,眼中大为不满,这位林姑娘身为晚辈,见礼不行晚辈礼,只是一个点头,就像寻常问候一般,可老太太是何等人物,怎能如此敷衍!

    老太太却斜觑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道:“哎哟!丫头这眼睛是怎么了?”

    “谢老太太关心,只是被污物所染,过些天便好了。”楚宁道。

    “那就好,需要什么药,尽管和管家说,别站着了,坐吧,老身这院子安静,府里的孩子们平日里都不爱来,难得你有心了。”老太太笑道。

    楚宁秀气的眉毛细微地皱了皱,老太太这话太亲昵,对亲人说自是合情合理,但她只是个外人。

    “坐就不必了……温家不愧为衢州之义门,便是如我这般孤身的女子也愿襄助,我此番前来,便是让诸位放心,不会叨扰太久,待我伤势好转,自有重谢。”

    说完,楚宁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走。

    老太太傻了眼,情急之下竟也顾不得什么循序渐进了,“不知你家在何处?可是在京城?”

    楚宁脚下一顿,回过身来,白纱挡住了她的眼睛,否则在场诸位都会看见她的眼神,了悟?惊叹?鄙夷?也许都有。

    楚宁道:“……是……也不是。”

    留下模棱两可的答案后,她扬长而去,徒留屋内二人面面相觑。

    “真真是个玲珑心窍的,她怕是看出来了!”老太太痛心疾首,一会怪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稳重,一会又想谁能预料到这丫头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主,乱了阵脚也在情理之中嘛。

    嬷嬷懂她,“可莫气坏了身子,林姑娘这样没说两句就走的谁能想到,”她还是那句话,“这也太不懂礼数了。”

    老太太气恼之下思索着,枯木般的手攥紧拐杖,“据我所知,林总督是状元出身,早年定居京城,后来才来了杭州……哎哟,老身头疼啊。”

    这猜来猜去的也没个准,老太太也累了,遂先把这事儿搁置,转而问道:“行舟应该到了吧?”

    “一早便派人去叫了,您的话,谁敢不从?”嬷嬷笑着奉承道。

    ……

    ……

    见着外头自称温行舟的男子,楚宁更是明白了温家所图,心中好笑,这也太……也太不像个名门世家的作风了。

    温行舟却极为高兴,来之前他还在埋怨祖母,但见了这位林姑娘……他童试未过,想不出什么美奂之辞,只觉得比那秦秦姑娘好看百倍。

    他有意把人往小路上引,大大延长了回程。

    楚宁假意不知晓他的举动,忍受着他一口一个祖母,强撑着笑意交谈,几番引导后,她已经知道了温家并非名门望族,只是十几年前突然发了财,至于原因……她不必深问,突发横财几乎坐实了温家与官府勾结,那自然与魏慎脱不了干系。

    不知不觉,四周越来越荒僻,杂草丛生,野花遍地,竟一个人影也无。

    楚宁无奈,顶着他粘腻的目光,停下问道:“温大公子可还记得回去的路?”

    温行舟如梦初醒,四下环顾,这才发现他带着人走偏了,心中不由尴尬,“咳咳……那个,没事儿,待会见着哪个下人问问便是……这一路走来,你觉得温府如何?”

    他对自家庄园是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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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心的,这一路上假山叠石,花木扶疏,当初修建的时候,便是按着娴静清幽的风格,但凡来过的人皆是赞不绝口。

    他满心期待着,就见眼前仙人一般的女子思索了片刻,平淡道:“……很大。”说完又补充道,“比寻常人家大得多,所以怎么回去?”

    温行舟聊不下去了,但问他怎么回去?不好意思,他也迷路了,即便是自己家,但由于太大了,很多地方也未踏足。

    楚宁并不指望这个一路开屏的孔雀,刚想让秋荷带路,却突然看见杂草后一条小路的尽头,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院子。

    “那是什么地方?”楚宁问。

    温行舟依言看去,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走到这儿了,真晦气,”他笑得嘲讽,“这就是那个……”他把小杂种三个字咽了回去,“……三弟他娘住的地方,以后就不在了,他娘快死了。”

    旁人的生死与她无关,但楚宁不喜他的语气,心中厌恶,当即转身离开,“秋荷,回吧。”

    “是。”秋荷小步跑来,领着楚宁往回走,两人都未再给温行舟一个眼神。

    换做平常,温行舟被这样冷落必要大发雷霆,但如今他色心占了上风,也不气恼,快步追了上去,又在嚷嚷他的学识。

    ……

    ……

    春雪牵着一匹红马回来了。

    三头身上全是泥点子,秋荷嫌弃道:“你在哪找到它的?怎么这么脏?”

    “就在那个山坡附近,没跑远。”春雪接过她递来的帕子擦汗。

    彩儿从屋里飞出来,落在院子的树枝上,瞅着那匹大马,突然开口叫道:“三、头……大笨蛋!大笨蛋!”

    “这都什么词儿啊,谁教它的?”楚宁坐在树下,笑问道。

    “可不是奴婢们,定是它在外面跟着不知名的市井小儿学的。”春雪连连摆手道。

    楚宁走到三头身边,三头立刻迎了上来,长长的马脸贴着她,不停地打着响鼻,颇有些委屈。

    “这是饿了吧,居然这么乖顺。”楚宁轻笑着抚摸它的鬃毛,注意到它的前腿有些跛,眉头微皱。

    春雪及时解释道:“应该是那天被绊了一跤,养些时日便好。”

    给三头找了些草料,便让它和彩儿斗嘴去了,嗯……它俩一向如此。

    春雪叹道:“我在山坡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车厢,别的倒不打紧,就是可惜了那袋石料……”

    秋荷却突然笑了,请示楚宁后,在屋里取了件东西出来,往春雪面前一递。

    “看,是不是这个。”

    秋荷手中赫然躺着那颗灰色的小石头。

    春雪惊呼,捏起石头左看右看,心中激荡,“居然还留着一颗!”

    “殿下料事如神。”秋荷不无崇拜道。

    “胆子大了,敢打趣我了?我可不是神仙。”楚宁可不认,她是真的顺手塞进了衣袖里,谁想这一举动竟把这证据留了下来。

    “还好殿下武功高强,尤其是那轻功,奴婢是见之叹之,怕是这辈子都学不来。”春雪感慨道。

    闻言,楚宁佯怒道:“好啊,老师拿课业逗本宫便罢了,你竟也来笑话,我哪来的武功?耍剑的花架子倒是会上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