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辰时正在和沐涵商议晟川边境状况,二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
原来这位摄政王想要撕毁和亲盟约,用武力迫使川帝送回青莲。对于这及其凶险的一招,沐涵当然大力反对。刚刚经历大败,损失尚未恢复不说,还要主动撕毁盟约。如此师出无名、兴师入境,必定军心难聚、民心难向,此战恐难有成。
但辰时哪里听得进一个字,强令他留守晟都,自己则立刻飞向漠黑。
沐涵看着越来越远的朱雀,无奈又心急。
第二日,新任的司天监长史着急忙慌地求见摄政王,得知摄政王已然前往漠黑时,急得直跺脚。
沐涵赶紧询问,方知是严仁自尽当日夜间,最后一次夜观天象后,立刻手书了一封信,要上交摄政王。但监督他自尽的侍卫以为他是在蓄意拖延赴死时间,不顾他如何申辩请求,都未与理会。他只得将信留给家人,让他们交给新就任的长史,再转交摄政王。
所有人都以为这信只是一封普通的忏悔信,也就未予重视。等到弯弯绕绕送到这位新长史手中,他读完后,却惊得一声冷汗,一刻不敢耽误地就进宫来了。
可现在,摄政王却……
沐涵心知不妙,一把夺过那信,读完后差点站不住。原来,严仁那日夜观天象后得知,由于摄政王有悖禅让之德,逆天道人伦,天谴即将降临其身。
天谴……究竟是何天谴……
漠黑。这日清晨,翊斐还在房中睡觉,就突然感觉到周围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他猛然睁眼后瞬间出手,结果发现原来是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潜了进来,一脸幽怨地等着他醒来。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蓬莱了吗”他不解地问。
小狐狸撅着小尖嘴,“我在川宫里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她。”
话刚说完,就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看着他这副伤心难过的样子,翊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你自己一个人去川国找她了是吗?你是男子汉啊,这么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样子?”
小狐狸吸了几下鼻子,渐渐止住了哭泣。
“她没在皇宫里吗”?翊斐再次确认。
“嗯,我找了好几遍,也确实感觉不到她在那儿的气息。用魅惑术迷惑了几个宫人,他们全都一问三不知。那个川帝修为比我高很多,我不太敢靠近,所以……”
声音越来越小,翊斐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所以你就来找我了?看看有什么法子是吗?”
“嗯”,小狐狸使劲点头,“每次你都能找到她,然后救她的命。”
翊斐笑得有些无奈,正欲开口之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两人同时回头,发现竟然是辰时。
他楞了一下,赶紧下跪道,“末将翊斐叩见摄政王。”
辰时让他平身,看了一眼小狐狸,问道,“你复原了吗?又偷跑出来的?”
虽然已经知道一切真伪,但小家伙心里还是过不去。这个人终究要辜负青莲,和另一个女人并肩站在一起。
看着他扭过头去不想回答,辰时也不勉强,转头对翊斐说,“收拾一下,去统战司。”
“你是特意过来要打川国救青莲吗”?小狐狸突然跳到他面前,一脸期冀。
辰时没有回答,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狐狸高兴得又要掉眼泪,却被他一盆冷水浇下来。
“这不是一场短时间的战争,需要有长期作战的准备。依我看,你还是先回蓬莱,等到战事结束,我再派人通知……”
“不行”!小狐狸尖声否决,“我就要待在这里,你把我送回去,我也还会跑回来。要不然,你就把我给杀了。”
辰时无法,只得吩咐人送信给蓬莱,告知他家少主“赖在”漠黑不肯走,让他们放心。
对面望川在第一时间就收到密报,川国摄政王已然到达漠黑。一念立刻就将此消息呈报川都并请求增援。
一墨收到来信后,气得大发雷霆。明明都已经订立了和亲停战盟约,怎么辰时那小子一上位就翻脸不认人了?但气归气,该做的还得做。看着手里的小戟,眉头不自觉深锁。
第二日晚间,漠黑三将正在统战司商讨最后的进攻计划之时,门外小兵来报,川军正在向漠黑袭来。
三人一阵惊诧,他们多名密谈日夜守在望川内外,毫无动静,怎么现在突然……
经紧急确认,这次来袭的大军并非是望川军,而是长途跋涉过来的另一批陌生部队。而领头的,除了之前那个蒙面人外,还有另一个蒙着面的高级将领。
那人虽已届暮年,头发花白但却身手矫健。考虑到年轻的蒙面人手里有裂穹戟,辰时下令袁枫独自对付那老将军,自己则与翊斐一道去和老熟人交手。
仓皇迎击本就不利,却没想到裂穹戟竟突然出现在那老将军手中,待众人反应过来时,袁枫胸前早已被几个球状闪电接连击中,摔下马来,口吐鲜血无法再站起。
辰时立刻飞身挡在老蒙面人面前,拔出烈焰剑就和他激烈缠斗起来。翊斐这边也没闲着,唤醒湛澜刺对着老熟人就是一顿猛烈进攻。
周围双方的士兵也开始短兵相接,整个战场一片厮杀之声,响彻天际。
就在翊斐凭借着湛澜刺将对手完全压制住的同时,辰时手里的烈焰剑也逼得对方所持的裂穹戟逐渐变为了一支防御武器。看着己方将领如此神勇,漠黑军士气大振,杀得川军损失惨重、不得不连连后撤。
翊斐得意地看着这一切,用湛澜刺指着早已多处负伤,正单膝跪地不住喘息的年轻蒙面人道,“该上路了,有什么遗言吗?”
蒙面人冷冷地看了眼他手中的湛澜刺道,“我只是没想到,湛澜刺也认下了双主。”
“说完了”?翊斐哼了一声,正准备全力给他最后一击时,一抹白色挡在了二人中间。
小狐狸尖叫着阻止翊斐手里的动作,“你别杀他,他身上有青莲的气味和气息,非常非常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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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斐立刻停止攻击,一把抓起蒙面人的前襟直接拎起他,恶狠狠地问道,“她在哪儿?”
对方显然没打算如实相告,反而故意挑衅,“你就是她那个喜欢花柳姑娘,总不正经的师兄吧?第二次见面,幸会。”
“我幸你奶奶的会!老实交代,否则我拧断你脖子”!翊斐的眼珠都快瞪出眼眶地威胁。
正在蒙面人打算进一步吊他胃口时,他的思绪被一声惨叫吸引住。三人顺着声源转过头去,看见不远处的辰时手中的烈焰剑已完全刺穿他对手的左胸。
老蒙面人缓缓双膝跪地,最后侧身倒下,当场毙命。
冷冷地抽回巨剑,辰时缓缓向翊斐这边走来。
“小心”!小狐狸和翊斐同时出声,提醒他身后有人出手暗算。
辰时胸有成竹地回身,抬手挥剑一气呵成。但意料之中的金色火焰却并未射出,在所有人的震惊中,普通士兵着装的一念已将长矛刺入他胸口,逼得他不得不握住矛身,连连后退。
“辰师弟”!翊斐顾不得其他,甩开手里的蒙面人就要过去。
哪知对方却抓住其背对自己的绝好时机,奋力给出一掌,打得翊斐口吐鲜血。
翊斐用奋力反身就用湛蓝刺一扫,将蒙面人整个人扫飞出三丈之远,摔落在地后如何挣扎也爬不起来。
翊斐顾不得管他,飞跑到辰时身边,三两下就把意欲置摄政王于死地的一念挡开。
一念见已两败俱伤,下令全军后撤,全部退回川境。
翊斐连忙检查辰时的伤势,发现矛头幸运地偏离了心脏,瞬间松了口气。随后立刻命人将摄政王抬回漠黑。
刚刚还喧杂无比的战场,瞬间变得死寂般安静。
一念回到望川,就满脸歉意地对蒙面人说,“抱歉,撤离得很仓促,没办法把你父亲带回来。”
蒙面人紧紧攥着已经变小沉睡的神器,低头哑声道,“这不能怪你,上了战场就由不得任何人了。能死在对阵对方最强战将的手下,他老人家应该也没有遗憾了。”
一念无言以对,感受到他无尽的悲伤。
“对了”,就在她准备离去时,蒙面人突然出声叫住她,“那个辰时是怎么回事?按道理……”
虽然他话没有说出来,但一念也很清楚他要问什么,她自嘲地摇头道,“说实话,我也一头雾水。感觉似乎是有一种神秘力量,突然间封住了他的灵力。”
“神秘力量……”蒙面人喃喃自语,陷入沉思。
“这次双方是真的无法短期内再起战事了”,一念转变话题,“我会尽快回都向皇兄禀告战况,你是继续留在这儿看着?”
蒙面人呵呵笑了几声,“你觉得我能被允许单独留下,掌管、哪怕是短暂掌管这望川军吗?”
一念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当日,蒙面人便离开望川。一念安排完所有食物,将望川大军交由副将单瑞暂时统管后,也于第二日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