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弃帝女覆九重 > 87. 毒花
    “还要多久才能到啊”?站在冰鸟上一路向北的蒙面人,被不知从何处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那只见过两次的白色小狐狸,正站在自己脚边,神气十足,头都不抬地一本正经问道。

    “你是狐族少主?你是什么时候跑到我这冰鸟上面的”?蒙面人不得不承认这小家伙确实有两下子。

    “问那么多干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青莲”?小狐狸仍旧没抬头,牛气轰轰。

    看着这位身份最贵但却无比骄纵的小家伙,蒙面人又无奈又好奇,“你和青莲公主是什么关系啊?她也不是你狐族中人啊。”

    “你管得着吗”?小狐狸翻了一个白眼,一副本少主的事你少打听的态度。

    “既然你们并无甚关系,那晚见几日也无妨,索性我先游山玩水一番,再回川都吧。”

    “你耍我呢”!小狐狸气急败坏,“本少主可不是来陪你游山玩水的。你要是继续这么吊儿郎当地应付我,我就告诉我父君和族长,要他们治你!”

    蒙面人低头轻笑,“她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小狐狸哼了一声,“你自己没有这样的朋友,才应该反思。”

    空气瞬间凝结,蒙面人方才出声,“你说得对,我应该反思。你贵为蓬莱少主,未来的狐帝,愿意如此对她,想必她也是用同样的真心对你。”

    “那可不”,小狐狸一脸骄傲,不想再搭理他。

    越往北气温越冷,小狐狸站在冰鸟上,顶着泠冽的寒风,明明已经冻得牙齿打架,也坚决不往他身后躲。

    “冷吗?受不住了就说”,蒙面人试探着问。

    小狐狸头都没抬,“不冷。”

    蒙面人嘴角微微上扬,一人一狐就这么站在冰鸟上,顶着凌冽的寒风一路向北。

    此时漠黑城中,陷入昏迷的辰时已被包扎完毕。翊斐站在床前,不断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辰时的灵力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几乎全部丧失。

    “翊副将”,门外传来一个校尉的声音,进门后托着一个小布包说,“这是袁将军留下来的。他咽气之前,把这东西交给末将。但终因伤势过重,没来得及交代如何处理。”

    翊斐接了过来打开一看,一个刀身刻着“倩”字的小飞刀出现在眼前。他叹了口气,无力地挥手命来人下去。然后疲惫地坐下,仿佛有什么堵在胸口,让他觉得整个人都无比沉重。

    大师兄、袁师兄终究永远地离开了,青莲远在异国、音信全无,下一个,会是谁呢……

    他紧紧地握着这遗物,丝丝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当沐涵风尘仆仆到来后,看到的就是辰时昏迷在床,翊斐痛苦抱头的景象。

    “翊师弟,辰师弟如何了”?由于太过紧张,沐涵完全也顾不得尊卑,脱口问道。

    翊斐这才抬头,诧异地发现竟然是丞相大人,“摄政王被敌国一念公主刺伤,但已无性命之虞。师兄你为何……”

    “还是晚了一步”,沐涵懊恼不已,随后快步走到床前,亲自摸脉用灵力探析辰时的状况。

    “他大部分灵力被封住了,这是你加急赶过来的原因吗”?身后的翊斐站起身来问道。

    沐涵反身点头,“是,我得知天谴即将降临……但即便如此,还是慢了一步。”

    “天谴?是因为他把先帝杀了吗?”

    沐涵用沉默代替回答。

    “这天谴还真是厉害,分毫不差的”,翊斐嘲讽地感叹。

    沐涵没理这话,反而仔细看了看翊斐的脸色后问,“你也受伤了?”

    “中了一掌,死不了,休息一段时间就行”,翊斐说得轻飘飘,好似随口一句闲谈。

    “你带着摄政王返回晟都疗伤,我留下来以防边境再出异动。”

    “朝中没有你,以我的资历,恐怕压不住那些老朝臣们”翊斐眉峰一凛,说出自己的担忧。

    “袁师兄已死,你受的伤也不轻,只有我带着寻风铃镇在此,他们才不敢再次轻举妄动杀个回马枪。摄政王如今的情形,你必须在其左右一路护送”,沐涵不容质疑地坚持,“至于朝堂局势,不是我自夸,我晟云顶出师弟子,绝对有那个能耐。”

    于是,没有多少时间的犹豫,漠黑立刻由沐涵接手。翊斐带着仍然昏迷不醒的辰时,登上飞辇向晟都疾飞而去。

    当一墨拿着休眠的裂穹戟,听完一念对这次大战详尽描述后,高兴得仰天大笑。当即加封这位重创敌国摄政王的公主为“镇国烈公主”,并照太子规制扩建公主府邸,其中增设校场及兵械库,昭示荣宠。

    一念冷静地谢恩领旨,但却并未起身。犹豫再三后仍然说出自己的担忧,“那辰时虽伤重但却不致命,经过足够时间的修养,是绝对能完全能复原的。到了那时,他们手上有三样上古神器,而我方只有一个雷神神器,处于绝对劣势。”

    “你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一念咽了咽口水,“众所周知,那和亲过来的青莲公主,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猛将。若皇兄能尽快将她封为皇后,收服她为……”

    “住嘴”!一墨一拳重重锤在身前的桌上,大喝道,“怎么,军中事务你掺和完了,现在又想伸手到朕的后宫去了?”

    “臣妹不敢,臣妹是为大川国运着想”,一念立刻磕了一个响头,赶忙解释。

    一墨哼了一声,两眼紧紧盯住眼下的她,语气冰冷地警告,“那你记住了,国运和后宫都轮不到你着想,朕才是这大川之主。”

    “是,臣妹遵命”,一念无奈地吞下所有,恭敬地退出殿门。

    待出了川宫,走出很远后,她才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那红色威严的宫殿群。什么靖国烈公主,还以为她真的在乎吗!要不是为了大川的万世基业和万千百姓,她早就……

    谁不知道,他一墨刚得了一位绝美贵妃。无所不用其极地讨美人欢心。如今不愿将和亲公主接近宫来,为的就是不给这位贵妃添堵。这种帝王,怎能不让人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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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她冷哼了一声,返身继续往自己的公主府走。突然,脑中浮现一个身影,下定决心后,加快了脚步。

    晟宫疏影院。穿着半旧衣裳的晟后母女住在这破败的院子里已一段时日了。玫兮虽觉得苦,但好歹年轻有底子,尚能坚持过着。但经历了丧夫之痛的晟后,可就彻底撑不住了。自打被拖来这儿后,就一病不起。从前照看她的老御医哪里还会过来。玫兮千求万求,倩心才冷笑着安排了一个新手御医过来。象征性地看了一眼后,在御药房胡乱抓了些药渣,对付着熬出一碗汤药来,嫌弃地端到她们跟前,转身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日夜里,玫兮睡到一半,再次被母后的梦魇之声吵醒。

    “你别过来,你不要过来啊!不是我害死你的,是陛下!是陛下他自己也嫌弃你了,他为了娶我,狠心不要你。你不能把这些全怪在我头上,是陛下自己变心了。我只不过是顺着陛下的心思,使了些力气而已。陛下,陛下快来救臣妾,陛下……”

    玫兮连忙从床上爬起来,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到晟后床边大喊,“母后,您醒醒,您又做噩梦了。”

    晟后惊恐的睁开眼睛,对着玫兮的脸就是一抓,生生抓出几道血痕。

    玫兮吃痛大叫一声,晟后才恢复些清醒,张着嘴喘了好会儿粗气后,趴倒在自己女儿怀里放声大哭。

    看着这样的母后,环顾如此阴冷潮湿且黑暗破败的环境,玫兮不禁也跟着泪如雨下。没想到她们母女俩竟然如此之快就落到这步田地,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好不容易把母后安抚得再次入睡,她回到自己的床上,却再也无法闭眼。被子湿润而冰凉,散发着似有似无的霉味。她把头蒙在这难闻的被子里,无声啜泣。

    第二日一早,精心打扮一番后的倩心,再次早早地来到这个冷宫,看望曾经这对晟国最尊贵的母女。

    自打她踏入这院子的一刹那,玫兮整个人就陷入了戒备状态。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清楚地知道,这个曾经毫不起眼的女人,柔弱的外表下,隐藏了一颗如何阴险扭曲的心。

    她会在自己和母后吃饭时,舀上一瓢刚刚打起来的冰凉井水,直接浇在她二人头上,冷笑着说头上有虱子,帮她们洗头;也会在夜间众人刚刚入睡时,命人放进来好些蛇蝎,虽然无毒,却把她们母女二人吓得顿时睡意全无,抱在一起坐在床上整夜不眠盼天亮;还会在她们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次洗澡机会时,唆使几个变态侍卫,大摇大摆地闯入,叫嚷着搜索刺客的同时,贼眉鼠眼地盯着慌忙用衣物勉强避体的她……

    这一切的一切,她知道辰时做不出来,青莲也做不出来。只有这个倩心,这个从底层爬出来、内心早已被那些腌臜之事侵蚀,生长着带有剧毒的幽暗之花的女人才做得出来!

    这花需要别人的惊恐、痛苦、乞求、泪水、愤恨来灌溉,否则就将在她体内腐败,反噬她那光鲜亮丽的年轻身体。为了自保,她只得一次又一次地折腾她们母女,由此从中吸取那朵花需要的“养分”。