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由大集团割据的世界。没有人不想活,所有人都在用力汲取安全感,向外渴求,生命、住所…

    于是,药业、科技、地产,爆炸式发展。恒生、源生、云筑,是各自领域的龙头,利益牵缠密切,形成一张牢固的网,兜走绝大多数钱财,中微企业即使靠捡网缝漏下的,也能吃得满嘴流油。

    屈澜如今和源生与云筑都有关联,意外站在了两大势力交汇处的一点,在源生打工挣钱去还云筑的房贷,颇有一种拆东墙补西墙的感觉。

    白炽灯依旧半死不活地发暗,除却刚刚在后腰短暂的触感,整个空间依旧平整逼仄,卧室的门关着,在走廊里侧。

    屈澜心中鼓噪不断,手心微微虚握,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晶石已经被轻巧卷去,在相触的一瞬间,她只感到了潮湿。

    四肢渐渐发僵,心里却明白,以刚刚不明物的速度,如果想吞噬自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是那两人做了什么和自己不一样的,还是单纯倒霉?总不能是看不明物心情吧。

    说起那两个人,她这几天有得罪谁吗?不能吧,今天是她出来的第一天。难道是那个80万?屈澜眯了眯眼,心中有些狐疑,怎么看对方应该也做不出为了拿回八块钱还雇人杀她的事。

    那就只能是原主留下的事了。他们是怎么找到的,在这里蹲点,亦或是装了什么定位,为什么在垃圾场没事……不停的猜测浮现在脑海里,屈澜很久没推理过这么多麻烦事,她向来是武力不够,屈禾上。此时无比想念屈禾的脑袋。

    目光渐渐落在地面上,墙角连接处湿哒哒的,像洇湿了一片地板。屈澜的脑袋更疼了。

    为难一个变成丧尸的普通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屈澜一顿,丧尸?不明物是因为自己是丧尸所以才不吃吗,就像它丢出快递盒那样嫌弃。

    如果是她自己,会怎么最大程度留下线索且不被无关人员发现呢?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达成微妙和谐的,但有一个“挑食”的不明物,显然是对外人绝佳的防御机制。

    屈澜抬起一只手,缓缓贴近墙面,硬的。想了想,从怀中的青菜里揪了一片菜叶,墙上肉眼可见地凸起了一个颗粒物,长痕的速度却不慢,飞快卷走菜叶,还嫌弃地推了推她的手掌。

    屈澜:……

    她的心中隐约有了一个雏形答案,清澈的眉眼微动,直勾勾地盯着禁闭的房门。

    而直到打开卧室门之后,屈澜脑中发出阵阵嗡鸣。

    …

    卧室门后面是一个极大的空间,两室一厅。

    屈澜的眼睛不停地扫视周围,心里怦怦直跳。

    太像了。

    几乎和自己的家,一模一样。

    从墙纸到内饰,几乎完全复刻了旧世界的那座房子。

    她和屈禾生活了十年的家。

    屈澜无措极了,第一反应甚至不是验证了心中的猜测,而是不知道要干什么,睁着眼睛看过去,脑子一片空白,随后才刷新出和屈禾生活的过往点滴。

    她们都不看电视,客厅只留了茶几和沙发,选的还是植物主题的淡绿色布艺。大开窗的设计,每次都让阳光一览无余地照进来,屈禾会窝在榻榻米上晒太阳。

    另一侧是厨房,屈澜喜欢做饭,所以整个厨房面积很大,连L形长桌上的东西都在她惯用的键位上,甚至…还有一套全新的厨具?

    屈澜眨了眨眼。

    这是原主留给她的惊喜吗?

    不,更确切地说,这是她留给自己的惊喜。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占据了全部身心,她呆立在原地,心中狂风呼啸。

    我来过这个世界,甚至生活了一段时间,还买了一个房子。

    现在我又回来了,来付钱了。

    屈澜有些想笑,却有些惆怅,这下完了啊,来之前还想着找个办法退房或者退贷款,她可不想背着莫名其妙的房贷生活,毕竟房子只是一个住所而已,住在哪里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但这套房子长这样。

    一个堪称存于末世之前的记忆点。

    客厅另一侧,是两个房间。和屈澜预料的一样,自己的房间装饰也都在原位,就像没有任何变故一样,她只是在某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日子回了家。

    一张床,一个桌子,别无其他,但却是她的家。

    屈澜回了客厅,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剩下的食材被她放在桌上,一颗小番茄,还有一颗半的青菜。

    蔬菜散发着生机的味道,她却没心思品味,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旁边屈禾的房间。

    那扇门关着,犹如一扇薛定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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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在打开之前,她也可以幻想屈禾在或不在。万一就在门后呢,万一下一秒就会打开门,问自己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回来吃呢。

    屈澜手臂僵着,不敢动。

    …

    “干杯!”三只胳膊抬高,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鸳鸯锅开始咕咕冒泡,香气扑入鼻尖。

    屈澜捞起清汤的玉米,细细体会它的美味,汤汁浸满每一粒金莹,玉米本身的甜气更加突出,她舀了一勺汤,几乎要被鲜哭了。

    卫情的双眼很明亮,见到屈澜的动作,一看就知道她是同道中人,极力推荐自己的美食心得,“这家店我吃过很多次了,是不是特别好吃!”

    “是啊是啊!”屈澜脑袋上下快点出残影了,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卫情她真的好会吃啊,这味道这品质,比她斥两万巨资买的还要好不少!

    卫情笑眯眯地看她,又拿公筷夹了一筷子毛肚,“尝尝,终于有人懂我了,卫语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你能想象吗,有人对吃的竟然不感兴趣!”

    屈澜看到卫情眼都睁圆了,浑身上下写满了控诉,卫语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碗中的几颗青菜还是卫情一开始夹的。

    她没忍住笑了,吃了一口毛肚,被辣得差点呛到,半张脸都憋红了,卫语递了杯常温果茶。

    “谢谢卫语姐。哇,这个太好吃了,我已经无憾了,此生无憾…”她一口饮下,半仰在椅背上,眼眶刚刚被辣呛红了,倒像是真吃哭了。

    卫情一顿,笑起来,“这才哪到哪,你姐我还有好多家美食,你就等着吧!”

    屈澜弯起眼睛,“那卫语姐不喜欢吃饭,喜欢干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睡觉/随地大小睡!”

    屈澜的问题显然又戳到卫情的点上了,她先是瞪了卫语一眼,又转头和屈澜滔滔不绝地吐槽,“你那是睡觉吗,那是随地大小睡!——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她会刷新在哪个角落,铺了一张野餐垫就趴那睡了,我已经在29--33区都碰见过野生卫语了。”

    屈澜莫名想到了那个画面,随机刷新野生的卫语姐…她没忍住,笑得肚子疼。

    顶部的感应机开始置换热气,卫语的面孔在一片雾气里有些模糊,但耳边的笑声如此清晰,她低头饮茶,嘴角扬起了弧度,似乎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